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的身軀繃得筆直,胸膛的溫度也越來越燙。
眸光微熠看向我,聲音越說越小:「那、有勞楚姑娘了。」
這人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
我繼續說道:「摟緊我!」
九皇子耳尖紅得似要滴血。
他遲疑了一會,才用雙手圈住我脖子。
我隨即抱著他提速往營區趕去。
我心急回營,自然沒看到他背著我,屏退跟在後方的暗衛。
05
一刻鐘後。
我便遇到營區外,翹首以盼的紅纓。
我身上沾染了血跡,紅纓以為我受傷。
急得朝我奔來,帶著哭腔:「小姐,小姐,你受傷了嗎?」
又一臉不滿地望著我懷中的九皇子。
接著我便聽到紅纓心聲:
【這小白臉也太不要臉了,小姐受傷了,還讓小姐抱著他。】
九皇子似是察覺到紅纓不善的眼神。
他在我耳邊柔聲道:「楚姑娘,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隨著他的靠近,冷冽的松香撲鼻而來。
我慌亂地點點頭,卻不鬆手:「也不差這幾步,我先把您送去營帳內。」
轉頭又寬慰紅纓:「這血不是我的,是九皇子受傷了,快去請軍醫過來。」
紅纓聞言,邊應邊小跑:「奴婢這就去。」
【媽誒,他就是那個瘋批病嬌、殺人如麻的九皇子嗎?】
【他剛剛掃了我一眼,我頭皮都麻了。】
【難道我剛才表情沒管理好,被他看出來了?嚶嚶嚶,小姐你一定要救我狗命啊。】
「楚姑娘,主僕二人關係倒是挺好。」
「紅纓跟我從小長大的,我當她妹妹般。」
頓了頓,我又補充道:「如有衝撞九皇子,請您不要怪罪於她,她只是關心則亂。」
「本王並未怪罪她。」
我抬頭望著懷裡的九皇子,他身材修長,懷中的他比我還略高些。
膚若凝脂,容貌昳麗,一副肩不能挑的模樣。
但紅纓為什麼說他殺人如麻呢?
九皇子似有所感,轉過來看向我。
對視時,他臉色微紅,猶如一隻受驚的小……大白兔。
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呼吸一窒,朝他笑了笑:「沒、沒事。」
就算他殺人,那肯定是別人惹急他。
畢竟兔子急了,也咬人。
旁人見九皇子歸來,已向空中發射信號彈,通知哥哥回營區。
待哥哥回營時,老軍醫正給九皇子包紮傷口。
哥哥進來後,雙手抱拳單膝跪地:「臣救護來遲,請殿下恕罪。」
我和營內眾人,隨哥哥一同跪在地上。
九皇子右手虛抬,聲音溫和清朗:
「諸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事發倉促,楚將軍不必自責,況且楚將軍忠勇,楚姑娘亦巾幗不讓鬚眉。」
「今日蒙姑娘相救,本王銘記於心,回宮後將奏明父皇,予以褒獎。」
哥哥謙恭道:「殿下言重!護衛主上,乃臣等分內之事。」
此時,老軍醫包紮後,起身稟告九皇子:「殿下大腿之傷並無大礙,但因流血過多,需靜心休養一段日子。」
「殿下手腕的烏青,抹上活血化瘀的藥膏,三日內便可消退。」
「好,有勞了。」
九皇子嘴角微笑,抬眸掃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鼻子,一臉心虛地低下頭。
這人的皮膚,怎麼比閨閣小姐還嬌嫩。
輕輕一抓,就烏青了。
06
送走九皇子後。
哥哥生了好大一通氣。
訓斥我魯莽,衝動。
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該如何向家中二老交待。
他看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咬牙切齒地威脅我,要把千斤錘充公。
什麼?!
嚇得我趕緊收斂心神。
對他開始痛徹心扉地檢討,再三保證不再魯莽行事後,他才勉勉強強放我一馬。
等我們回府時,家裡剛接完聖上的賞賜。
除此之外,朝陽公主給我下了請柬。
邀請我參加下個月的賞花宴。
我們一家四口頭碰頭,肩膀搭肩膀,圍成一圈。
我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家人們,公主賞花宴,我不想去。」
「世家小姐們的吟詩作畫、插花茶藝,我樣樣不會,去了好無聊啊。」
哥哥挑了下眉,揶揄我道:「莫非你對太子余情未了?」
「我沒有!」
「乖女,太子咱算了吧。」
「你爹說得對,按我說賞花宴得去,世家青年才俊多的是,隨你挑。」
「我看國公爺家的小世子,就不錯,樣貌出挑,才情也好。」
「乖女,你要是不喜歡學文,爹給你找個小將軍如何?」
「我贊成~軍營也有不少好兒郎,我給微微留意下。」
……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我根本插不上半句。
吵得我腦袋子瓜嗡嗡的。
最後,我舉起手投降: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還不成麼。」
07
哥哥不講信用。
故意誇大其詞,說九皇子遇刺,我魯莽前去如何如何地兇險。
把二老嚇得邊拍胸脯,邊下令罰我禁足一月。
可惡!
氣得我當天夜裡,把哥哥幾匹戰馬的鬃毛都颳了。
哼!!
讓他騎著光禿禿馬去營區。
九皇子聽聞我禁足,四處為我搜羅各種有趣玩意。
大到西域刀槍劍戟、武功秘籍孤本,
小到皇宮御賜點心,街邊草編的螞蚱。
總之,應有盡有。
我每日期待九皇子又送來什麼新奇物。
苦了紅纓,天天幫我跑腿拿東西。
她每次小臉都皺成一團。
恨不得把九皇子送來的禮物都扔出去。
因她認為九皇子心機深沉,怕對我不利。
但,我卻不這樣認為。
九皇子身處皇宮,母妃早早病逝。
小小的人兒,無母妃庇護。
心思單純,只怕活不到今日……
08
賞花宴當天。
紅纓一大早就把我薅起來。
為我換上硃紅色緙絲海棠纏枝紋的月華裙。
青梔為我梳著墜馬髻,插上一支白蘭玉簪,倒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婉。
紅纓怔在原地:
「小姐,你真好看!」
「要我說,京城第一美人才不是沈吟月,該是我們小姐才對。」
【我的大小姐可太漂釀了!!】
【英氣大美女,妥妥能出道的高顏值呀。】
【幸好沒便宜狗太子!】
自從能聽到紅纓心聲。
每天時不時都能聽到她吐槽太子。
要麼就是說些奇怪的話語。
我怕旁人把紅櫻當成妖魔,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能聽到她心聲。
我點了點她的額頭,嗔怪道:「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恰好此時,娘親進房來,見到我妝扮後的模樣,笑意盈盈,欣慰道:「終於有個閨閣千金模樣了。」
「要我說呀,紅纓這丫頭倒沒說錯。」
「我姑娘就是京城裡數一數二地好看。」
「天上的仙女都沒我姑娘美!」
「娘~~」
饒是我平日裡臉皮厚,也經不住娘親這樣打趣。
08
到了公主府後花園,我帶著紅纓避開人潮,往僻靜的地方逛去。
朝陽公主向來與我不合。
只因我們二人皆對詩文不通,偏愛舞刀弄槍。
而我自小爭強好勝,不像旁人對朝陽公主曲意奉承。
在我眼裡,就算貴為公主又如何。
想在教武場上爭得第一,那也得各憑本事。
騎馬、馬球、射箭等君子六藝,我全壓朝陽公主一頭。
故而我們二人相見,如同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正如此刻,朝陽公主和沈吟月一眾貴女迎面走來。
朝陽公主雄赳赳,氣昂昂地上前一步。
就像一隻高傲的孔雀般。
真是……狹路相逢。
我屈膝向朝陽公主行禮:「臣女楚羨微,恭請公主殿下金安。」
禮畢後,我在一旁低頭躬身。
朝陽公主自然不會錯過,任何對我落井下石的機會。
「有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整日糾纏太子哥哥身邊,以為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怎料太子哥哥心中只有吟月姐姐。不,現在該改口為太子妃嫂嫂。」
「要我說,太子哥哥和吟月姐姐才真是天生一對,郎才女貌。」
沈吟月害羞地嬌嗔道:「公主,莫要胡說,羞煞臣女了。」
「我才沒有胡說,太子哥哥來母后宮裡時,本宮正好也在。」
「太子哥哥親口向母后求了賜婚懿旨。」
【老天保佑!大小姐的戀愛腦不要發作。】
【退!退!退!狗太子離我大小姐遠點。】
我:……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譏諷中還夾雜著幾聲不懷好意的奚笑。
許是我沒回應,朝陽公主明知故問:「楚羨微,你說太子哥哥和吟月姐姐的婚事如何?」
沈吟月掩嘴輕笑,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我一臉平靜,朝沈吟月恭賀道:「天生一對,恭喜沈小姐。」
朝陽公主愣了愣,或許她以為我肯定會氣急敗壞,亦或是傷心離去。
沒想到我反應如此平淡,她自覺無趣,領著眾貴女離去。
從我身邊經過時,朝陽公主小聲嘟囔道:「楚羨微變得真無趣。」
09
朝陽公主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後。
我一甩袖子,雙手摩挲了兩下,貪婪地朝萬鯉池走去:「紅纓走!本小姐帶你去釣大鯉魚。」
「那些大鯉魚被朝陽公主喂養得十分肥碩,最是鮮美了。」
斯哈斯哈~
一旁的紅纓聽得目瞪口呆。
【納尼?!虧我還擔心小姐被罵自閉,沒想到是她胃口開了。】
「小姐,這、這不好吧。聽說那些錦鯉可是公主的心肝寶貝。」
「哼!吃的就是她心肝寶貝,叫她方才句句戳我肺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