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火的鋼針，刺進我的神經末梢。
憤怒，屈辱，不甘……
無數種情緒在我胸中翻湧，最後，卻都化為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炸開。
獵人與獵物的位置，從這一刻起，要徹底顛倒了。
林薇薇，你不是喜歡踩著我當第一嗎？
你不是享受那種把我甩在身後的快感嗎？
那我就讓你嘗嘗，從雲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我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
回家的路上，我甚至還哼起了歌。
媽媽看到我，驚訝地問：「念念，今天心情這麼好？」
我笑著點頭，「嗯，想通了一些事。」
我不再是那個被3分魔咒困住的可憐蟲。
我是手握屠刀的復仇者。
她有系統又怎樣？
那個系統，現在是我的武器。
晚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刷題到深夜。
我拿出我的速寫本，開始畫畫。
畫我最喜歡的星空，畫樓下那隻懶洋洋的橘貓。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明亮。
第二天，我神采奕奕地走進教室。
林薇薇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到我時，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有怨恨，有驚恐，還有一絲……祈求？
她大概是希望我昨天只是一時失常。
她大概還在幻想，只要我恢復正常，她就能繼續做她的天才。
可惜，我要讓她失望了。
上午的數學測驗，我只寫了名字和學號。
然後，在卷子背面，畫了一幅王老師的Q版肖像。
惟妙惟肖，十分傳神。
交卷的時候，我看到林薇薇的筆尖都在發抖。
她臉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一定也交了白卷。
或者，只寫了選擇題。
不，按照系統的規則，她必須比我高。
我交了白卷，0分。
那她，應該會是3分。
是選擇題里，蒙對了一道。
果然，下午髮捲子的時候，數學老師的臉黑得像鍋底。
「林薇薇，3分！」
「陳念，0分！」
他把我們的卷子，狠狠地摔在講台上。
「你們兩個，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交白卷，一個就在背面畫畫！」
「高三了！你們是想上天嗎！」
全班同學的目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們。
林薇薇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絕望和崩潰。
真可憐。
我冷漠地想。
但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你享受了不屬於你的榮耀，就要承受這榮耀帶來的反噬。
這，才只是個開始。
放學後，王老師把我倆叫到了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里，還坐著林薇薇的媽媽。
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
她一看到林薇薇，就沖了上來，抱著她哭。
「薇薇，我的寶貝女兒，你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這個陳念帶壞你的？！」
她猛地轉頭，用淬了毒的眼神瞪著我。
「陳念是吧？我知道你，你一直嫉妒我們家薇薇！」
「現在看薇薇要高考了，你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影響她？」
「你安的什麼心！」
我看著眼前這對顛倒黑白的母女，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沒有說話。
王老師一拍桌子，指著我。
「陳念！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否則，我現在就給你父母打電話！」
我抬起頭，迎上他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好啊。」
「你打。」
05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老師愣住了。
林薇薇的媽媽也愣住了。
她們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老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真的開始撥號。
「喂？是陳念的家長嗎？」
「我是她班主任，王老師。」
「對，你女兒最近在學校出了點問題，麻煩你現在來一趟學校！」
他說話的聲音又急又響，生怕我聽不見似的。
掛了電話，他得意地看著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跪地求饒的場面。
林薇薇的媽媽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王老師，這種學生就該好好管教！」
「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麼壞，以後到了社會上還得了？」
林薇薇躲在媽媽身後，用一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我懶得理她們。
我只是在想，待會兒該怎麼跟我的爸媽解釋。
說實話？
告訴他們，我的同桌有個系統，能偷我的分數？
他們大概會覺得我瘋了，然後直接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不能說實話。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
半小時後，我的父母行色匆匆地趕到了辦公室。
「王老師，念念她怎麼了？」我媽一進門就焦急地問。
王老師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添油加醋地把我「交白卷」、「畫畫」的劣跡控訴了一遍。
最後，他總結道：「陳念家長，我覺得這孩子心理上可能出了點問題。」
「是不是因為一直被林薇薇壓著，心態失衡了？」
他這話，明著是關心我，暗地裡卻是在捧林薇薇，順便把我釘在「嫉妒成狂」的恥辱柱上。
我爸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林薇薇的媽媽適時地開口，假惺惺地說：「哎呀，陳念媽媽，你也別太著急。孩子壓力大，我們都理解。」
「不像我們家薇薇，從小就讓人省心。」
我爸的拳頭，握緊了。
我知道，他最聽不得別人說我不如別人。
就在他要爆發的前一秒，我開口了。
我看向我的父母，眼神無比真誠。
「爸，媽。」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我不是心態失衡，也不是在耍脾氣。」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我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我是在用一種……破釜沉舟的方法，調整我的學習狀態。」
「你們知道，我一直很努力，但成績總是在一個瓶頸，上不去。」
「我覺得，是我被以前的思維定式困住了。」
「所以，我想徹底放空自己，把以前學的那些條條框框全都忘掉，然後，重新開始。」
「就像武俠小說里的，欲練神功，必先自宮……哦不，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我爸媽被我這套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
王老師更是目瞪口呆。
「胡鬧！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搞什麼浴火重生？」
我沒理他，繼續看著我爸媽。
「爸，媽，你們相信我嗎？」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的三模考試，如果我的成績沒有回到年級前三，我任憑你們處置。」
「如果我做到了，我希望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要再有人來打擾我。」
我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我爸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開口了，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我信我的女兒。」
「王老師，這一個月，我們就按孩子說的辦。如果三模考砸了，我們再來給您賠罪。」
說完，他拉著我媽，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我跟在他們身後，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林薇薇母女和王老師，三個人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出默劇。
震驚，憤怒，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的釜底抽薪，成功了。
06
我拿到了一個月的「免打擾」權限。
代價是，必須在三模考試中，重回巔峰。
這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而對林薇薇來說，這一個月，是地獄。
我開始了我的「墮落」表演。
上課睡覺，看小說，畫畫。
作業不寫，考試交白卷。
我的分數，穩定地保持在0分。
而林薇薇，作為我的「影子」，也被迫穩定在了3分。
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天才，徹底隕落了。
她從年級第一，直接掉到了年級倒數第一。
班裡的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起初，大家還覺得她是失誤。
後來，就變成了同情。
再後來，就只剩下鄙夷和嘲諷。
「什麼天才，原來都是裝的。」
「我看她以前的成績，都是抄的吧？」
「可不是，現在老師看得嚴，她就原形畢露了。」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林薇薇的身上。
她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黑眼圈越來越重，上課總是走神，看我的眼神，也從怨毒變成了哀求。
有一次，她甚至在下課後堵住我。
「陳念，算我求你了。」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你恢復正常好不好？你想考多少分，我都讓你考。」
「只要……只要別再考0分了。」
我看著她，覺得有些好笑。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法學習，礙著你了嗎？」
她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我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以前每次都比我低3分嗎？」
「林薇薇，你是不是忘了，一直以來，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你享受了那麼久不屬於你的榮光，現在，只是讓你還回來一點點利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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