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個板子打下來,被抬著回來的。
「不僅如此,世子之位也被收回,國公府眼見著就要被你害了。」

她冷冷開口,又嗤笑了聲。
「如果我是你,就該以死謝罪。」
21
「可惜你不是我,世子妃之位永遠也不會是你的。」
她氣得黑了臉,眼底閃過狠戾。
「若你死了呢?」
「我若因你而死,你定會是給我陪葬的那個。
「我若並非因你而死,你也不會成為世子妃。」
陳瑤瑤氣結,瞪著我好半天才道:
「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你,讓你……」
「你哪點都比不上她!」
門外的聲音傳來,林相宜已經進門。
儘管掩飾得很好,但他步履無力,好幾次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相宜,你這樣說話,姑奶奶要傷心了。」
陳瑤瑤紅著眼睛,幽幽開口。
林相宜不為所動地開口:
「我已經與母親說過,既然你們這麼擔心連累到你們,就先回去吧。」
「你說什麼?」
陳瑤瑤不敢相信。
林相宜冷笑了聲。
「真當我還是當年的毛頭小子?」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表姐應該清楚,還有,我不喜歡老女人。」
陳瑤瑤白著臉,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也是太喜歡你了。」
「哦,不如你為我去死吧。」
「……」
陳瑤瑤氣結,哭戚戚地離開。
我有些懵,這兩人曾經的故事應該挺精彩的吧。
林相宜目光落在我身上,摸了摸鼻子。
「我差點忘了,你也不是什麼吃虧的主兒。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轉身便走,卻沒走出兩步就暈了過去。
一時手忙腳亂,只能先將他放在我床上休息。
隨從行風拿著藥遲疑開口。
「公子要上藥了。」
我伸手接過來,自然掀開他衣服。
血跡已經透過紗布,染紅了一大片。
行風在邊上解釋:
「聽聞陳小姐過來找您,世子非要過來。
「他說不能叫您小瞧了他。」
給林相宜解下紗布,我輕笑著開口。
「怎的你們世子如今不裝了?」
22
床上躺著的人輕微動了動。
後背除了板子打的傷外,還有幾處陳年傷。
看上去是刀傷。
「世子他一直是這樣的。」
行風尷尬地回了句。
我也懶得拆穿。
皇宮後院,不是他想闖就能闖進去的。
可林相宜不僅闖進去了,甚至能將我帶出來。
他自己沒被殺頭,只是打了板子。
可不僅是國公府世子能有的待遇。
「少夫人,江家來人了。」
門外小廝來報。
我忙完了手中的事情才去見他們。
來的人是江數。
「這是父親和姨娘讓我送來的。
「聽聞姐姐受了重傷,他們都很擔心。」
我瞥了眼,都是上好的補品。
點頭讓春桃收起來。
江數又道:
「父親說,他已經往宮裡遞了摺子,會為姐姐討個公道。」
江數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大有要為我出頭的意思。
不管虛情或者假意,我領了。
「有勞父親,只是夏林銳手段狠辣,小心為好。」
「姐姐放心就是,此事是夏林銳的不是,父親心中有數。」
我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江數低頭,訥訥開口。
「姨娘說,姐姐這些年雖壓著我們,但也沒做什麼對不起我們的事情。
「您是江家嫡女,雖出嫁從夫,但江家也不會不管您。」
我手撐著下巴,笑了。
「若是想拉進我們的關係,好為你們的姻親謀好處。
「回去告訴你姨娘,她自己掌握分寸就好。
「其他的,漂亮話就別說了。」
江數尷尬地笑了笑。
「姐姐怎的還是如此不通人情?」
「皮癢了?」
話音才落下,江數便瑟縮了下,轉移了話題。
「春闈將近,我最近都有努力讀書,將來也可做姐姐的後盾。」
我沒回話,叫人送客。
23
臨走前,江數望著我看了很久。
直到她走,春桃才開口。
「其實公子對您也有儒慕之情,他如今長大了,也該知道您是為他好。」
我搖頭,」我不是為他好。」
我是為自己,也是為柔兒。
但凡我能自立門戶,我也不會被困在江家後院,與姨娘鬥智斗勇。
娘親的死,始終是橫亘在我和江家的鴻溝。
時間再長,也磨滅不掉。
「您何必……」
春桃試圖勸我。
我瞥了她一眼,
「你以為這些年姨娘心裡沒怨嗎?
「當年我差點摔死江煙,她心有餘悸,試圖悄無聲息讓我死在後院。
「可我找到外祖,在舅舅們的幫助下,逼得父親不敢扶正姨娘。
「十歲那年,我才從外祖家回來,得知她想將我許配出去,我當晚就在她茶水裡下毒。
「她嚇得整整十年來,每頓飯都要試毒,也再不敢插手我的婚事。
「甚至我未出嫁,江數和江煙都只能陪著,連媒人都不敢找。」
「可那也是你與姨娘之間的事情,公子無辜。」
我冷笑了聲。
「江數的名字便是我取的。
「知道為何嗎?數兒,庶兒,我要讓他永遠只是庶子。
「他對我興許有幾分真心,但真心哪裡比得上血脈親情。」
留著姨娘不殺她,是因為殺了她還會有別的姨娘。
到時未必有她這麼膽小好拿捏。
他們的這點真心,我也不需要。
利益更能鞏固我們的關係。
再說了,我被人帶走時整個京城都知曉。
他們無所作為,直到林相宜帶我出來,父親才遲遲上書。
他最會抉擇。
24
沒想到夏林銳關係如此深不可測。
我滿身的傷,加上一眾人的彈劾。
甚至林相宜豁出去了,也沒能傷到他分毫。
而且,他帶兵圍了國公府。
這回,連國公夫人和林相宜都沒放過。
「咱家早就告訴過你們,我與江眠之間的恩怨,別插手。
「既然國公府非要不識好歹,咱家當然成全你們。」
夏林銳陰森的目光定在我身上。
「江眠,上回的事情,我們回去繼續。」
林相宜擋在我面前。
夏林銳一個眼神,便有侍衛上前。
「林公子是想造反?
「更何況,九千歲大人有樣東西,落在你們國公府了。
「林公子怕是自身難保!」
「相宜!退下!」
婆母冷冷開口。
林相宜卻並不動作。
「林相宜,我扛得住。」
上次進宮就已經暴露了他自己,國公府已經被九千歲盯上。
他犯不著再得罪夏林銳這條瘋狗。
更何況,柔兒回來了,我便更不怕了。
我推開他,走到夏林銳面前。
往他身下瞥了眼。
「夏公公身居高位,可惜,再如何威風也只到你這一代了。
「畢竟,閹人沒有後代。」
他忍無可忍,揚起手。
卻被我狠狠攥緊。
侍衛立即上前,刀就架在我脖子上。
我看向夏林銳。
「不然夏公公今日就在這裡殺了我。
「看我血濺三尺,能不能拉著你作伴!」
25
夏林銳忽然笑了。
他抬了抬手,侍衛便收了刀。
我自然也鬆開手。
「怎麼能這麼輕易讓你死呢?
「生不如死才是我為你準備的後路。」
我瞥了他一眼,主動隨著他們離開。
這回,我終於見到了九千歲本人。
白鬍子,大紅袍,面色紅潤,眼神陰鷙。
「不錯。」
他看了我半晌,才點了點頭。
「你說的另外一個呢?」
「傳信去了,馬上就會回來。」
我瞪過去,」夏林銳!」
對方卻只是笑著。
「好事情當然姐妹分享。
「江眠,我成全你們姐妹情深,你該感謝我才是。」
我挑了挑眉,」是嗎?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三天後,我在宮裡見到了柔兒。
「阿姐沒事吧。」
我搖頭,夏林銳為了讓我體會到絕望。
他放棄肉體上的折磨,反而將我養得很好。
等的就是柔兒回來的這天,好將我們一起送到九千歲的床上。
柔兒梨花帶雨,淚眼婆娑。
九千歲憐惜得很,忙不迭揮手讓人下去。
臨走時,夏林銳在我耳邊道:
「等他享用完了,還有無數公公等著享用。
「不知你能堅持多久。」
他好不快意,笑聲從震盪在整個胸腔。
「這些年,你就等著這天吧?」
夏林銳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每受一份屈辱,對你的恨便更深一層。
「你別妄想林相宜還能救你,他此時自身難保。
「他以為隱藏得很好,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今晚,一切都會結束。」
「是啊,今晚,一切都會結束。」
我呢喃了聲。
緊接著,悶哼聲傳來,夏林銳下意識看去。
他臉上瞬間便得驚恐。
逃已經來不及了。
26
柔兒嫌惡地扔掉九千歲的腦袋,三兩步便將夏林銳拽回來。
分明一張無辜的臉,上面是天真的笑。
卻讓人生出寒意來。
「知道為何當年阿姐要用剪刀嗎?」
夏林銳哆嗦著,沒說話。
「因為你下面已經碎了,被我捏碎的。」
他身體一震,不敢相信地看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