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你多活兩天我就晚享受兩天！你都不知道她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她過得有多好！她一個賠錢貨，憑什麼過得這麼滋潤！」
表哥根本不給她商量的餘地。
他早就紅了眼，一想到表姐過得好日子，他就嫉妒得發瘋。
他手上捂得更緊，濕潤的毛巾隔絕了一切氧氣。
大姑掙扎的幅度逐漸變小。
她呢喃著。
「兒子……兒子……」
三分鐘後，大姑停止了掙扎。
雙手癱軟地下垂著。
大姑死了。
被他的親生兒子親手毒死。
大姑死後，表哥沒什麼表情。
先是把人從沙發上拖到地上，又將那瓶噴霧對著手鐲仔仔細細噴了兩遍。
而後，他平靜地點燃一根煙，打電話告知所有人大姑的死訊。
10
表哥傻了眼。
他憤怒的臉上出現裂痕，卻礙於警察在場。
是得把怨氣化作一個憤恨的眼神落在表姐的身上。
警察從陽台的雜物里找到了那瓶噴霧，經檢測液體中含有高濃度的甲醛。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巨變。
剛才還義憤填膺指責表姐的人變成了縮頭烏龜。
風向倒戈，眾人看向表哥的眼神變了。
「桂芬這是……養了個殺人犯啊……」
「他殺了桂芬，剛才還要殺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太可怕了……」
眾人的目光有鄙夷，憤怒和恐懼。
如今千夫所指的人變成了表哥。
他快速搖頭，好像只要他不承認，罪名就不會成立。
「不是我！不是我！這個視頻是假的，都是這個婊子編造出來陷害我的！」
他倉皇失措，又因為雙手被手銬銬在身後，一下子沒站穩，趴在了地上。
這情形不禁讓我聯想到菜市場的豬肉，攤開在案板上，任由過路人評頭論足。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有餘這組監控，警方立案了。
案件的性質也變了。
從處理表哥和表姐的家庭糾紛，牽扯到了故意殺人。
「證據確鑿，你將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帶走吧。」
為首的警察揮揮手，立馬有兩位警員上前架住表哥。
表哥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徹底慌了。
「我冤枉啊，我冤枉！」
「都是她！一定是她搗的鬼！」
「證據確鑿，你逃不了！」
最終警方將表哥帶走了。
現場又重新恢復喧鬧。
表姐獨自坐在大姑的靈堂前。
一身狼狽，像個血娃娃。
我走向她，毅然決然將她帶去了醫院治療。
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眼睛卻亮亮的。
真不知道該不該替她高興。
但看著前世害死我和家人的惡魔被扣押，我心裡湧起了一股難言的快意。
前世今生兩輩子，他犯下的罪行，終於等到了屬於他的報應。
表哥的犯罪行為很嚴重。
一審判了 15 年有期徒刑。
但他不服，在法庭上大吵大鬧地喊著冤枉。
表姐冷眼看著，絕不讓步。
直到最後表哥終於悟了。
他咚地一聲跪在表姐腳邊，痛哭流涕。
「姐，你是我親姐，我不該算計你。是我錯了，是我糊塗了！」
他自扇耳光，邊打邊懺悔。
「但我是你弟弟啊，我們都是咱媽的孩子，你能眼睜睜看著我坐牢嗎？」
11
他好像真的怕了，不住地跟表姐打感情牌，求她簽諒解書。
表姐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但她的態度很明顯。
她想讓表哥爛在監獄裡，最好這輩子都出不來。
她壓根不在意表哥口中所謂的姐弟親情。
表哥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擦掉眼角強行擠出來眼淚，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捏著表姐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
「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唯一給你撐腰的娘家人。」
「你想好了，如果我將來坐牢，你未來的孩子就有案底，你老公也會看不起你！」
色厲內荏。
我在聽眾席評價道。
他這是眼看自己要坐牢了，慌了。
想盡一切辦法抓住表姐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示弱、認錯、打感情牌。
失敗了就威脅。
給表姐描繪一個黑暗的未來。
只為了讓表姐簽諒解書，好讓他免除牢獄之災。
但很可惜，他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深淵裡。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做局想謀財害命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今天嗎？
表姐必不可能簽諒解書。
因為那些曾經受到的傷害是實打實的。
結局已定。
我心力交瘁。
我長舒了一口氣，不再看台上發瘋的表哥，起身離開了。
脖子上虛無的枷鎖仿佛一下子摘掉了。
這一切的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我真恨，葬禮上沒趁亂多踹表哥兩腳。
坐在法院的公園裡，看著春日裡即將萌芽的樹。
一切都將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惡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也該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回城當牛做馬了。
我享受著最後寧靜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表姐來了。
她坐在我身邊，帶來了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消息。
「我簽了諒解書。」
12
「什麼？！」
我一下子彈起來，震驚地看著她。
表姐臉上還貼著紗布，頭髮里的傷口還沒癒合。
那裡縫了七針。
葬禮那天她差點被表哥打死。
如今表哥終於即將繩之以法，她說她簽了諒解書？
「你先別激動。」
「我為什麼不能激動！那個畜生做了那麼多惡事，才判了 15 年真是便宜他了！」
「他就應該下十八層地獄，為他曾經犯過的罪行贖罪！」
「你為什麼要簽諒解書？為什麼！」
我扯著她的領子把她拉起來。
表姐被我扯了個趔趄。
髮絲遮住了她半張臉，我從那雙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失控的自己。
「你說得對，坐牢太便宜他了。」
「他應該下地獄。」
我聽出了她壓抑地情緒，愣在當場。
心中隱隱有了一點猜測。
「什……什麼意思……」
「小沐，你也重生了是嗎？」
「……」
「原本我不想拉你一起報仇的，可是在葬禮上，那個畜生打我的時候，只有你站了出來。」
「你說你手裡有證據，那時候我就猜測，你也重生了……」
我鬆開她，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著氣。
那股窒息感再次襲來。
我捂著胸口，不贊成道。
「法律會懲罰他……」
「可你也一樣不甘心，不是嗎？」
表姐坐回我身邊。
她拉住我的手，像小時候那樣。
「表姐帶你報仇。」
姐夫來接表姐了。
他很生氣，黑沉著一張臉。
「你做這些為什麼不告訴我？這太危險了！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晚一點，你的後果不堪設想！」
表姐自知理虧，低著頭挨訓。
卻被姐夫輕柔地抱進懷裡。
「不要再一個人擔著了，你身後還有我呢。」
13
諒解書籤完後，表哥被無罪釋放了。
曾經在葬禮上見風使舵的人給表姐瘋狂打電話。
勸告她不要心軟，讓表哥一定要坐牢。
多可笑啊。
他們不過是怕表哥出來後對他們心生怨恨，然後像殺害大姑一樣，殺了他們。
他們根本不是追隨正義，而是個個只想保命。
這樣的電話多了，表姐便不再接了。
親戚們卻始終觀察著這對姐弟倆的動向。
他們提心弔膽著。
忽然發現，事情朝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表姐不僅沒針對表哥，反而對他處處關心。
甚至給他介紹了一個工地的工作。
夜班巡邏。
相比起出蠻力的水泥工，這可是個肥差。
白天不用工作，晚上提著手電繞著工地巡邏。
更重要的是，工地領導是姐夫。
表哥算是關係戶。
大家便不敢得罪他。
漸漸的，表哥飄了。
他不再像剛無罪釋放時那樣謹慎。
而是漸漸變回最開始的那樣，好吃懶做。
經常擅離職守不說，被領隊抓住了他竟然還大放厥詞，要把人家開除。
最後還是姐夫出面，替表哥道歉，處理爛攤子。
工地上的人對他避之不及，表哥也不在乎，一心鑽研怎麼磨洋工。
姐夫對他好得過分，經常以各種藉口給他放假。
表姐雖然不表明態度，但姐夫的行為就是她的想法。
親戚們看在眼裡，一陣唏噓。
漸漸地他們淡忘了這件事。
表哥也在工地過起了皇帝般的日子。
最近，他迷上了賭牌。
經常夜不歸宿去打牌。
領隊上報到姐夫那裡，姐夫卻只是輕飄飄的帶過了。
之後工地新招了一個夜班巡邏。
表哥更膨脹了，有人替他上班，他就經常溜出去。
之後他不僅僅滿足於夜不歸宿，而是開始玩失蹤。
經常兩三天才回去一次。
因為他的人緣不好，也沒人再管他。
在他又一次「失蹤」後，表姐給我發來了信息。
「今晚八點，來這裡。」
「有些仇怨，該了解了。」
14
收到信息時我正在做飯。
意識到表姐要行動了，我順手加了兩個菜。
「小沐，今天這麼豐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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