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個屁！這些年要不是我管理公司，他早破產了！」
「原本想著在外人面前給他留個面子，沒想到他讓人算計了，還傻呵呵地替人數錢！」
「以後無論是家裡還是公司都沒他什麼事兒了。」
10
我媽把公司事務推了出去，所有她名下的東西開始轉移，公司帳面上一分錢沒有。
我爸雖然名義上管著公司，可他養尊處優慣了，這些年大事小情都是我媽在打理。
自從我媽撤出來以後，堂哥第一個不幹了，他想著躺著撈錢，可眼下只怕還要往裡搭錢。
尋不到方向的堂哥把主意打到工資和餐飲補貼上了，員工們埋怨聲不斷，硬氣點的直接鬧到他辦公室。
「你一個外來的還管東管西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董事長夫人在的時候，我們每天都有餐飲補貼、下午茶補貼，現在你都取消了，還把工資減半，我吃什麼？我孩子吃什麼？這是不把我們的死活看在眼裡啊？」
堂哥嘴硬，惹得對方一拳打在他腦袋上，辦公室也被砸了，鬧的一個公司看熱鬧。
伯母跑到家裡求我媽，「林浩年紀小，不頂事，還是弟妹你去看看吧。」
我媽不緊不慢的逗著弟弟，他胖乎乎的，眼睛滴溜溜打轉，好奇看著周圍的一切。
伯母看的歡喜，張開雙臂抱起弟弟，「康康真喜人！孩子還是跟著你享福！」
我媽暗示著她：「你家孫子和他一樣大，就是養的不仔細，要是上點心……」
伯母撇撇嘴，「他比不得康康尊貴，家裡又沒有家產繼承，養的好有什麼用？賤骨頭一個，只會浪費錢。」
我媽不再多言。
伯母求著我媽收拾爛攤子，她推辭，「康康還小，離不得人，燕子小的時候我忙的顧不上，凈被人欺負了！這個孩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伯母訕訕聽著，不滿意這個結果，可我媽為了養弟弟，她就不再提了。
我後來問我媽，「你既然看不上他們，為什麼不幹脆離婚？一了百了。」
我媽笑笑，「我從二十歲認識你爸，打拚了一輩子，再後來有了你倆。」
「日子過好了，我為什麼要放棄一半東西呢？那都是我的，以後自然都是你的。」
這話深得我心，確實白白放棄一半比較心疼。
11
後來我媽有錢有閒，每天帶著我們出門逛街，不時去旅個游，公司一點不理會。
我爸硬生生挺過三個月，可公司經營每況愈下，精神也不好了。
為了縮減開支，公司裁員過半，就連家裡的阿姨也辭退了。
飲食上直線下降，從一開始的燕窩鮑魚，到如今的白菜土豆。
如日中天的林氏集團短短三個月面臨破產，全家生活水平大幅下滑。
由奢入儉難。
他忍的了，奶奶忍不下去了，每天坐公交跑到我家和弟弟爭吃的。
聽說大伯一家每日熬白粥，有碗肉就算過年了，平時炒些家常菜都不敢放些肉沫。
我媽帶著我們開小灶，每天米其林餐廳吃完才回家。
不會做飯的我爸，每天可憐兮兮的煮著泡麵。
這天，我們正在吃飯，恰好遇到了伯母，她一臉蠟黃。
看到我們的瞬間，眼睛雪亮，喊來服務員，重新上一桌。
我看向她身後，大伯他們都在，立馬喊他們：「大伯，伯母說好久沒吃過好飯了，你們也是嗎？」
大伯此人最是好面子，若是客氣的請他來，不會拒絕，可鬧的大庭廣眾都知道了，他反而感到丟人。
果然，大伯黑著臉衝到伯母面前，抄起盤子扣在她身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丟不丟人！」
伯母一口飯沒吃上，還憋著一肚子氣，嚎啕出聲，「我怎麼倒霉跟了你，自己沒本事就算了，兒子都隨你，就知道玩，我跟著你容易嗎？就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這面鬧得激烈，奶奶早早地拿起餐具吃起來，等到他們安靜下來，剛上的新菜已經被吃完了。
伯母想著再叫一份，可人家打烊了，只得餓著肚子，一臉失望地看著奶奶吃的歡快。
奶奶飽餐一頓，「我想金孫了，明天開始我去你家住，給我把房間收拾乾淨。」
伯母盯著殘羹剩飯，聽聞抬頭看向奶奶，怕是想著跟著一同過來。
大伯好面子，宴請往來從不含糊，送人的東西都是精品，伯母摳門，卻喜歡打牌，這些毛病不改，再加上堂哥投資搭進去的錢，早就捉襟見肘了。
一家吸血蟲，若不是我爸扶持，他們早就如此了。
第二天伯母帶著奶奶來到家裡只見一張字條：「聚餐，不回。」
12
大姨早早準備了豐盛的飯菜，我們還沒入席，便聽到了門口汽車的聲音。
伯母帶著孩子跟了過來。
大姨正追著弟弟玩捉迷藏，聽見聲音看向門口，「哎呦，菩薩保佑，這……這是個人吶？」
那孩子同他媽媽一樣，怯生生的，不講話，只是看到弟弟正在吃著奶酪時，流露出強烈的艷羨。
這才是真正屬於孩子的表情，天真、渴求。
大姨不忍心看他站在門口，拉著他進來。
「好孩子，快坐，餓了嗎？想吃什麼？」
伯母輕哼，「他可不是好孩子，不過是條狗而已，不用管他。」
她拿過喂給院子裡看門犬的狗糧，抓起一把，扔在地上，「去，去吃！」
孩子習以為常地彎著身子，跪下來，伸出舌頭舔舐著，大姨連忙拉起他，抱到餐桌上，把準備給弟弟的輔食端給他。
「那個髒，乖，咱不吃，吃這個，對身體好。」
輔食碗不大，對幼兒恰好合適，可這孩子吃的狼狽，三兩口吞了下去。
大姨聽聞他是伯母的親孫子，震驚的看向她。
可伯母得意的笑，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大姨私下裡說，這人心狠毒辣，不像是正常人，讓我們離她遠點。
我把換孩子的事告訴她，大姨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抱起弟弟，「康康，幸虧有你姐，不然你可怎麼辦啊。」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我媽：「她願意省吃儉用地給康康買金子，我又何必阻止她？」
伯母吃到扶著牆才能走，強撐著帶走了廚房裡所有肘子。
可惜那些肘子處理地不徹底，半生不熟的，伯母許久沒吃過，大口吞下，顧不得其他。
結果就是食物中毒被送進醫院洗胃。
13
後來伯母總是來蹭飯，可她運氣不好，每次不是食物不新鮮就是海鮮隔夜了，她都快成醫院常客了。
伯母懷疑是我動了手腳，質問我不是故意的。
我無辜極了，「你自己拿的，我可沒逼你。」
她不信，「你每天也吃這些東西？沒吃別的？」
「我最近減肥，不吃東西的，伯母你忘了，你教育我女孩子不能吃太多，否則婆家不喜的。」
她被我噎住，氣得跳腳。
本來以為大伯一家快忍到臨界點了，可沒想到他們愈發喜歡跑來看康康。
每次看到他，伯母都不捨得放手。
哪怕日子過的緊巴巴的，伯母竟然再次買了金項鍊送給康康。
我媽最近過得不錯，早上睡到自然醒，上午彈會兒琴，逗弄弟弟，下午看電影，逗著弟弟，晚上做按摩，接著逗弟弟。
日復一日，弟弟漸漸長大。
伯母走動的更加頻繁，隔日一趟，她聽見弟弟第一次喊爸媽激動的手舞足蹈，看見他第一次獨立去廁所誇讚聲不斷。
可每一次都有一顆心冷卻，狗蛋目睹了一切，卻麻木的垂下眼睛。
是的，堂哥真的在戶口本上登記姓名為林狗蛋。
狗蛋瘦到皮包骨，眼眶凹陷，身上總是帶著紫黑色的淤青。
他看向伯母和堂哥的眼神充滿仇恨，經常死死盯著他們不放。
他不懂，為什麼明明是自己的親爸，卻從來沒有好臉色，明明是親奶奶，卻經常打罵他，卻對著另一個孩子無微不至的照顧。
伯母故意讓狗蛋挨著康康，兩個孩子對比之下，更顯的狗蛋憔悴異常。
「看看，狗蛋被我養的怎麼樣？他們可是同一天出生的。」
我眼神複雜的看向狗蛋，他精神明顯不對勁，「畢竟是堂哥唯一的孩子，對他好點吧。」
伯母擺擺手，堅持自己的做法，「他天生的掃把星，晦氣的很，給他好東西不是浪費？他只配像狗一樣活著。」
我以為伯母做到這份上已經是很糟糕了，卻沒想到還有更沒有底線的事情發生。
14
林康十八歲的時候，家裡為他辦了宴會。
這些年我爸老實了不少，不再一門心思的照顧大伯他們。
爸媽邀請了大伯一家。
這是結交人脈的最佳機會，不少客人同樣帶著子女前來。
林康被教育的不錯，舉止有度，待人溫和有禮，交給他的事情完成的非常順利。
而狗蛋則在欺辱中成長，他身材高挑可骨瘦如柴，好在長相隨了他媽媽，清秀端正，心思變得更加深沉，時常躲著林康。
這天晚上，有人通知我伯母在門外暴打一個男孩。
我趕到時，看見被壓著打的正是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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