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別離開我。」
「想通後，我們去復婚。」
他沒放我走。
戒指被他強硬地戴上去。
好噁心。
真的好噁心。
25
去民政局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我知道。
以他的身份。
裡面的工作人員換成他的人不是難事。
導航里，看著民政局的路程越來越短。
我麻木地靠在車窗上。
一個轉彎，頭被震得有點疼。
「嘶。」
他立刻想查看我的情況。
我下意識揮開他伸過來的手。
謝辭手一頓，眨了眨長睫。
也沒再說什麼。
下車那一秒。
忽然一道冷光閃過。
我被帶進一個懷抱。
一道疼痛的悶哼從頭頂落下。
是林靈。
這三年，她過得很差。
因為之前有謝辭罩著，惹得人太多，被拋棄後，即使是一份簡單的搖奶茶的工作都找不到。
被各種找事。
現在東躲西藏。
總之，過得很不好。
提心弔膽，精神恍惚。
明明才二十來歲，現在看著像四十歲。
自己一輩子都被毀了。
她怎麼能甘心。
怎麼甘心其他人還能獲得幸福。
周圍人失聲尖叫起來：
「殺人了啊快報警。」
女生很快被幾個路人一起制服在地。
「沒事，別怕……」
他緊緊將我護在懷裡。
忍著生理性疼痛，咽下喉間的血腥。
低頭想安慰我，卻看到我的神情，愣神片刻。
我臉上沒有任何驚恐。
甚至找不到一絲慌亂。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不解地看著他笑了：
「怎麼？等著我感激你麼？」
「這一切，不是你帶來的嗎？」
「你不該死嗎？」
那一刻，謝辭忽然想起十九歲那年。
一場混戰結束後。
女生嗔怪著給他上藥。
「你下次先報警呀！」
力道極輕。
生怕弄疼他一絲一毫。
他努力在那張臉上找尋愛的痕跡。
可沒有。
只有一絲冷然的恨。
現在的江念，好像真的不愛他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
他終於沒忍住，猛地咳了口血。
救護車和警車來得很快。
我沒理會他。
毫不留情地轉身朝著早已等著接我的車走去。
26
三年前，我找奶奶遺物時，看到了醫院裡的監控視頻。
「老太婆，你知道你那個孫女現在被別人怎麼說嗎？」
「所有人都罵她髒欸。」
「唉，謝總早就不喜歡她了，說不定連你的住院費都是她賣身給的，你說你，都這麼老了還不死，要不是你，說不定她也不會這樣。」
監控里，那人將我這些年在網上的風評一一給她看。
還一點點念出那些污言穢語。
林靈做完一切後，笑著走了。
只留老人指著她，痛苦地發抖。
淚水砸在螢幕里。
我哭得泣不成聲。
「奶奶，不是這樣的，你別信她……」
婦人看到自己孩子在網上的風評，心疼得不行。
江念性子從小就要強，現在因為自己，念念喪失了所有反抗的勇氣。
一時之間，婦人被氣得肺部劇烈起伏，呼吸不暢。
看完後，唇瓣被我咬得鮮血淋漓。
那以後，我活著的目標多了一個。
就是要讓他們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努力學習，沒日沒夜。
熬到眼睛幾乎出血。
指腹被線磨破，又長出新繭。
我成長的速度很快。
也比任志預想中有天賦。
他看著那些精緻漂亮的刺繡和每次比賽後的成績獎項，不斷發出感嘆。
「江念，我沒看錯你。」
27
回國後，我去找過林靈。
這三年里，她過得很不好。
或許是謝辭的授意。
又或是之前仗著謝辭的寵愛太囂張，惹到了其他人。
總之，瘦得嶙峋。
眼裡一片死寂，沒了光。
就連見到我這麼一個昔日仇人，她也失了最後的力氣。
我俯身貼在她耳邊：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放過真正的罪魁禍首。」
那雙無神的眼珠子緩緩轉動幾下。
28
老話沒說錯。
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
前兩天我一刺，今天林靈給一刀。
竟然還沒死。
感嘆完。
我將一份三年前的聊天記錄一併上傳到網上。
那是之前林靈轉發給我的。
是我和那些「情人」的聊天記錄。
整整三十六份。
事無巨細地將當年的真相全部公布出來。
謝辭身份擺在那裡。
我的作品前兩天才獲獎，正是萬眾矚目，不缺流量的時候。
29
這件事爆得很快。
謝氏想撤熱搜都撤不了。
熱度居高不下。
我也終於被徹底摘了出來。
當年出軌的是謝辭。
維護小三欺負原配的也是他。
從始至終，我和奶奶是唯一的受害者。
評論區都在吃瓜。
之前那些「情人」也站出來。
【她挺好的，問我是不是缺錢，最後還給了我一筆錢讓我走了】
有一就有二。
【聊天記錄是真的，我們其實是謝總找上的，說去伺候他太太，那時我太缺錢了，但沒想到他太太沒有網上說的那樣，她沒有做什麼。】
網上風評急速反轉，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行了, 當年幸好我沒有跟風無腦營銷號去給人家造黃謠。】』
【男的出來道歉！別想就這樣美美隱身！】
【幸好當初兩個人我都罵了, 女的知三當三, 男的更是惡毒！】
還有少數在維護的。
【有錢人哪個不風流, 就算她沒出軌，那肯定是做了什麼。】
【又在美美共情資本上了，人家賺的錢沒分你一點, 你到底在維護什麼？】
【男的就是噁心, 以後我看誰還敢說男的沒心機！仗著了解妻子性格, 故意提出開放式關係，自己風流沒人說, 所有人就這樣盯著女方哈！】
【再維護他, 以後祝你也被這樣對待哈！】
謝氏公司想威脅我。
我沒理會那些辱罵消息。
任老師打了個電話關心我狀況：
「小念, 還好嗎？」
「還好，都過去了。」
30
林靈故意傷害，三年前間接害死奶奶, 和三年後捅傷謝辭, 情節惡劣，被判刑六年。
至於謝辭……
還是有人保。
囚禁我，他可以讓律師解釋成情感糾紛。
總之, 判不了多重。
但沒關係，我還有一個能將謝辭捶死的消息。
我找到了當年奶奶的用藥單。
請了專業醫生鑑定。
證實了那個藥具有深度依賴性。
而且，奶奶的病有醫好的可能。
是謝辭。
為了困住我, 生生斷送了這種可能。
我收拾好情緒。
錄了一條五分鐘視頻，公布了真相。
視頻一出, 社交媒體一度陷入癱瘓。
話題度高度關聯婚姻中的每個人。
誰都怕以後父母親人被枕邊人不動聲⾊害死。
謝辭，徹底完了。
因為這些事，謝氏新上市的產品被全面抵制, 銷量慘澹。
⼀夜之間，公司股票⼤跌。
⼜有其他勢力暗中推動。
各種負⾯新聞就像雨後春筍一般瘋狂冒出。
大股東紛紛棄⻋保帥，⼀致投票撤銷了謝辭執⾏董事的職位。
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
視頻發酵後, 我終於報了警。
這次, 沒⼈保他了。
31
事情處理完後, 我去了趟監獄。
男人眼底青黑一片, 像是很久沒睡好了。
我樂⻅其成：
「謝辭，這次, 你完了。」
「從我回國起, 就沒打算放過你。」
他眼睫眨了眨, 似乎也想起了，我性格就是這樣。
「那現在, 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
他到底有什麼資格提這個字眼！
「你最該道歉的, 是我奶奶，如果不是你，她或許早就好了，也不至於……」
說到後面。
我又忍不住哽咽。
「算了。」
多說⽆益，轉身要走。
「江念。」
他在身後突然喊了一聲。
我腳步微頓。
他說：
「別帶著仇恨活著。」
那天, 我沒在意他那句話語氣里的其他意味。
直到⼜準備回學校時我才得知。
謝辭在監獄裡自殺了。
那天的語⽓, 是道別。
我愣神⽚刻。
忽然感覺好冷。
我笑著笑著。
又莫名掉了淚。
結束了。
都結束了。
32
處理完國內相關事宜後。
我回了⼀趟老家。
墓碑上，老人的笑容慈祥。
我顫抖著撫上那雙眉眼，紅了眼：
「奶奶, 我完成您的夢想了。」
「那些人也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下輩⼦，我還想陪在您身邊，好嗎？」
忽然一陣清風吹拂起我的髮絲。
落到臉頰的淚痕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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