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門外傳來咚咚敲門聲。
「小茉快開開門，我爸犯病了，你們快送他去醫院。」
老公揉著眼就準備起床開門。
我一把拉住他。
「噓，別說話。」
上輩子，我跟老公好心開門送他爸去醫院。
就因為這個舉動，家破人亡。
1.
老公睡眼惺忪揉了揉眼。
「老婆怎麼了？」
「他爸病重，他家沒車，我們應該去送送。」
我冷笑。
「如果真的急症，怎麼不直接叫120？」
「別開燈，別說話，假裝家裡沒人。」
老公不解，但到底是聽我的話。
撓撓頭又睡下了。
「小茉，如果他爸因為耽誤救醫出了事，你會不會愧疚？」
我搖搖頭，掩下眸子裡的恨意。
愧疚？
絕不。
他們在外面敲了很久，依舊不消停。
還給我倆的手機輪番打電話。
好在我提前把手機開了靜音。
老公這時也覺得有些不對勁。
「怪了，敲兩下沒人就算了，怎麼還一直敲呢。」
「他爸病重不著急找車，反而一直敲門？」
是啊，他們在外面已經敲了快十分鐘了。
我躡手躡腳走到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媽的，他家沒人，咋搞？」
說話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那邊有沒有找到人？」
「沒有。」
外面人深吸一口氣。
「真他嗎晦氣，關鍵時刻找不到人，快點打120.」
「現在可不能讓老頭子斷氣。」
兩人的說話聲越來越遠。
我鬆了口氣，對上老公震驚的雙眼。
「他們，他們是想？」
我點點頭，表情嚴肅。
「你想的沒錯。」
睡前，老公一直還在絮絮叨叨。
「他們怎麼是這樣的人呢，怎麼這樣啊。」
「我們都多少年的鄰居了，關係那麼好。」
「怎麼能想害我們呢。」
我捂住老公的嘴。
「別說了，快睡吧。」
2.
上輩子，我和老公第一時間開了門。
幫他們把還剩一口氣的老頭子搬上車。
他們一個勁的在后座催促我們開快點。
在闖了第二個紅燈後，出車禍了。
刮蹭到了旁邊的車。
好在只是輕微碰撞，沒什麼大事。
但就是這一撞，就出事了。
送到醫院時，老頭子已經沒氣了。
鄰居大哥大姐立馬變了嘴臉。
在醫院大哭大鬧，說我們是殺人兇手。
是我們出車禍害死了他爸。
因為碰撞，他爸後腦撞在椅子上死了。
後腦上的確也有一道傷口。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小車司機跳出來指認我們。
「我作證，他們見到我車故意加速撞過來的！」
「知道病人在車上還故意這麼做，真是惡毒啊！」
偏偏那段路沒有監控攝像頭。
人死在我們車上，我們只能認了栽。
於是我們按照他們的要求賠了該賠的錢。
但他們依舊不滿意。
拿著他爸的體檢報告，拉著橫幅在我倆的單位下鬧事。
說他爸已經開始好轉了。
要不是我們，根本就不會死。
他爸是他全家的精神支柱。
現在家裡一盤散沙，孩子哭鬧著不上學。
是我們毀了他全家。
我們是十惡不赦的殺人兇手。
逼著我們繼續支付他們家的生活費和養育費。
他們就像一個無底的吸血黑洞。
賠完這個，還有下一個。
連孩子到成年的所有費用都要我們負責。
我跟老公只要露出不願意的表情。
他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讓我們不得安寧。
把最後一點存款壓榨乾凈也不放過我們。
某天灌醉我和老公，偷走我們的身份證網貸。
錢到了他們兜里，我們背上巨額貸款。
我永遠記得，催債人員上門時，李威正在一旁看好戲。
邊嗑瓜子邊叫好。
「這倆就是不要臉的殺人犯！」
「打得好，打死了最好！」
「你們是為民除害！」
「對了，女的別打死了，她身材不錯哦，可以爽爽。」
「爽的時候別忘了叫上我。」
我和老公就這麼被活活打死。
死後他們還不消停。
開直播網暴我們，教唆網友刨了我倆的墳。
好在老天有眼，讓我回到了墜入地獄的這天。
3.
第二天出門上班。
走到小區門口就遇到了李威兩口子。
李威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
「你們昨晚偷雞去了啊，敲半天門都不開。」
老公笑笑。
「昨晚聚餐，回來得晚，李哥你們是有啥事？」
李威老婆王蘭冷哼一聲。
「我爸昨晚發病要送醫院唄。」
「林茉茉，你們知不知道，因為你們的原因，我爸差點過去了！」
老公沈明還想解釋什麼。
我攔在他面前，看著王蘭似笑非笑。
「王姐，你這話我不懂了，你爸發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王蘭來勁了，叉著腰。
「你說有什麼關係，你們耽誤我爸送醫！」
「多年的鄰居了，給你們打電話也不接！不怪你們怪誰？」
我勾了勾唇，嗤笑。
「現在當鄰居的門檻這麼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簽了24小時看護協議呢~」
「有時間給我們打電話，沒時間打120~」
「你！」
王蘭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我會這麼跟她說話。
指著我大罵。
「明明是你家的錯，不道歉就算了！居然還這麼跟我講話！」
「這麼多年的鄰居情真是喂了狗！」
「還好我爸沒出事，不然我跟你們家沒完！」
李威往一旁啐了一口。
「行啊，你們不認帳，不講情面，那也別怪我們了！」
我故作驚訝，往後退了半步。
「李哥，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這人膽子小，可不禁嚇，如果把我嚇出什麼問題，你們能擔得起這個責嗎？」
李威面無表情的盯著我。
冷冷吐出一句話。
「走著瞧。」
4.
李威他爸沒死。
我想起前世的種種，心裡有了個可怕的猜測。
我將猜測告訴了老公。
他跟我一樣的想法。
幾天後，他爸出院。
王蘭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笑眯眯的，全然沒了前幾天的凶神惡煞。
「茉茉啊，你現在在幹嘛，有空嗎？」
見我沒說話，她笑了笑繼續說。
「我家老爺子出院了，你來接接唄。」
「你知道的，姐沒車，他一個病號又不能走回去。」
「大家都是鄰居，幫幫忙嘛~到時候姐給你買幾箱水果。」
我輕笑，輕飄飄回道。
「您這水果我可不敢收，前幾天還要跟我沒完，現在就是好鄰居了？」
「就這樣，沒空，不接。」
沒等她說話我直接掛斷電話。
想到她在電話那頭跳腳，我就想笑。
沒一會兒，她在業主群求幫助。
【有沒有得空的鄰居來接下我家老爺子？】
【林茉茉不願意來接，我一個女人帶著老人不方便……】
我看笑了。
有時間在群里找人，沒時間打車。
不就是想省那幾十塊錢的打車費嗎。
鄰居很快有人回話。
【天吶，好可憐啊王姐。】
【生病老人的確不好帶，我記得你以前對林茉茉家很好啊？她居然不去接你？】
說話的是住我們樓下的鄰居。
是家庭主婦李紅。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看我不爽，明明我們都沒說過幾句話。
她不嫌事大，還在群里艾特我。
【林茉茉，做人要有良心，我經常看王姐給你家送水果，提東西。】
【這麼點小忙都不願意幫？】
【人人都知道你家不缺錢，你家有車，為啥不去接王姐？】
見有人說話。
群里鄰居也紛紛出來。
【話不能這麼說，小茉平時也挺熱心的，不能有事不方便嗎？】
【對啊，醫院旁邊車多，打車回來就好了。】
有幫我說話的，也有聯合李紅一起指責我沒良心的。
【打車？帶著一個生病老人怎麼打車？能開車去肯定更好啊。】
【就是，我見過王姐家老爺子，都坐輪椅了，打車怎麼好打。】
說著說著直接吵起來了。
沒人還記得王蘭最開始的幫助。
她有些急了。
【別吵了，別吵了，都怪我引起這個話題。】
【那有沒有人能來接我呢？】
群里安靜了。
5.
看時機差不多，我在群里艾特了李紅。
【不好意思，上班忙才看見消息。】
【我記得你家也有車，你這麼善良一定會去接王姐的吧？】
李紅半天憋出一句話。
【我，我還要在家給我兒子做飯！王姐自己打車吧……】
哦？現在知道叫打車了。
剛剛不是還說打車不方便嗎。
我引用了她那句話，問道。
【這不是你說的嗎？她爸腿腳不方便，你居然叫她打車，居心何在？】
【看來某些指責我的人也只是做做表面樣子罷了。】
鄰居也開始指責李紅裝模作樣假惺惺。
自己不想接還強迫別人接。
李紅急得跳腳。
在群里艾特王蘭。
【王姐我現在過來，你把具體位置給我。】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會嘴上說說。】
王蘭在群里感恩戴德。
仿佛就是她家的救命恩人。
一小時後，兩人到家了。
王蘭拍了張照片發在群里。
是她和李紅還有她老爺子的合照。
李紅手裡提著水果，地上放著幾箱牛奶。
她臉笑得都出褶子了。
【小紅真是好人啊，跟某些人的確不一樣。】
【以後王姐還需要你多多幫忙，你家孩子長身體多喝點牛奶好。】
李紅秒回。
【做善事就是心情舒暢啊，王姐，有事以後你就說。】
【我能幫肯定會幫。】
我看著手機笑出聲。
這下王蘭可算找到冤大頭了。
自從這天李紅幫了忙後。
王蘭有事沒事就找李紅。
有事就在群里艾特李紅，也不私聊。
李紅礙於面子，無奈幫忙。
她在群里回復王蘭。
讓她有事就找自己私聊，不要在群里占用公共資源。
王蘭滿口答應，過耳就忘。
第二次依舊在群里找李紅。
【哎呀小紅，你說我年紀大了就是這樣，記不住話。】
【我把業主群置頂了，找你也方便，你不會嫌王姐煩吧？】
關鍵王蘭每次把李紅幫助自己的照片都發群里。
鄰居們一頓夸。
讓李紅也找不到機會發作。
這天下班，路過李紅家時聽見她在跟朋友打電話抱怨。
求教朋友怎麼擺脫王蘭的騷擾。
還沒掛電話，我就看見王蘭又提著水果從樓上下來。
見到我時對我翻了個大白眼。
隨即揚起笑容。
「小紅，來，蘭姐給你帶些水果。」
「都是老家自己種的，乾淨衛生無添加。」
我繼續回家，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對了，明天我們有事，你幫我照看下老爺子……」
「哎呀，沒事，就是一小時換下屎尿就行了。」
李紅拚命拒絕，王蘭就跟沒聽到一樣。
這不，群消息又彈出來了。
王蘭拍了一張李紅和她老爺子的照片。
【小紅真是好人，明天幫我照顧老頭子。】
【這麼善良的人簡直是人類的榜樣啊，以後小區里有誰敢欺負小紅我第一個不同意！】
群里鄰居紛紛豎起大拇指。
【李紅確實不是一般人，我記得她家老爺子要換紙尿褲來著。】
【天吶，李紅太無私了，反正我是做不到。】
正開門呢，王蘭走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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