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大姑看見我,臉色變了變,隨即又堆起假笑。
「是親家母啊,我們是來跟建軍敘舊的。」
「敘舊?」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個被她吐滿瓜子皮的精緻果盤,隨手倒進了垃圾桶。
「敘舊需要敘到要房要車要職位?你們這哪裡是敘舊,分明是打劫!」
我在主位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眼神凌厲地掃過這幫貪得無厭的親戚。
「當初建軍剛去南方闖蕩,連路費都湊不齊的時候,你們在哪?建軍他爹生病住院,急需用錢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那時候怎麼沒見你們來敘敘親情,抱抱孩子?」
三叔有些掛不住臉,強辯道:「那時候我們家也困難嘛……」
「困難?」
我嗤笑一聲,「困難到建軍他爹上門借十塊錢,你們放狗咬人?」
這事兒是何伯喝醉了跟我說的,一直是他心裡的刺。
三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現在建軍出息了,你們想起來是親戚了?想摘桃子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
「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建軍臉皮薄,不好意思趕人,我王桂蘭可不是什麼善茬。這裡是我家,我不歡迎你們,都給我滾!」
12
大姑被我這一頓罵,臉上掛不住了,索性撒起潑來。
她往地上一躺,開始打滾:「沒天理啦,有錢人欺負窮親戚啦!」
「何建軍,你個沒良心的,讓你丈母娘這麼羞辱長輩,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不起來了!我就死在這兒!」
蘇禾嚇得要去扶她,被我喝止了。
「讓她躺,我看她能躺到什麼時候!」
我轉頭對何建軍說:「建軍,給物業打電話,就說有人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再給報社打電話,就說首富家裡進了無賴,讓他們來曝曝光,看看這幫長輩的嘴臉!」
何建軍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大哥大。
「好嘞,媽!」
那大姑一聽要叫保安還要上報紙,立馬就不滾了。
這年頭,人還是要臉的,尤其是他們這種想占便宜又怕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你這個潑婦,算你狠!」
然後拉著那個慫包三叔,灰溜溜地跑了。
他們走後,蘇禾鬆了一口氣,崇拜地看著我:「媽,還是你厲害。」
我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襟。
「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你就得比她更不要臉,更硬氣,你的善良,得帶點鋒芒。」
何建軍給我倒了杯茶,一臉感激。
「媽,這次多虧了您。我這人念舊情,有些話實在說不出口。」
我喝了口茶,語重心長地對他說:
「建軍啊,你記著,真正的親戚,是盼著你好的,這種只知道吸血的螞蟥,趁早斷了乾淨。」
「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那是你起早貪黑掙來的,是留給我閨女和外孫花的,不是拿來填無底洞的。」
何建軍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我記住了。」
處理完這波窮親戚,我以為能消停幾天。
沒想到,更噁心的人在後面等著呢。
陸明出獄了,而且,這回他學聰明了,不跟我正面硬剛,改玩跟蹤那一套了。
我是在接石頭放學的路上發現不對勁的。
總感覺有一雙陰惻惻的眼睛在背後盯著我們。
那天司機小陳請假,我自己開車去接石頭。
剛把石頭抱上車,一個穿著破舊軍大衣、鬍子拉碴的男人突然沖了出來,攔在了車頭前。
是陸明。
三年不見,他老得像四十歲,眼神渾濁,透著一股子戾氣。
他拍著引擎蓋,大聲喊著蘇禾的名字。
「蘇禾,蘇禾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石頭嚇得哇哇大哭。
我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上來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我安撫好石頭,鎖好車門,搖下一點車窗。
「陸明,你要是想死,我就成全你,別在這嚇唬孩子!」
陸明看見是我,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那種無賴的嘴臉。
「桂蘭嬸子,我不找你,我找蘇禾。」
「我有重要情報要告訴她,關於何建軍的!」
「何建軍他在外面有人了,我有證據!」
13
聽到這話,我差點氣笑了。
這陸明,坐了三年牢,腦子是一點沒長進,還是這一套挑撥離間的小把戲。
何建軍在外面有人?
他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恨不得都掛在蘇禾身上。
就連出差,都要一天打三個電話彙報行程。
他要是能有人,母豬都能上樹。
我冷冷地看著陸明:「證據?你拿出來我看看。」
陸明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照片,貼在車窗上。
照片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見何建軍和一個女人站在一起,那女人手裡還抱著個孩子。
「看見沒?這就是證據!何建軍在南方有個私生子,蘇禾你就是個冤大頭!」
我定睛一看,樂了。
那照片上的女人,分明是何建軍在深圳的合作夥伴,那個所謂的私生子,是人家合作夥伴剛滿月的乾兒子。
這張照片,還是上次慶功宴上拍的。
當時蘇禾也在場,就站在何建軍旁邊。
我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陸明以為我信了,得意洋洋地伸出手。
「給我一萬塊錢,我就把底片銷毀,保證不讓這事傳出去。」
「不然,我就把照片貼滿全城,讓何建軍身敗名裂!」
又是勒索。
這小子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我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這幾年養尊處優,我勁兒攢得足,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轉了個圈。
「你……你敢打我?」陸明捂著臉,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這個滿嘴噴糞的勞改犯!」
我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 公安局嗎?這裡有人攔路搶劫,還敲詐勒索!」
「對,就是三年前那個因為誣告進去的陸明,他又出來作妖了!」
陸明一聽我報警, 慌了神。
他剛出來沒幾天, 要是再進去,那可是二進宮, 判得更重。
「你個死老太婆!你給我等著!」
他罵了一句, 轉身就想跑。
「想跑?沒門!」
我大喝一聲:「保安,抓賊啊!」
這附近就是貴族學校, 保安都是退伍軍人。
聽到我的喊聲, 幾個保安立刻沖了過來, 三下五除二就把陸明按在了地上。
我走過去,踩著陸明的手,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明, 我告訴你, 蘇禾現在過得很幸福, 何建軍把她捧在手心裡。你那點齷齪心思,除了噁心你自己,傷不到我們分毫。」
「你以為你拿張破照片就能威脅我?我王桂蘭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這點道行, 在我面前連只螞蟻都不如!」
陸明被按在地上摩擦, 臉貼著冰冷的⽔泥地,嘴⾥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
沒過幾分鐘, 警察就來了。
因為有前科,再加上敲詐勒索未遂,陸明直接被帶走了。
臨上警⻋前, 他回頭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怨毒。
「王桂蘭, 你贏了, 你贏了!」
我淡淡地看了他⼀眼。
「我沒贏,是你自己輸了。輸在心術不正, 輸在想不勞而獲。」
看著警車遠去,我⻓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付這種⼈,就不能手軟,一次就要把他打疼, 打怕,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動歪心思。
回到⻋上,⽯頭眨著⼤眼睛問我:
「姥姥, 剛才那個壞叔叔是誰呀?」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那是個可憐的傻⽠。石頭以後長大了,可千萬別學他。」
「嗯!⽯頭要學爸爸,賺⼤錢,孝順姥姥和媽媽!」
聽著童言童語,我⼼⾥暖洋洋的。
車子啟動,駛向那個溫暖的⼤別墅。
我知道,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只要有我在, 我就能為這個家撐起一片天。
畢竟,我是那個為了女兒幸福,可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惡毒親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