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遇刺,我捨命相救
陛下問我要什麼賞賜。
我耳根一紅,看向芝蘭玉樹的太子。
剛想請皇上賜婚,突然聽到身後丫鬟的心聲:
【千萬千萬千萬不要求賜婚啊我的大小姐!】
【太子的白月光是沈吟月,狗太子既不捨得將軍府的助力,又不忍心上人做個側妃。】
【他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滅楚家九族,整整七百四十二口,連家裡剛下奶的狗都不放過。】
我:!!
當皇上再次詢問我想要什麼賞賜時?
我連忙道:「要個錘子。」
皇上:……
太子:……
01
宮廷宴會上,有兩名刺客偽裝舞姬行刺。
一人高喊「狗皇帝拿命來!」
另一人將利刃對準當今太子——趙稟洳。
貼身侍衛們圍成半圓護住陛下。
事發突然,太子這邊沒人守護漏了空檔。
眼看太子危在旦夕。
我抄起桌上酒杯,朝著刺客擲去。
刺客身形一頓,我當機立斷擋在太子身前。
御林軍恰好趕到,最終擒拿刺客。
聖上龍顏大悅,要對我論功行賞。
「楚愛卿,果真是虎父無犬女,太子多虧了楚小姐相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謝陛下抬愛,是太子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
話是這樣說,但我爹咧個大嘴,嘴角快翹上天了,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皇上望著我,和藹地問道:
「楚小姐你自己說,想要朕賞賜什麼?」
「你要什麼,朕都允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眼裡只有趙稟洳,畢竟京城裡誰人不知,我痴戀太子殿下。
已有不少人,頻頻望向太子。
身邊已有人小聲猜測,說我會挾恩圖報,讓陛下給我與太子賜婚。
我也望向太子,只見他著赭黃織金蟒袍,眸若點漆,唇畔含春,舉手投足間皆是芝蘭玉樹之姿,清貴不可方物。
挾恩圖報那又如何,我自幼與太子青梅竹馬長大,我心悅於他。
一想到,以後能日日陪伴在太子身邊,我的臉好像火燒般。
心怦怦直跳。
像有隻活潑小鹿在心裡四處亂撞。
我剛想開口請皇上賜婚,突然聽到身後丫鬟的心聲:
【千萬千萬千萬不要求賜婚啊我的大小姐!】
【太子的白月光是沈小姐,狗太子既不捨得將軍府的助力,又不忍心上人做個側妃。】
我:!!
我心中震驚紅纓在天子面前口出狂言。
我強裝鎮定轉頭向她望去,只見她嘴唇未動,站得低眉順眼。
見其他人似乎聽不到紅纓的心聲,心裡剛鬆了口氣。
腦海里又響起紅纓咆哮似的哀嚎:
【他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滅楚家九族,整整七百四十二口,連家裡剛下奶的狗都不放過。】
滅楚家九族?!
這幾個字如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響。
我按下心神,仔細觀察著太子。
見他頻繁向沈吟月方向望去。
哪怕離沈吟月還有段距離,我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女子哭得梨花帶雨。
她一身素白衣衫,她眼中淚光盈盈,身子微微發顫,幾乎要支撐不住。
卻仍強咬著唇,硬生生將脊背挺得筆直。
那副柔弱中透著的倔強,恰如風雨中不肯低頭的細柳,叫人既憐又嘆。
太子凝望著她,萬年不化的冰山,此刻眼中情緒翻湧。
那目光里有深切的憐惜,有沉沉的自責,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
他唇瓣微動,終究未發一語,只是那樣深深望著。
仿佛要將她單薄而堅韌的身影,刻進心底去。
他們二人,果真如紅櫻所說的,心心相印!
難道紅纓所言非虛?
日後太子登基真的會滅我楚家九族!
許是我望向太子的眼神過於熱烈,他似有所覺轉了過來。
我對上他的視線,只見他清清冷冷地站著,仿若局外人。
我原以為太子只是個性清冷。
但如今與他墨眸相對,細看之下卻瞧見他眸中了無情緒。
似乎還帶有幾分厭惡。
原來他的不愛這麼明顯。
可恨我被一腔炙熱迷失了雙眼。
險些害死我的九族及……
一窩奶狗。
02
陛下見我愣神,也不怪罪於我。
又一次耐心地詢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爹爹在旁輕咳一聲提醒我。
我連忙道:「臣女想要個錘子!」
皇上:……
太子:……
我爹聞言爆咳不止,我都擔心他老人家咳厥過去。
見眾人滿臉不可置信。
我又複述了一次:「聽聞吐蕃國進貢一柄千斤錘,臣女慕名已久,懇請陛下賞賜給臣女。」
我天生神力。
三歲能挽七斗的弓。
五歲將軍府門口的大石獅可舉過頭頂。
七歲拔河,一人勝過二十位副將級別的叔伯。
將軍府上的武器我如數家珍,但用起來總覺得輕飄飄,不甚稱手。
對於我的怪力,爹爹最為歡喜。
說我有他當年的風範。
娘每次都擰著他的耳朵,說他教壞我。
娘親擔心我的怪力會影響我閨名,不好說親,平日裡不讓我舞刀弄槍,也嚴禁我展示出怪力。
小時候我力道無法控制得很好,曾扯壞太子衣衫,致他衣不蔽體。
他經常說我力大如男子,甚為粗鄙,不似其她閨閣千金,弱柳扶風。
現在想來,其實太子從未喜歡我……
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胸口的苦澀,順著胸腔蔓延至口中。
苦澀,酸楚……
但,
好在大錯未鑄,一切還來得及。
秉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信條。
既然不能求皇上賜婚,那求個錘子也不錯。
況且那千斤錘,我確實慕名已久。
皇上不著痕跡地在我和太子之間,掃了一眼。
最後金口一開,把千斤錘賞賜於我。
另外賞賜我黃金萬兩。
03
我捧著千斤錘坐在馬車上,恍若做夢般。
紅纓倒是比進宮前,開心了不少。
【啦啦啦啦啦~不用被九族消消樂咯。】
【今晚我要多吃一碗飯,不,要吃兩大碗!!】
我腦海里響起紅纓哼的歡快小曲~
連我心中酸澀都被沖淡了幾分。
呼~
家人健在,族人安好……
這比一切都重要。
「微丫頭,我原以為……」
「你會向陛下懇求與太子的婚事。不曾想,你竟隻字未提。」
爹爹一臉不解地問我。
「爹爹不是向來不喜,我跟太子在一起嗎?」
小時候,哥哥是太子的伴讀。
每次太子來府上找哥哥時,爹爹都把我支開。
爹爹遲疑了會,觀察我的臉色,斟酌一會才開口。
「你爹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也瞧得出你心悅於太子。」
「但,於公,我重兵在握,陛下不喜未來太子妃母家權勢太盛,兵權什麼我從不在乎,倘若你真成太子妃,我會向陛下歸還虎符,解甲歸田。」
「於私……丫頭,這太子的心不在你這裡呀,你自小心思單純,入主東宮若無太子的寵愛和庇護,你必然舉步維艱,爹娘不想你被困在那方天地里。」
「雖說他是太子,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配不上我的囡囡。我的囡囡值得世上最好的男子,只有待你如珠如寶,爹娘才捨得將你嫁出,不然咱就在將軍府做一輩子的姑娘,爹娘有錢,養得起你。」
聽完爹爹的話,心中最後一點酸脹化成淚珠流下。
對太子的那點旖旎心思也蕩然無存。
父母將我視作無價之寶,而心悅之人視我為洪水猛獸。
我現在無比慶幸,沒有求聖上賜婚。
沒有把將軍府置於烈火烹油的位置上。
否則,我怎對得起爹娘諄諄愛女之心。
「您放心,我對太子再無留戀。」
手在無意識間,撫摸千斤錘上的紋路。
掂了掂重量,真是把好錘子!
「爹爹,回家咱爺倆比劃比劃。」
「微丫頭……」
我爹驚嘆我變臉之快,把到嘴邊的安慰話,又咽了下去。
「那啥,放過你爹這副老骨頭吧!我還想多陪你娘幾年。」
「前面軍營放你下去,找你哥玩去。」
「嘿嘿,好嘞。」
我爹看著我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熠熠生輝。
用手指點了點我額頭,笑罵道:「沒心沒肺的傻丫頭。」
04
剛進營區,發現眾人神色焦急地向後山跑去。
我攔住一人:「出什麼事了?」
「九皇子和將軍在後山遇刺,我們現在趕去救援。」那人說完就跑了。
九皇子若在哥哥營區出事,哥哥監管不力,輕則流放,重則斬首。
我急忙囑咐紅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幫哥哥。」
「小姐,小姐……」
不等紅纓說完,我拎著錘子沖向後山。
爹爹教過我圓光術,即是追蹤術。
我邊跑,邊觀察地上草叢痕跡。
不久後,我便發現一處異常。
這裡的草被人剛踩踏不久,葉片上還有幾滴血跡。
有人負傷,步伐輕浮不穩。
在他距離不遠處後方,有四五人尾隨著。
這些人輕功極好,僅在借力前行才留下微末痕跡。
我提錘急速前進。
終於在前方几百米發現他們蹤跡,四個人蒙面人正圍著地上一人。
我大喝一聲,「住手!!」
其中一人轉頭沖我而來。
我猛跺地面,借力而上。
巨錘掄起,帶起沉悶如滾地雷般的轟鳴。
那人正想閃身避開,以為巨錘的重量,會影響我出招的速度。
可惜我天生神力,巨錘在我手中如同匕首般輕便,我迅速調整方位掄向他。
他躲閃不及挨了一錘,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地身亡。
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浮雲。
剩餘三人見狀,施展輕功逃離。
我朝著地上那人走去,將他扶起。
所幸只是腿上受了傷,並未傷及要害。
那人掀起濃密鴉睫,臉色因流血蒼白了些。
卻不損他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破碎感,楚楚可憐。
竟比太子還要好看幾分。
我吞了吞口水,詢問道:「九皇子,您沒事吧。」
九皇子勾了勾唇,答道:「沒事,多謝楚姑娘相救。」
「您認識我?」
奇怪,我印象中沒見過九皇子呀。
「在宮見過楚姑娘幾次。」
「只是你眼裡只有太子。」
後面那句他說得太小聲,我沒聽清。
「嗯?您說什麼?」
他眉眼間閃過一絲複雜,平靜道:「沒什麼。」
見他不願說,我也沒繼續問。
我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後背:「殿下,此處不可久留,您上來,我背您回去。」
我話音落下,他臉上神色出現幾分異樣,耳尖微紅。
「不必,本王可自行走。」說完就一瘸一拐地越過我。
誒?!
這人看不起誰呢。
莫非以為我背不起他麼!
今日我非要讓他見識大洲第一女力士的威風。
我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趁他向後倒時,順勢攔腰抱起。
抱起後,我把懷中的他顛了幾下。
小樣!
抱倆個你,本姑娘都沒問題。
他看著我,瞳孔放大,滿臉不可置信,臉色泛紅,話都說得磕磕巴巴。
「楚、楚姑娘,你快、快放我下來,男女授受不親。」
迂腐!
爹爹打仗幾十年,最是明白生命的脆弱。
可能今日一起吃飯的兄弟,隔天就死在戰場上了。
他從小教導我們要珍惜生命。
因為有許多人,想活著,卻沒機會……
我不放手,反而將他摟得更緊:
「殿下,生命高於一切,命都沒了,要那些禮節作什麼。」
「剛才的刺客說不定還有同夥,我們在這待久一分,就多一分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