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柳家也不是好玩意,我就不信他們不知情,居然縱容他們欺負你!]
[你確實應該復仇,你不噁心死他們,小爺我都要看不起你。]
他居然在為我打抱不平。
可惜,太溫良。
噁心人算什麼本事。
弄死人才叫有本事。
5
原以為回到侯府,會被盤問。
結果無人關心今天發生的事情。
紈絝不覺得這有任何不對,仍舊在為我打抱不平。
莫名的,我也有點想給他打抱不平了。
所以在爹娘問我要不要試試考秀才的時候。
我沒拒絕。
紈絝在我耳邊罵我。
[你有病吧,你回自己身體里考啊,給我考幹嘛?]
[我又沒那本事,等我回去就露餡了,你也不怕欺君?]
「報酬。」
我不聽他的,一味做自己的事。
柳文澤如今聲名狼藉,許久不肯出門。
但當我參加院試的時候。
柳知意卻在考場門口堵我。
她給我送食盒,又跪地哀求,讓我原諒她兄長的一時糊塗。
我接過食盒,遞給小廝。
「找個大夫看看裡面有沒有毒。」
與此同時,我還對門口巡邏的衙役說。
「她在這裡擾亂考場秩序,也會打擾學子備考狀態。」
「若是誰因此受了影響……」
這裡可是京城,過來考試的誰不是達官顯貴,誰沒沾點關係?
他們立刻精神抖擻,把柳知意攆了出去。
我也沒說謊,確實有幾人因此魂不守舍。
若我是尋常人,也肯定要被她影響,耽誤了考試。
紈絝憤憤不平地說。
[她替柳文澤賠什麼罪?而且她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她哥素有文才,什麼我沒本事卻好面?合著那天的情況全是假的,我抹黑他?汙衊他?抄襲他?]
[柳家人真是好大的臉。]
看,若我真是他,此刻得氣的連考試都考不下去。
我低聲安撫他,說會讓他們好看。
又說頭疼。
他就不說話了。
考試一切順利,出榜那天我為案首。
卻有人說侯府與院試的主考官相熟。
科舉作假實為天大的事。
考子義憤填膺,群雄激憤。
聖上差人調查,我先鋃鐺入獄。
紈絝在為我打抱不平。
[你憑本事考出來的,他們憑什麼造謠你?]
[我連我家裡究竟幾個庫房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知道誰和我家比較熟?就算真有資源能用,也是給我大哥,與我有什麼關係?]
我問他等回到自己的身體打算做什麼。
說如今都是故意安排,讓他不必擔憂。
說會給他未來帶來一點影響,卻會盡力減少後患。
紈絝沒回應我,反而讓我在地上畫格子,說要和我下棋玩。
他在我畫圍棋格子的時候打斷我,說讓我畫九宮格。
我們玩井字棋。
我贏了幾次後,問他為什麼不下五子棋。
[燒腦。]
我揉了揉眉心。
心想有些紈絝之名,也確實不是空穴來風。
在外人看來。
我就是左右互搏,自娛自樂。
獄卒怕我瘋了,中午送飯都比之前豐厚。
……也算因禍得福。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我終於被提審。
6
柳家再厲害也不能無中生有。
我如今背靠侯府,就算紈絝對侯府不重要,他們也不會任由侯府的名聲被抹黑。
調查來調查去,自然洗清了我的冤屈。
按理來說,我被放出來之後,此事就應該到此為止。
但我跑去擊鼓鳴冤了。
我狀告柳家汙衊我,抹黑院試。
事情還沒過去,不少人正盯著此事。
再加上柳知意曾經在考場門口阻攔我。
柳文澤也曾在詩會上汙衊我。
不少人還沒查明,就先相信了我的說法。
這次輪到柳家自證清白了。
回家的路上。
紈絝得意洋洋地誇我。
[乾的漂亮!對於那種不要臉的玩意,就該把他們的遮羞布全都扯下來!]
但剛進大門,大哥就迎面給我一巴掌。
是季二的大哥,侯府的世子。
他厭惡地說。
「我看你是有了點名聲,就不知天高地厚。」
「非得攪個天翻地覆,家宅不寧,你才安心?」
巴掌而已,我挨過不少,並不在意。
倒是紈絝因為這一巴掌,直接破防。
在我腦子裡嚎啕大哭,呲哇亂叫。
[他有病吧,我們問心無愧,是柳家做錯了事,憑什麼做錯了還不能捅出去?]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
柳郎中與季大同出一門,是師叔與師侄的關係。
柳郎中就是我的生父。
他早年拋妻棄子也要傍上的岳父,早已從尚書變成宰相。
他卻到工部郎中便是封頂。
誰叫我母親跋山涉水,豁出命也要告御狀。
將他拋妻棄子的事昭告天下。
把他汲汲營營、薄情小人的那面,告知所有人。
哪怕因為尚書千金不計前嫌幫他奔走。
也讓他名聲蒙羞,再無復起的可能。
可嘆母親受苦太多。
告御狀時,更是讓她本就不好的身體雪上加霜。
那之後一命嗚呼,徒留我進了柳家。
被束之高閣。
季大與柳家有舊,此刻還想幫襯柳家。
那就是與我有仇。
我摸著臉上的巴掌印,笑容愈發陰鷙,詢問紈絝。
「你要世子之位嗎?」
紈絝原本還在心疼自己的臉,嘟囔叫嚷罵了許久。
聽到我的話又卡住了。
許久後才無語地說。
[我要那玩意幹啥?我幾斤幾兩自己心裡清楚,讓我當世子,我都怕侯府在我手裡黃了。]
「但我也不想讓你大哥當世子。」
他猶豫片刻,還是說。
[其實我大哥這個人吧,他對我好的時候,還是挺好的。]
他攔著不讓我下手。
我顧慮借用他身體的情分。
只能暫時歇了想法。
7
柳家找人狀告我,是汙衊。
我狀告柳家,卻是鐵證如山。
聽說柳家夫人又開始替相公奔波,我便揚一點柳家的罪證。
久而久之,柳家成了爛狗屎,誰也不願意沾邊。
柳知意又來找我。
淚眼婆娑問我。
「你究竟要做什麼,是不是逼死我家才肯滿意?」
「那些東西本就不是你的,我們家哪裡汙衊你了?」
我得中案首,入府學。
柳知意來找我時,我正與同窗同行。
又是眾目睽睽之下,想往我身上潑污水。
「那你說,東西是誰的?」
我譏諷地看向她。
她張口結舌,不肯正面回答。
只咬死說我的詩都不是我的,才學全是作假。
她若是能直說柳文澤與紈絝的詩,都是出自我手。
我還能高看她一眼。
可她不會說,是不敢說,也是不想說。
我揮袖攆客。
「請回吧,要柳家命的人不是我,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啊。」
我不過是將柳家做的好事捅出來。
甚至還沒扯到自己身上。
他們慌張什麼?
壞事做盡時,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柳知意又是紅了眼眶,哭著離開。
同窗搖頭嘆息。
「卿本佳人,你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
「你以為柳小姐幾次三番找你是為什麼?她分明是向你撒嬌,想讓你哄哄。」
他篤定地說。
「她心悅你,可惜情與家不能兩全,才這般扭捏。」
……他成功噁心到我了。
紈絝也被噁心到了。
已經沉穩不少的人,又開始在我腦子裡面吱哇亂叫。
[他有病吧?還喜歡我,那我還說我喜歡他爹呢,我騎他爹頭上屙屎,屙完說這是我愛他爹的證據。]
話糙理不糙,但話太糙。
我忍不住咳嗽兩聲。
紈絝收斂了點,卻還是嚷著。
[這事兒他都做了,還不許我說?]
確實,兩者給我的感受都差不多。
柳知意對我有感情是假,但確實有人在這件事上作祟。
沒過多久,家中便提起我的婚事。
原先還在老祖宗的壽宴上,給紈絝相看合適的姑娘。
如今卻直接定下他妻子的人選。
是柳知意。
甚至不知會我一聲,已經讓人把聘禮送過去。
紈絝氣到破口大罵,說他們這是在亂點鴛鴦譜。
我看向季大。
他搖晃摺扇,沖我露出挑釁笑容。
居高臨下的姿態,與當年的柳文澤很像。
他能輕易擺弄我的命運,自然會覺得自己高高在上。
我知反抗無用,只任由他們安排,聆聽他們教誨。
等走出這間屋,才對紈絝說。
「好啦,別罵了。是你那位好哥哥做的。」
「他們不是亂點鴛鴦譜,是存心想整你。」
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與曾經廢物多年,只打算寵廢的小兒子。
孰輕孰重,早在紈絝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抉擇。
彼時他們選我拋棄紈絝。
而今他們為季大,又一次將我拋棄。
命運似乎在輪迴,一次又一次重演。
8
紈絝問我怎麼辦,還罵我是烏鴉嘴。
[當初老祖宗給我選媳婦的時候,你還說要讓我娶她。]
[現在好了吧,一語成讖,我們現在真得娶她了!]
[對,我還有老祖宗,我們去求老祖宗,她最疼我了,肯定願意幫我勸勸爹。]
我不認為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又或者老祖宗願意幫他說話。
但在紈絝的央求催促下,我還是去找老祖宗了。
哪怕焦急,他仍舊是連串的甜言蜜語,哄的老祖宗眉開眼笑。
但提到正事,老祖宗卻開始裝聾作啞。
她拍了拍我的手,一副寵溺的模樣。
「好金孫呀,那個柳姑娘我也見過,是個知情識趣的漂亮姑娘,配你也算不錯。」
「以你先前的情況,除了柳家如今暫時名聲不太好之外,配你已經算是低嫁,能給你討來這個媳婦,你爹娘也費了不少心思,不求你領情,至少別再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