手機這個詞,我是從紈絝的碎碎念中,偷聽到的。
是他前世人人都有,也是他最想念的東西。
紈絝聽後眼前一亮。
[聽上去是很可怕,要不這樣,你繼續用我的身體吧。]
[你看你在我身體里,過的風生水起,而且至少不會變成奇形怪狀的人類,是吧?]
我心底譏諷,他若是直接說他想要這個轉世,我還能高看他一眼。
可他卻只會順著我的話,誆騙我。
「我怎能讓你替我受罪?」
「我只是想來和你告別,順便看看柳家的下場而已。」
他這段時間一直悶在屋裡,就算我埋下再多的暗手,也不能親眼見證柳家的慘狀。
這才是我出現的原因。
他太頹廢了,我只能親自現身。
紈絝仍舊不願意和我說實話,而是百般為自己找補。
在他口中,自己成了愛慕我的聖人。
甘願為我犧牲一切。
看來也不是什麼都沒學。
至少跟著我學會了,用愛情當藉口,粉飾諸多離譜的事情。
我心底覺得可笑,態度卻已經動容。
我這輩子最難學會的東西,大概就是如何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戀愛腦。
好在紈絝心懷不軌,並未在意我拙劣的演技。
很快,他就在我的指揮下,徹底將身體讓給了我。
我們又一次互換了身體的控制權。
而這次,已經永遠換不回來了。
25
再換一次,這個身體就能直接腐爛潰散。
這具身體將永遠屬於我,而紈絝再也回不來了。
我騙他要自己找去鬼門關。
而紈絝在離開之前,總算說了句真心實意的好話。
[其實,你比我更適合成為我。]
[未來盛大璀璨,而它只屬於你這種……]
這種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目標堅定的人。
[希望我能夠回到家,我真的快要被這個破地方給逼瘋了。]
因為已經贏了,身體無法再被他奪走。
聽他這樣說,我就好性子的再告知他一件事。
「我第一次穿到你身上的時候,季大給你下毒,你險些死了。」
一如真正的季二在幼年時掉進河裡,被他借用身體後才復活。
這次是他被季大毒死之後,我用了他的身體,才讓他再一次死而復生。
他其實早就被季大給害死了。
可他執迷不悟,仍舊覺得他們能是好人。
被戲耍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想的居然不是報仇,而是回到那個家。
這種鵪鶉的性子,才最讓我不喜。
紈絝滿臉錯愕。
我繼續說。
「他看你不順眼不是一兩日,幼時也是他推你入河。」
偏偏足有兩次的生死大仇。
他仍舊不知情,仍舊相信他。
仍舊被坑的一無所有。
若非我寄托在這身體中,他早就輸的一敗塗地。
而今一切局面,都是我一手打造。
我走出昏暗的房間,抬手遮擋刺眼的陽光。
柳家為福王鞍前馬後,甚至幫福王聯繫敵國的消息,早就鬧得沸沸揚揚。
皇上早知此事,並且拿這些事情當做把柄,以此來拿捏宰相。
但原本藏在暗中的事情,如今已經浮出水面。
他只能裝作完全不知情,並且勃然大怒,要株連九族。
我跪倒在皇上面前,做懺悔模樣。
說願意為他手中利刃,為他斬盡一切阻礙。
皇上譏誚看我。
仍舊是昏暗的殿內,坐的高高的君主。
我俯首在地,卻不覺慌亂。
「愛卿終於是想通了,只希望別再鬧出上次的事情。」
「我記得柳家也與你有姻親,這次,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
柳家,讓我親手處理。
這可真是一樁好事。
我將刀磨快,不曾多嘴,直接取其首級。
滿門屠盡的時候,我瞥了眼曾經住過的狹小閣樓,卻仍就沒有放任何狠話。
我的經歷已經告訴我。
人死後,是會變成鬼魂的。
而像是我這樣的奇遇,光是我與紈絝,就足有兩例。
誰知道他們是否也會撞大運,與我有相同的經歷?
柳知意是最先解決的。
殺身之仇,我一刻未曾忘記。
之前將身體還給紈絝,也不過是以退為進。
如今正是豐收的時刻,我自然極近享受。
最後弄死的,是柳文澤。
我將他的頭顱往宰相面前一擱,問他是否滿意他們的下場。
宰相年已七十,兩鬢斑白,眼球渾濁。
見狀捂住心口,直接昏迷過去。
26
嚇得總指揮都攔住我,勸說我。
「算了算了,陛下留著宰相還有大用,你要是真嚇死他或者氣死他,我也不好交代。」
而後,有人說我腦子壞了。
有時候像是殺神,有時候卻是十足的蠢貨。
那些閒言碎語我不在意,反正皇上很滿意我的行為。
我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26
起初是在錦衣衛。
科舉卻也沒放下。
春闈又得會元,殿試欽點探花。
「愛卿生的貌美,再加上最近的名聲實在是讓朕困擾,便壓一壓你的名次,你應當不會介意吧?」
皇上朱字御批,分明已經下了聖旨,卻還要問我的想法。
什麼想法?
臉面被踩在地上,還要問我他的鞋底干不幹凈?
我生來心野,不覺君父如何。
自然也不會認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但是如今,我還是要笑著回應他。
「陛下也是為臣著想,臣感念於心。」
我叩首告辭,又被撤了錦衣衛的職務,讓我進翰林院好好進修。
一年半的時間,好不容易在錦衣衛紮根,遊刃有餘處理所有事情,收拾好紈絝留下的爛攤子。
而今卻因為皇上的一句話,所有的努力都成為泡影。
好在我早就預料到這種局面。
處處都提前挖好了坑。
皇上坐在高處太久,一時難以察覺我的手腳。
只覺得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都變得勞心費力。
換了許多人,都不如我好用。
最後還是把我調回朝堂,雖說仍舊不許我去錦衣衛里當值,卻給我個從四品的官職。
以此作為開端,贏過千百人。
寒來暑往,我在官場操勞奔波。
季大已經泯然眾已,侯府又開始圍著我打轉,想要討好我。
我對侯府沒什麼恨意,畢竟那些都是他們與紈絝的恩怨瓜葛。
在我看來,和我沒多大關係。
但有次季大喝醉想欺負一個姑娘,被我撞見,便押送他進大理寺,還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一如他當初在皇上面前狀告我,擺出一副要大義滅親的嘴臉那樣。
我在錦衣衛當差的時候,就經常和大理寺卿有所往來。
他也知道我的性子。
既然我都這樣說了。
他自然是仔仔細細,里里外外,全都調查一番。
一衣帶水,查出許多問題。
數罪併罰,秋後問斬。
爹娘知道此事,一個破口大罵,一個當場氣暈。
最後全找到我這裡。
讓我高抬貴手,放過季大。
哪怕季大一無是處他們也愛他。
但是這種愛,和當初對紈絝的愛好似沒什麼兩樣。
只是我做事光明磊落。
而季大下手更加狠毒,讓他們沒能察覺到。
我將季大曾經對紈絝做過的事情,連帶著證據,全都擺在他們的面前。
我能得知紈絝幼時的事情,和三年多前的下毒。
自然是因為季大手腳不幹凈,留下很多證據。
甚至還有人證。
只是他們全都裝聾作啞和真傻。
對這一切不聞不問,才會不知情。
面對鐵證如山,他們卻沒表露出任何對季大的憎惡。
反倒是對我說。
「你怎麼這麼小心眼,你畢竟沒有真正出事,為何非要斤斤計較?」
「他畢竟是你親大哥,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
「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原諒他這一次嗎?」
好熟悉的腔調。
猶記當年,季大偷人被發現的時候。
他們也是這副嘴臉。
「我為何要原諒他?」
「你們可以給他送斷頭飯,然後將這一切都告知他。」
「讓他能作為明白鬼去死。」
「其餘的,就不要妄圖了。」
「想要太多的人,往往全都會一無所有。」
我撂下這句話,便讓人送客了。
同時還讓人把今天的事揚出去。
讓天下人都看看侯府的嘴臉。
我原本還愁著與侯府的關係,如今他們將把柄塞到我手上,真是暢快。
之後我與侯府割袍斷義。
皇上的身體越來越差,太子卻先他一步離世。
他死的時候握住我的手,說信任我,將皇孫交給我輔佐。
已經長成的皇子要麼夭折,要麼就是無用。
而他老眼昏花時,竟然偏寵太子的遺腹子。
那樣小的嬰兒,能管理國家嗎?
自然是我抱著孩子,輔佐他登基,幫他做決策。
能從微末爬到這個位子,我這輩子也算值了。
27
番外·閻羅殿前又相逢
午時問斬,人頭落地。
季大迷迷糊糊被陰差鎖魂,帶去了地府。
到地方後,竟然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害死自己的人。
紈絝在地府受了許久折磨,舌頭被拔掉一次又一次,油鍋也跳了以此又一次。
如今季大取代他。
而他則終於贖清罪孽,可以投胎。
回到自己的世界。
季大質問他為何要那樣對他。
他說我不是他。
又說。
[這些本就是你欠我的,你活該。]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終於學會不再慷慨。
學會去判斷一件事的是非對錯。
他喝下孟婆湯,進輪迴。
回到現代社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再穿越我就是狗,誰喜歡古代啊,還什麼三妻四妾封侯拜相,瘋了吧!」
「我看小說看傻了才會生出這種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