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給我翻了個大白眼，冷哼。
「看見我夸小紅那些話別嫉妒，人家就是比你善良漂亮。」
她上下打量我兩眼。
「怪不得結婚幾年了還沒孩子，惡毒得都懷不上！」
見我不說話，她轉過頭來瞥著我。
「啞巴了？後悔了？」
「如果你想悔過，也不是不行，明天幫著小紅一起照顧我公公。」
「你……」
回應她的是我的關門聲和一句話。
「你這大煞筆瘋了。」
王蘭生氣了，在門外罵了十分鐘。
6.
第二天是周六。
王蘭李威一家子帶著自己孫子出去玩了。
把爛攤子甩給李紅。
李紅老公嫌煩出去打牌了。
兒子也去補習班，家裡就她一個人。
時不時我們能聽到她下面傳來的怒吼。
「你他嗎又拉了？！你有病啊？！」
「我才給你換了的！」
「你是個人啊？屎尿都憋不住？」
可憐那個老頭子，話也說不清楚。
只能團著個大舌頭結結巴巴道歉。
我跟老公搖搖頭，戴上耳機看劇。
沒想到還沒看多久，李紅就找上門來了。
她搓搓手，把老爺子往我們門前一推。
笑眯眯的看著我老公。
「沈哥，你們照看下唄。」
「我一個女人真照顧不來。」
我攤攤手。
「我們也帶不了，誰家老爺子你找誰去。」
李紅看都不看我一眼，只盯著我老公。
「沈哥，幫幫忙，你讓林茉茉看一下午就行。」
「晚上在推來我家就好。」
她雙手合十，聲音討好。
「沈哥，麻煩你了。」
沈明白了她一眼，吐出幾個字。
「關我屁事。」
李紅的笑容僵住了。
沒等她回話，我一把拉過門準備關上。
李紅突然伸手攔在中間。
她紅著眼，快要噴出火焰來。
「林茉茉！你至於嗎？！」
「之前你又不是沒照顧過，做起這副樣子給誰看啊？！」
「這本來就是你的活，現在我乾了大半天了還不滿意？」
我聽笑了，我不知道我住的是個什麼風水寶地。
鄰居一個比一個奇葩。
「你這個大廈比也瘋了。」
我推開她，砰地直接關上了門。
但沒想到李紅非常不要臉。
竟直接把那老頭放在我家門口了。
起初我和老公沒有發現。
後面聽見門外有叫聲，出來一看。
好傢夥，老頭子又拉了。
褲子全濕完了。
他口齒不清的叫人來給他換紙尿褲。
他滿眼淚水。
「不，不孝，不孝啊……」
「連，連，親爸都不管……」
細問家裡發生了什麼。
他又搖搖頭什麼都不肯說。
我無奈，直接把老爺子推到王蘭家門口。
給物業打了個電話。
物業很快趕到樓上，在群里發了消息並且艾特王蘭。
【你家老人在門口，你家沒人在嗎？老人都不管。】
王蘭這個時候倒是回的很快。
又在群里裝可憐，把鍋扔在李紅身上。
質問她為什麼把自己公公扔在門口。
明明昨天答應好她照顧一天。
李紅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在群里瘋狂艾特我。
「林茉茉，你什麼意思啊？」
「不是說讓你幫我照看一下嗎，你怎麼推到王姐家門口去了。」
「害王姐都誤會我了。」
我回了個微笑。
「我說了我有事，沒答應你吧。」
「誰知道你這麼不負責，直接把老人放在樓道不管呢？」
群里又炸鍋了。
鄰居們紛紛開始指責王蘭和李紅。
物業說把老人推去物業中心了。
讓王蘭趕快回來帶回去。
兩小時後，王蘭一家才慢吞吞回來。
當然，沒去物業中心。
而是去了李紅家。
李紅又把人從物業中心帶回去了。
這下，她不願意把老爺子還給王蘭了。
7.
「王姐，凡事都該講個理。」
「你說請護工一天都得一千，我老婆幫你照顧一天，要五百不過分吧？」
說話的人是李紅的老公趙剛。
他要求王蘭給錢才把老爺子還回去。
王蘭他們可不幹。
叉著腰大罵。
「放你狗屁，我給你家提了那麼多東西不是錢？」
「再說了，我家老爺子褲子上都是屎尿，你們怎麼照顧的？」
「下午還把人扔在門口不管！還好意思要錢，真是給你們臉了！」
周圍圍了一圈鄰居吃瓜。
趙剛無所謂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反正我媳婦幫你照顧了一上午不假，五百塊必須給。」
「不然啊，你就等著你家老爺子繼續尿褲子吧。」
圍觀鄰居有人出來說趙剛過分。
也有人覺得王蘭該出這份錢。
趙剛像個地痞一樣靠在門框。
王蘭李威對視一眼，笑了。
他們正愁沒地方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這不，就有人接手了嗎。
王蘭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哽咽道。
「大家都知道我們家困難，你們真的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五百！是我們家一月的生活費了！」
「大家評評理，你要不還我家老爺子我也沒辦法。」
「那就暫時留在你家吧，反正李紅的人品我也信得過。」
說完似乎害怕趙剛反悔。
拉著李威就走了。
李威還回頭放狠話。
「我爸有病大家都知道的啊，如果出了什麼事……哼！」
趙剛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以為把老爺子晾一晚不管，王蘭就要哭著給錢了。
也放狠話。
「行啊，不給錢，就等著老爺子滿褲子屎尿吧。」
鄰居正準備提醒他們。
砰一下門關上了。
大家搖搖頭散開。
8.
半夜，我睡得正香，又聽見門外有哭聲。
隔著貓眼一看。
老爺子又推回王蘭家門口了。
他哭得期期艾艾。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痛苦，乞求兩人給他開門。
「兒子，兒媳，開開門吧，爸的褲子都臭了。」
「爸，爸不給你們添麻煩。」
「用我的養老金請護工好不好？」
我心裡湧起心酸。
大家都是有父親的人。
這麼對待自己的父親真是不怕報應嗎？
老爺子動靜不小，我們都聽見了。
王蘭不可能沒聽見，就是不願意開門而已。
現在天氣逐漸炎熱。
那屎尿的褲子還穿在身上，味道暫且不說。
蒼蠅已經飛了好幾隻在旁邊，嗡嗡作響。
哭了很久，依舊沒有人開門。
老頭子開始哀嚎。
「爸的錯，爸去死，爸去死！」
「不給你們添亂……」
他想動，卻只能無力的捶著雙腿。
我大概能猜到王蘭李威的想法。
他們想假裝不知道老爺子已經回來了。
如果晚上出點事那就更好。
等到早上能趁機訛李紅趙剛一筆。
畢竟大家都看到了，是趙剛要把人扣留在家的。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直接匿名報警。
十幾分鐘警察就來了。
敲門不過幾下，門就開了。
不得不說兩口子的演技很好。
睡眼惺忪，滿臉驚訝和心痛。
王蘭不顧褲子上的屎尿，直接撲在老頭身上痛哭。
「爸啊，是誰這麼狠心把你扔在門外的，簡直不要臉！」
「你說你在門口怎麼不叫我們啊？」
「我的爸啊，你這樣我真是心疼死了。」
李威跟著一唱一和。
老爺子滿臉麻木，配合著笑了幾聲再不說話了。
警察看得生氣，也看出來兩人假惺惺的樣子。
把他們批評教育了一番。
警告他們如果在拋棄老人那就要被拘留了。
警察走後兩人氣瘋了。
把門狠狠砸上，在屋裡大吵大鬧不知道在罵些什麼。
估計在商量著怎麼對付李紅兩口子。
老爺子也沒聲了。
9.
第二天一早，王蘭就去李紅家鬧事。
經過王蘭屋子時我看了一眼。
他家老爺子坐在陽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背影蕭條。
那條沾滿屎尿的褲子始終沒換。
王蘭要求李紅家賠錢。
說大半夜把自家老頭子扔在門外。
簡直是牲口行為。
李紅抱著雙臂似笑非笑。
「王蘭，你要不要臉？給你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
「現在倒反咬一口，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說沒說把你老爹放門口了？」
不僅如此，李紅還在物業群發了消息。
王蘭只是假裝沒看見。
她大哭起來。
說自己年紀大了，睡得早，誰知道他們會半夜把老人送來。
昨天要不是警察來了。
自己家老爺子豈不是會在外面睡一晚。
本來身體不好又生病，出事了他們會自責一輩子。
李紅趙剛說不過兩人。
直接關了門。
警告他們在上門鬧事就報警。
王蘭這邊沒討到好處，氣沖沖回去了。
這下，兩家是徹底鬧掰。
王蘭又要重新物色人選了。
但小區里都是人精，這件事鬧這麼大。
誰還敢跟王蘭這種人親近。
於是兩人又把目光打在我們家身上。
這天回家就看見王蘭守在我家門口。
推著她家老爺子。
身上的衣服終於換掉了。
就是神情懨懨的，一點精神沒有。
「茉茉啊，今晚我們有事，能不能把老爺子放你們家一晚？」
「放心，沒多困難的，半夜給他換一次紙尿褲就行。」
邊說邊往我手裡塞了一包紙尿褲。
「喏，我都準備好了，也不需要你們去買。」
「這些水果你提著，我們老家種的，純天然……」
我打斷她，挑著眉。
「王蘭，你腦子被門夾了是吧？你覺得我會幫你嗎？」
我把紙尿褲扔進她懷裡，轉身準備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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