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憐故鄉水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看見我床上的包袱,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桑寧,你要走是不是?」

「送去嶺南的書信里,你說想坐安王的胡風遊船,今日有機會你卻不坐,你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趙思翎語氣激動,用力將我拉進他懷裡。

我被箍得喘不過氣,看向門口的沈菀兒。

「天冷了,她從嶺南來,沒有厚衣服,我想把沒有穿過的新冬衣送給她。」

聽到我的話,趙思翎鬆了一口氣。

失而復得地看著我。

「好,不離開就好。」

他走到沈菀兒身旁。

「你們身為女子,在這古代除了依附丈夫,還有出路。」

「往後我會把你們一樣對待。」

「這些棉服寧兒你留著,我讓人重新給她做冬衣。」

一個小廝早早守在門口,探頭探腦,抱著花盆。

「大人,張御史送來一個寶貝,說這花盆是奇珍,栽種進去的植物都能蓬勃生長,小的該放在哪裡?」

沈菀兒開口。

「我從嶺南帶來一包荔枝種子,正愁京城的氣候不適宜種植,夫君,我想要這個花盆。」

她捏著手帕捂住胸口,一臉淒切。

我看著沈菀兒。

知道她突然離開故鄉,遠赴京城,內心不安。

可明白歸明白,這花盆我勢要拿下。

離開故鄉十年,我也很想回家。

7

「花盆我要了。」

我聲音鏗鏘堅定,趙思翎面色驚喜。

連忙招手向小廝。

「夫人要花盆,還不快搬進來。」

「小心點,別磕著,放到窗邊。」

我伸手摸向花盆,紫砂磨砂質地,觸之升溫。

一看就不是凡品。

有了它,種子又能提前幾天結出果實了。

沈菀兒面笑皮不笑,笑聲冷硬。

「呵,姐姐原來是面熱心冷,我真是看走眼。」

她轉身跑出府,直到夜幕降臨。

還沒回來。

趙思翎提著燈籠,匆忙推開我的房門。

「菀兒還沒回來,快隨我一起出府尋她!」

夜市剛剛開始,街上人不算多。

只是沈菀兒初來乍到,怕會誤入不該去的地方。

我和趙思翎站在幽花巷口,他皺緊眉頭。

「全城都找過了,只有這處沒找。」

「寧兒,你待會兒跟緊我,別和我分開半步。」

他提起燈籠跑進巷子,我跟緊他。

走過半個巷子,在一處酒攤前看見沈菀兒。

她桌上擺滿酒瓶,被幾個穿著薄紗的女子圍著。

「姑娘,天色晚了,再不回家路不好走。」

「你穿得單薄,披一件衣裳別著涼。」

粉色的紗衣披到沈菀兒身上,她伸手扔掉。

搖晃支起身,輕蔑看著身前的人。

「本小姐乃刺史之女,別用你那髒衣服碰我。」

遞出紗衣的女子面色尷尬。

「衣服剛洗過,不髒。」

沈菀兒嗤笑起來。

「人賤,衣服也賤,放在以前,你們連和本小姐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為她披紗衣的女子收斂難看的面色。

撿起自己的衣服,嘴角冷嘲。

「幽花巷少有女子涉足,來的人十之八九是來捉自己的丈夫。」

「你是哪家的?說不定我知道你家大人在哪間房聽曲兒呢。」

沈菀兒咬唇不言。

大家忽然笑起來。

「難不成你連名分都沒有,外室也來捉姦啊?」

眾人笑成一團。

「賤奴,住嘴!」

沈菀兒面色通紅,高揚起手要打人。

我和趙思翎急忙趕過去,趙思翎把她護在懷裡。

我拿出一錠金子。

「多謝各位看護她,這是給各位的謝禮。」

女子收下金子,斜眼冷覷沈菀兒一眼。

「同為女子,不過是怕她月黑風高出了事,只是不知,她是哪家的外室?」

沈菀兒受到刺激,一下子從趙思翎懷裡抬起頭。

拿起酒杯砸人。

「不許你問,聽到了沒有?」

我翕合嘴唇,剛要開口。

趙思翎聲音清脆。

「是本官的正室。」

「桑寧,你一個妾室還不扶夫人走?」

趙思翎臉上儘是對沈菀兒的心疼,絲毫沒注意到眾人看我的表情。

想爭,又覺得無趣。

我獨自走上馬車。

馬車行駛到半路,幾隻冷箭射到車蓋上。

「有馬匪,藏好!」

8

趙思翎揭開車簾,遞進來一把短刀。

見我和沈菀兒緊緊抓住車欄,他糾結片刻。

將短刀遞給沈菀兒。

「你身子弱,用短刀護身。」

他放下門帘,騎馬和馬匪爭鬥。

一把大刀挑起車蓋,箭鏃射進馬車。

沈菀兒尖叫一聲,嚇得朝車外跑。

剛揭開門帘,馬匪露出奸笑。

伸手將我和沈菀兒擄下馬車,扛在馬背上撤離。

砰——

我們被扔在柴房,馬匪舉著火把簇擁在門口看我們。

「老大,這兩個是那姓趙的女人,拿她們換錢還是換糧?」

嶺南叛亂,這些人臉上有刺青。

應當是逃走的犯人。

亡命之徒,我將頭低下。

儘量不讓火光照到自己的臉。

沈菀兒卻高昂起頭,聲音尖利。

「你們知道我夫君是誰嗎?敢對我不敬,等我夫君找來,他把你們都殺了!」

側後方的馬匪一腳抬起,踹到沈菀兒胸口。

「和你爺爺叫板,活膩了。」

「不老實聽話,他就是下場。」

馬匪抽出長刀,一刀捅向角落的男人。

他早被割了舌頭,叫喊不出來。

長刀抽出,胸口汩汩流血。

片刻後沒了生機。

沈菀兒尖叫一聲,瞬間顫抖著身子。

躲到我身後。

馬匪見狀,哈哈大笑著關上門。

門外響起喝酒吃肉的聲音。

我看向沈菀兒。

小聲開口:

「幫我割開繩子。」

她哆哆嗦嗦從袖口抖出短刀,用指尖夾住刀刃,顫抖著割繩。

可割了三秒,她停下來。

「先幫我割繩,我不信任你。」

我眸色晦暗。

從她手裡接過刀,割了半個時辰。

終於割斷粗麻繩。

解放雙手後,沈菀兒立馬把自己腳上的繩子也解開。

我向她眼神求助,她卻把刀收起來。

蹲在我對面的角落。

「等他們去睡覺,我再幫你割繩。夫君說你曾經用刀捅過野狼,我怕你奪刀傷我。」

馬匪暢飲到半夜,屋外才逐漸安靜。

沈菀兒拿著刀到我面前,動作遲疑地慢慢割繩。

咚咚咚——

柴門被猛烈地敲響。

沈菀兒立刻蹲回角落,假裝用繩子套住自己的手。

「誰?」

「菀兒,你在裡面嗎?」

沈菀兒臉上震驚,立馬起身,湊到門口。

「爹,我在。」

木門被猛地劈開,沈菀兒被人從豁口拉了出去。

「還有人嗎?」

沈菀兒回頭看我一眼,拉住他爹的手跑。

「沒了,爹,我們走。」

馬匪驚醒,外面瞬間打起來。

吵鬧喧譁中,我的呼喊聲被掩蓋。

半月後,我傷痕累累地回到趙府門口。

府里要辦喜事,趙思翎提著一桶油漆,親自踩上梯子粉刷門匾。

聽到我的聲音,驚訝回頭。

「我正準備派人去尋你,你竟自己回來了。」

「馬上就是菀兒的納妾儀式,我還沒準備齊全,你幫我掌掌眼,還缺什麼東西?」

他滿心滿眼都是納妾,也不問問我這半個月怎麼度過。

最後一絲情誼也在心底磨滅。

我柔聲答應。

「好,我會好好安排。」

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9

一封匿名信寄到衙門。

半夜,火光照亮我的屋子。

趙思翎搖晃我的肩膀。

「不好,菀兒的父親和叛賊一起刺殺安王,官府得知菀兒在府中,馬上派人來抓她。你和菀兒身形相似,換上衣服,幫她引開官兵。」

他把一個行囊塞給我,急忙帶著沈菀兒策馬狂奔。

我看著手中的行囊,包袱很輕。

應當只塞了沈菀兒從前穿過的衣服。

府外已經有官兵沉重整齊的腳步聲。

繼續留在這裡,官府抓不到趙思翎和沈菀兒。

會把我押入大牢,嚴刑拷問。

我立馬把花盆塞進包袱,騎上駿馬。

策馬揚鞭。

趙思翎說,我不是罪臣之女。

走陸路,引開絕大多數官兵。

被抓到也不會受重罰。

而沈菀兒是罪臣之女,被抓到會受千刀萬剮。

可他忘了,祝朝法律嚴苛。

從犯與主犯同罪,我被抓到免不了剜肉刺臉。

追殺的官兵緊追在身後,我騎馬到轉角。

緊緊勒住韁繩,讓馬兒停下。

換了一套衣裳,在幽花巷口抱起盆栽。

和半月前見過的女子們聊天。

見我一身華服,蒔花弄草。

官兵在我面前停下,詢問有沒有看見一名粉衣女子騎馬路過這裡。

我故作思考,想了想,指向右側的岔路。

「像是往碼頭方向去了。」

官兵立馬朝碼頭方向追去。

如果速度快,還能趕上趙思翎和沈菀兒登船。

女子們看著我,一臉好奇。

「那畫像上的女子不是你家主母嗎?」

「半月前她因身份蔑視我們,如今看來這刺史小姐的名號也委屈她了,她是想當郡主呢。」

「你也別怕,犯事的不是你,牽連不到你。」

花香濃郁的糕點塞進我手裡,她們邀我進樓坐坐。

我謝過。

卻不打算多在這裡停留。

在匪營那天,我聽到了沈菀兒和沈父的談話。

沈父追隨嶺南王,攻陷三座城池。

徹底歸順。

趙思翎帶領沈菀兒奔逃,本質已經是加入叛賊陣營。

即使我無意和他們共謀,也被綁定在一起。

等聖上定下罪責,只有死路一條。

我騎上駿馬,混入出城的商隊。

一路上見到流民成群,他們是嶺南人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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