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怒極,隨帶了些暗衛,但是卻遠不及程乾的準備,他朝著程干衝過去。
他死死地看著我的身影。
次次被逼退。
「阿黎哥哥!」
孟玲驚呼大叫!
殷黎聞言扭頭看去,孟玲站在混亂之中,極為可憐,而我雖站在程乾麵前,也不過是要被他拉起手來而已。
殷黎絕望地閉眼,朝著孟玲的方向走去,斬殺掉孟玲身邊的宮人,將人護在身後。
「別怕,我會救……」
殷黎的話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腹部。
一把匕首貫穿其中,而身後只有一個人。
「怎麼可能……」
31
「美人,戲好看嗎?」
程干看見孟玲把匕首拔出來時笑得肆意。
我只是低頭看著,心想原來世上真有豬腦子。
「阿黎哥哥,你真是給我送了好禮,殺了你,我便可以在東宮站穩腳跟了。」
孟玲的臉色猙獰,有些癲狂。
殷黎愕然。
「阿黎哥哥,別用這種眼神瞧我,不過你還算聽話,真的信了我,沒帶多少人來。」
「為什麼……我那麼信你。」
殷黎吐了一口血。
孟玲卻毫不在意:
「從一開始便是太子與我設的局,只是沒想到你那麼容易就信我,把石杳給逼死了。那個賤人,害我至此,我一定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局……」
殷黎呢喃。
逼死了……他逼死了石杳……
不,石杳還沒死。
殷黎猛地抬頭看向我。
誰也沒想到這個斗敗之犬突然爆起,幾乎不要命地朝著我和程乾的方向殺過來。
程干最喜歡的就是折磨人,所以他嗤笑著看著殷黎的醜態,手貪婪地朝著我伸過來:「我要他看著自己的女人,最後也變成我的……」
軟劍朝著他的面門襲來,他下意識地躲開,身影卻頓住。
因為身前還有一把劍捅了進去。
他震驚地看著我。
我只是甩掉劍上的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爬。」
「放肆!」
程干到底是男主,一劍無法了結他,畢竟他可是天下第一高手。阿佞站到我身前。
很快戰局就亂在一起。
程干幾乎是氣笑的:
「石杳,你果然是個好奴才,能為你那個主子拚命至此!」
劍招招招致命,我也冷笑:
「他還不配。」
阿佞和我配合默契,幾乎能牽制住程干。
我在和阿佞同時退開時輕聲道:「差不多了,去做你的事吧。」
阿佞一頓,遲疑了片刻,點頭離開。
32
而不遠處,殷黎被自己的親衛攔住了。
「將軍,來日方長,趁現在快走!不然今日就只能死在此處!」
「滾開,石杳還在……」
殷黎紅了眼眶,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多可笑。
可惜,在場的似乎只有他一個戀愛腦。
親衛滿身是血,冷聲道:「將軍何必為了一個女人死在此處,難道將軍願意看著殷家的基業毀於一旦嗎?」
「我……」
殷黎啞了。
見他的反應親衛心裡冷笑,面上卻指著被抓住的孟玲:
「太子在乎這個女人,只要將軍把人帶走,安全回到將軍府,想來太子也會願意用石杳姑娘換這個女人的。」
殷黎還在遲疑,親衛厲喝了一聲:「將軍!」
他看了和程干搏殺的我一眼,拖著傷快速地借著親衛的掩護離去。
這一幕被程干看在眼裡,他忍不住笑道:
「石杳,這就是你護的主子?那個護衛棄你而去,你的主子也棄你而去,你還不如做了我的侍妾。」
我沒回頭,只是在他說完話之後淡定地退開。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剛好濺在離我腳不過三寸之地。
「你!」
程干半跪在地,全身上下的劇痛讓他面目猙獰。
「痛嗎?」
我明知故問:「我當初死時也這麼痛。」
「你怎麼會有東宮秘毒?!」
程干毫不猶豫地想到了那杯我畢恭畢敬斟過來的酒。
曾幾何時,他也把那杯酒遞給我。
「仿造之物罷了,原本是三個月的慢性毒藥,方才不斷逼你是用內力催化,如今提前毒發,一個月之後就能滲透骨髓,生不如死。」
我收起劍,雲杉向來是靠譜的。
「為了殷黎?你還真是護主!」
程干恨不得立刻殺了我。
我輕聲:
「我為什麼不能為了我自己?」
這毒從來沒有解藥,用它就是用來殺人的,程干會和當初的我一樣痛苦,我甚至不用擔心後續的追究,畢竟皇上想要廢太子已久,只會在暗中感謝我這位熱心市民。
我轉身準備離開。
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朝著殷黎離開的方向走去。
33
殷黎是在郊外停下的。
孟玲因為瘋狂的嘶吼早就被卸掉了下巴,這些親衛向來不是憐香惜玉的人,再加上殷黎對她早就沒了情意,她只要稍微一反抗,手指就會被折斷一根。
到現在,十根手指都以一種扭曲的弧度存在。
「是你。」
殷黎看著擋在路前的少年。
苦笑:「石杳怨我棄她而去,讓你來殺我。」
阿佞抱著劍:「小姐從未注意過你的動向,是我要殺你。」
不知為何,聽見這句話後殷黎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他嘶啞地笑出聲。
周圍的親衛早就上前,重傷之下,又哪裡是阿佞的對手,轉眼成了屍體。他殺完,又淡淡地看向殷黎。
殷黎握著刀,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你的眼睛,我遲早要挖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齷齪的心思,石杳真心對你,你卻對她圖謀不軌,好一個畜生。」
阿佞冷眼,刀劍相撞,兩人很快就廝殺在一起。
殷黎的傷很重,可他卻越來越亢奮,不斷地嘲諷道:
「你也不看看你配嗎?你不過是低賤的奴才,你哪來的膽子覬覦主子!石杳多看了你一眼嗎?這些年來,她對我千依百順,對你,那不過是利用!」
阿佞的劍越來越快,仿佛什麼都聽不見,殷黎卻越說越痛快:
「一個畜生罷了,殺了我你也還是個畜生,永遠無法和我一樣站在她的身邊,死啊,殺死我!」
他被劍挑翻在地,已經精疲力竭,索性沙啞道。
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諷刺。
阿佞依舊沒說話,或者說除了在我面前,其他時候他更像是個啞巴。
他彎下腰,面上陰鬱,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
便是殷黎決心赴死,也沒來由地覺得膽寒。
「啊!」
殷黎的慘叫聲響起。
他瞪大雙眼,憤怒地嘶吼:「畜生!豎子敢爾!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竟然活生生挑斷了殷黎的手腳筋!
對於殷黎這樣的高傲之人,一想到自己的餘生都如同廢人,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不殺你。」
阿佞終於說了一句話,他走到孟玲的身邊,孟玲嚇得幾乎要暈死過去,他冷聲:
「他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很恨他對不對?太子也恨他,可是你們都活不久了,相互折磨到死吧。」
孟玲是瘋子,太子也快要被毒藥逼瘋,把殷黎送到他們的手上,殷黎面對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折磨。
殷黎血紅著眼睛,不甘地嘶吼:
「你就不怕我告訴石杳!只要我求她,她不可能放著我不管!」
阿佞嗤笑:
「那你是真的不要臉。」
34
我是在郊外找到阿佞的,周圍血腥味很重,看見他身上沒什麼傷,我鬆了一口氣。
倒也不難猜到,阿佞想要殺殷黎,畢竟當初若不是我反應快,阿佞已經被殷黎處死了。
不過這和我的關係不大,我只是念叨了一句:「傷口不深,下回注意些吧。」
「疼。」
「什麼?」
阿佞抬起手臂上長長的傷口,像無數次在我面前一樣。
我倒也熟練,摸了摸從雲杉那兒扒拉來的傷藥,安撫道:「回客棧給你上藥。」
他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笑:「好。」
但又很快收起,面無表情地說:「他還活著。」
「你竟然沒殺他?」
我一愣。
「嗯。」他有些含糊,「你要去看一眼嗎?」
我點了點頭:「好啊。」
他臉黑了。
35
到底沒讓阿佞和我一起來,臉色那麼差,傷口一定很疼吧,還是好好歇著吧。
我走了進去,樹林遮擋了屍體,我也是分辨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躺在地上手腳筋皆斷的人是殷黎。
他聽見聲音,死死地盯著我的臉,似乎想要在我臉上找到什麼情緒,可惜沒有,於是他嗤笑了一聲,不知道笑誰。
我輕聲說:「我要走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不會回來了。」
畢竟殺了太子,豬腦子才會回來。
殷黎沉默了一會兒才咬牙質問:
「石杳,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如若不是,我便不可能在要去將軍府的路上遇到你。」
我:「哦,我當時想要去找雲杉。」拿毒藥。
「說謊!」
他不甘心地瞪我:「那為何我留你在府中你絲毫不掙扎!」
我理所當然:「刺殺太子的機會很少,你不讓我走,我留下來說不定有別的機會。」沒想到運氣那麼好,真被我遇到了。
「你方才呢!方才你為何攔住太子!你為何聽我的話給他斟酒!」
「斟酒是為了下毒,攔住他是為了逼他用內力催毒,至於你何時走,與我無關。」
他聽完幾乎差點暈厥。
我見他好似真沒有給我句吉利話送行的意思,覺得他有些摳搜,轉身想要離開。
耳邊卻傳來他滿是悲哀的聲音:
「石杳,你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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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嗎?
我將他的話拋之腦後,準備離開京城。
卻被一人攔住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