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離亂,前往京城求聖上庇佑。
想到穿越前看的史書,我眼眸晦暗。
京城馬上也要不安全了。
走到燕州,告示欄前人頭攢動。
我靠近,大娘扯住我的衣袖。
「姑娘,俺不識字,給俺講講這告示上寫的什麼?」
我抬起頭,望著上面的大字。
「捉拿叛賊沈忠騫之女沈菀兒,賞金千兩。」
畫像上的人,卻是我!
10
我瞳孔驟縮,遮住臉,轉身往人群外走。
走到驛站,拿出信物。
小二遞給我一封書信。
「桑寧,事態緊急,我把菀兒的畫像換成你的,你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官府抓到。」
看完,我將信揉成一團。
扔進火盆里。
好啊,趙思翎把官府分發到京外的通緝圖換成了我的畫像。
城裡官兵密布,四處搜尋我。
城鎮待不了,我拿好地圖。
朝著寒露寺出發。
那裡是活佛聖地,聖上下令,世俗之事不得叨擾活佛清修。
就連官兵也不能隨意踏入佛寺。
我徹夜騎馬,敲響佛寺山門。
「施主,是你?」
小沙彌打開大門,迎我進去。

到了從前住的禪院,我拿出糖葫蘆,遞給十歲的小沙彌。
他歡歡喜喜出了院子,抱回來一個暖爐。
「這是師父三日前讓我為你準備的暖爐,師父說種子要在溫暖的地方生長,施主沒了炭火可去庫房領。」
我一愣,沒想到活佛連我會回來都算到了。
收下暖爐,把花盆從包袱里拿出來。
數日奔波,花瓣已經凋零。
幸好植物沒死,反倒結出一個小小的果實。
金色的果實表皮皸裂,有些缺水。
我拿起水瓢,剛要推開門。
聽到趙思翎的聲音。
「菀兒,這裡是活佛聖地,沒人敢闖。」
「等嶺南王勝了,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我到時候娶你做正妻。」
「那寧姐姐呢?」
趙思翎沉默片刻,開口道:
「她來自另一個地方,沒有妻妾之說,不在乎這些虛名。」
不在乎,所以就能貶妻為妾,把通緝畫像換成我,罪犯的身份挪到我身上?
我是不喜歡為了不值得的人爭風吃醋,而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等趙思翎帶著沈菀兒出去,我提起木桶。
嘩啦——
將冷水潑到他們被褥上,翻開趙思翎的包袱。
看到銀票,足足有一千兩。
想到他給我準備的包袱,裡面只有幾個銅板。
連一頓飯錢都不夠。
我抽出銀票,放進自己的荷包。
準備去山下採買些吃食。
在長階上,有人突然撞到我的背。
我轉過頭,看見兩張熟悉的面孔。
立馬將帷幕攏緊。
沈菀兒摸著自己的鼻尖,眉梢蹙起。
「你不長眼啊,路這麼寬,偏偏要擋著我。」
她伸手要來揭我的帷幕。
我一側頭,趙思翎抓住她的手。
「菀兒,是我們撞她,別無賴。」
他朝我擺手。
「姑娘,你走吧。」
我不想被趙思翎認出來,加快腳步離開。
沈菀兒在身後撒嬌。
「夫君,你別怪我。」
「這幾日我沒有順的時候,真是心情憋悶。」
11
舉著簽筒的僧人走來。
「姑娘,是否要抽一簽,看看你接下來的運氣如何?」
簽筒搖晃,一隻木籤掉落地面。
趙思翎撿起來。
「下下籤。」
沈菀兒臉皺成苦瓜。
「怎麼還要倒霉,夫君,你要幫幫我。」
眼尾泛黑的僧人拿出一張符紙。
「這是轉運符,只要把符紙和人的頭髮一起燒,就能把霉運轉給此人。」
趙思翎沉思片刻,從胸口掏出一個香囊。
裡面放著一縷被紅繩綁住的頭髮。
「用這個。」
火焰燃燒,一縷黑風吹上山。
12
噼里啪啦——
我聽到一串爆豆聲。
起身查看,地板竟然竄起一股小火苗。
幸好火苗發現得及時,沒有燒到花盆。
把火苗踩滅。
怕暖爐里的火星又爆出來,我把爐子搬到屋外。
咔嚓——
腳邊落下瓦片。
我心有餘悸地遠離屋檐,怕瓦片砸在我頭上。
去橋對面領炭火,腳底打滑。
我在冰上搖搖晃晃,滑向橋邊,距離湖面只有一步之遙。
一隻手把我拉住。
活佛眼眸清冷。
「你中了邪僧的轉運符,現在身纏厄運,要儘早回到原來的世界,否則性命不保。」
我高興地瞪大眼睛。
「活佛,多謝救命之恩。」
「可是果子還沒成熟,我難道只能每天倒霉?你有沒有辦法幫幫我?」
活佛冷淡地睨我一眼,薄唇輕啟。
「你本是異世之人,強改氣運,只會適得其反。多做好事,有益於轉運。」
我被他牽著走下斷月橋,正想請活佛去院子裡喝喝茶。
他眨眼便消失了身影。
不遠處,趙思翎和沈菀兒背起包袱要下山。
我眼神冰冷,既然他們要走了。
我也不必在屋內躲躲藏藏。
戴上帷帽,我要下山。
和小沙彌們一起布棚施粥,多行好事。
13
一個滿身傷痕的男人倒在我面前。
小沙彌嚇了一跳,抬頭看向我。
「施主,他好痛苦的樣子,要不要我們給他一個痛快?好早登極樂。」
小沙彌年紀小,看不得人受罪。
我搭上男人的脈搏,雖然皮外傷重,脈搏卻鏗鏘有力。
好好救治,能活。
我這幾日霉運纏身,救人一命是大功德。
生怕被人搶了機緣,趕忙扶起男人。
「上山,能救。」
男人在我的悉心照料下,甦醒過來。
只是高燒不退,眼見又要昏死過去。
我糾結半晌,最終下了決心。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去鎮上買退燒藥,再救他一次。
可在鎮上,冰冷的長劍對準我的眉心。
我崩潰!
運氣沒有好轉,怎麼更差了?
一聲馬兒嘶鳴。
一隻孔武有力的大手攬住我的腰,帶我上馬。
「抓緊了。」
他從背後摟著我,策馬揚鞭。
日夜顛簸,跑出五百里。
到了一座氣勢恢弘的大門前。
我抬起頭。
「嶺南王府。」
14
「你救了我的命,我會報答你。」
男人帶我進府,將我安排在一間雅致的廂房。
府里人人對他畢恭畢敬。
我這才意識到,我救了叛賊之首。
嶺南王蕭勐。
這裡還有兩個熟人。
沈菀兒被奉為座上賓。
趙思翎對外聲稱是沈菀兒的未婚夫。
和沈菀兒出雙入對,大有想要借勢歸順嶺南王的意思。
只是趙思翎從前是朝廷討伐叛賊的主力,沒有得到重用。
趙思翎從書房出來,門沒有上鎖。
我進去。
桌上擺著一封沒有寫完的書信。
「寧兒,我今日才知,嶺南王是史書上赫赫有名的開國皇帝,只要跟隨他,我以後必能封侯拜相,名垂青史。你暫且躲藏幾日,等有空了,我會來接你。」
我嘴角嘲諷,穿越前我飽讀史書。
歷史上根本沒有趙思翎這號人物。
門被推開,趙思翎和蕭勐站在門口。
我趕忙把信捏進袖口。
趙思翎張口欲與我說話。
蕭勐踏前一步。
「你可是無聊了?我帶你去府外逛逛。」
趙思翎嘴巴閉上,見到我的欣喜陡然變成不安。
他目光注視在蕭勐身上,像是下定決心一般。
與我作陌生人。
夜裡,趙思翎翻進我的窗戶。
站在我床邊。
「寧兒,古今成大事者,都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我差一個受嶺南王賞識的機會,你獻媚於他,在他耳邊說說我的好話,讓我得到重用,我以後再帶你走,將你藏起來,只對你一個人好。」
「聞了這迷香,你會把他看成我,沒事的,我不怪你。」
他說話間,一滴淚掉在我臉頰。
等趙思翎翻出窗戶,我睜開眼。
擦掉那滴鱷魚的眼淚。
大打開窗,讓自己清醒。
次日一早,我從嶺南王的院子裡出來。
趙思翎站在門口,伸手把我抓住。
他眼神痛苦,將我上下打量一番。
「你還好嗎?」
我揉揉自己的胳膊。
「嶺南王待我很好,就是力氣大了點。」
他說我不會武功,在外危險。
拉著我練了一早上劍術。
幸好練完劍準備了可口的早餐。
不然明早我不去他院子了。
「好、好。」
他失魂落魄地逃跑。
我到花園裡鏟土,一雙明黃色的綢緞珍珠鞋停在我面前。
沈菀兒掩唇輕笑。
「姐姐真是好能耐,追夫君追到這裡。」
「只是夫君說以後我當正妻,你只能為妾,勸你早日離開,免得到時候為我端茶倒水沒了體面。」
我將花盆裡的土壓實, 抱起花盆起身。
「我不會做妾。」
也不做趙思翎的妻。
「你和他,我見到都覺得噁心。」
「你!」
沈菀兒伸出指尖,指著我的後腦勺。
「這話我會傳給夫君聽,讓他知道你是個多麼尊卑不分的人。」
我抱起花盆, 步伐輕快。
任憑她怎麼在趙思翎面前抹黑我,我都不在乎。
馬上我就要回家了,這兒的一切人和事。
都不值得我煩憂。
15
把蔫巴的植物移栽到肥土裡, 不到半天。
它的枝葉重新舒展。
我伸手掐掐莖稈,原本鐵絲般堅硬的枝條變得柔軟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