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千萬小心。」
我向她重重點頭。
【女主寶寶也是磕上了】
【每天連師父的人都見不到,師父和小師娘的八卦倒是聽了不少】
【女主給自己爹上香的時候還把謝無妄跟女配的八卦講了一遍】
【隨橙想呢,女主反耳成了女配黨】
18
大殿上,魔君背手而立。

他指了指沙盤上那團代表凶獸的猩紅標記:
「天帝那老東西打得一手好算盤。封了仙界的口子,把禍水引向魔界,既能保全自己,又能借刀殺人削弱咱們。」
「那孽畜積攢了萬年的戾氣,如今血氣正盛,殺不得,也困不住。」
「我們只有挨打的份兒。」
「既如此……」我盯著沙盤上那團猩紅,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那結界已破,凶獸若是想來,只需半日腳程。」
「為何到現在,它還沒踏入魔界半步?」
「剛探子來報,有人在陪著那凶獸兜圈子。」一旁,重樓沉聲道。
「周旋?」我聲音發顫,「怎麼周旋?」
魔君抬起頭,眼神里竟帶了幾分敬畏:
「他把自己當成了餌。」
「整整十五個日夜。沒讓那畜生的爪子,往魔界的方向挪動半寸。」
我呼吸猛地一滯。
「他是正道魁首,又是天帝手中的刀,理應最懂那老兒的心思。」
魔君摸著下巴,語帶困惑。
「我不懂,他為何死撐著不退?雖說這小子有點軸,但我倒是挺期待他能贏。」
我盯著那紅點,像是在看那個白衣染血的身影。
「贏不了的。」
「謝無妄想用他的命,換三界太平。」
19
魔君一愣:「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我閉上眼。
「死板,無趣,還沒心眼。」
魔君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死便死了!大不了那一戰!魔界兒郎不怕死,也沒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
「還有辦法。」我猛地睜開眼。
魔君一怔:「什麼?」
「問心陣。」
「如果我和謝無妄重走問心陣,將凶獸引入……」
「若是謝無妄走不出來怎麼辦?你們死在裡面,那陣便會破,屆時,咱們魔宮第一個遭殃!」
「他若是死了,凶獸一樣要入界,結果並無不同。」
我看著魔君,眼底一片坦然。
「橫豎都是死局,不如賭一把。」
魔君眉頭緊鎖:
「可是兩百年來,從未有人走出過那陣法。連他自己上次都栽在裡面,一直在原地轉圈。」
「我們拿什麼去賭這萬分之一的生機?」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這漫天的血腥氣都吸進肺腑里。
「賭他的心。」
20
孤島之上,謝無妄仍在奔跑。
他疲憊,力竭。
他的宗門被毀了,他望著魔界。
他知道自己違背了天帝的意願,但是沒辦法,他知道在魔界有一個他牽掛的人,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個人的幾日安生,哪怕再也見不到她。
然而,他偏偏又見到了那個人。
她站在兩界間的浪上,紅色的裙擺飄揚。
謝無妄握著劍的手一顫,原本凝起的必死之志,竟莫名泄了一半。
「十九,你還是那麼精力旺盛,無處發泄。」謝無妄低嘆。
「這種熱鬧,也是能隨便湊的麼?」
21
我飛到謝無妄身邊,與他並肩。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體內的魔氣輸送到他的身體里。
他眉心微蹙,「回去。」
他護著我,聲音仍然是一貫的無奈。
「退到魔界最深處去。那地方有禁制,它一時半會兒傷不到你。」
我沒理他。
「師尊教過,身為一宗之主,守土衛疆是本分。」
「仙界那幫老東西守不住,不代表我魔界守不住。」
謝無妄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這一笑倒是讓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多了幾分人氣。
「為師以前讓你背門規,你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這會兒倒是學會信守師命了?」
「沒用的,小十九,這畜生……殺不死的。」
「誰說要殺它?」
「魔界的兵士已經撤空了,後山那條路現在是空的。」
「我帶你去個地方。」
「那個能困得住你的地方。」
謝無妄皺眉,「那陣法有缺,只會讓人原地兜圈子,最後還是會回到入口。」
「引它進去,還是死局。」
「若有萬一呢?」我看著他,輕聲說。
「若有萬一,我們走出來了,魔君會將入口封死。」
「它們便會被永遠困在裡面。」
謝無妄也看著我。
「哪種萬一?」
狂風卷著濁浪,將我們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兩界河畔,無數雙眼睛——仙界的、魔界的,此刻都死死盯著這一幕。
我迎著那些目光,湊近他耳邊,一字一句。
「萬一,你愛我呢?」
謝無妄看著我。
看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我會和他一起交代在這裡。
「走。」
眾目睽睽之下,女人牽著男人,邁向魔界。
22
我拖著謝無妄一路狂奔。
那頭沒腦子的凶獸緊咬不放,撞碎了城牆,掀翻了樓閣,隨著我們一頭扎進了寢殿後。
前腳剛踏入那片熟悉的迷霧,景色驟然一變。
頭頂烏雲壓境,紫電如龍。
轟!萬雷齊下。我下意識想護住謝無妄,卻發現那雷像是長了眼睛。
繞過我和謝無妄,直挺挺地砸在了身後的凶獸腦門上。
凶獸被劈得皮開肉綻,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眼珠子更紅了。
謝無妄挑了挑眉,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淺笑:
「看來是我小瞧魔君的陣法了。」
我喘著氣,拽著他的手緊了緊:
「這雷勢利眼,只會劈那些……不死心塌地愛我的人。」
「它大概是覺得那畜生對我不夠真心。」
「哦。」謝無妄極輕地應了一聲,別過頭去,彎起的嘴角卻出賣了他。
彈幕在瘋狂刷屏。
【師尊:反正我不是畜生(戰術後仰)】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雷也是個戀愛腦,建議民政局引進一下】
【謝無妄:不道啊,我對媳婦就這麼死心塌地】
路過一個巨坑,謝無妄忽然道:
「上一次,我們就是在這裡繞了三天,回到了入口。」
「上一次,你心有迷惘,我賭這一次你不會。」
「魔族就這麼好賭?」謝無妄竟還有力氣笑。
「小賭怡情嘛。」
「其實……」他握緊我的手,聲音染上一絲自嘲:
「你不在身邊這些日子,我反而越來越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
皇城外,試煉陣入口。
魔君親自披掛上陣,身後聚起了魔界最後的十萬雄兵。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陣法漩渦。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猛地從試煉陣入口處炸開。
所有人呼吸一窒,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霓裳臉色煞白,看向魔君:
「父親!怎麼了?」
魔君卻愣住了。
他維持著拔刀的姿勢,神色古怪地盯著那入口:
「不對……」
「這入口……從來不該有撞擊聲。」
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
有撞擊聲,入口已被自動封閉。
有人走出了問心陣。
十萬雄兵順著魔君的目光回望。
另一端,男人牽著女人,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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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里,魔君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真見鬼了。」
「這世上……竟然真有人能這麼死心塌地地愛我閨女啊。」
「只可惜,是個破修仙的。」
【魔君:不道啊,當時根本就沒想過有人能通過這個陣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魔君怎麼還有點遺憾呢?】
【謝無妄:道爺我戀愛腦終於長成了!】
魔君看著謝無妄,神色複雜:
「你雖然伏殺凶獸,免了我魔界一場浩劫。但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擺了擺手。
「趁我還沒反悔,你走吧。」
謝無妄站在我身側,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的灰:
「若我不回呢?」
魔君眉頭一皺,刀柄握緊了幾分:
「你這副強弩之末的模樣,還要與我一戰?」
「不。」
謝無妄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我心頭一跳。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
「若我想……跳槽加入魔界呢?」
全場寂靜。連風都尷尬地停了一瞬。
魔君愣了半晌,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才踟躕開口。
「你修的是仙道,對我魔界風土一概不知。這裡的日子苦寒,規矩野蠻,我怕謝仙尊這金貴身子……不適應。」
「不巧,前段時間對魔界風土已略有了解。」謝無妄說話間還有空替我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我此前在仙界,職責是守衛邊界。不僅全年無休,薪水還微薄。」
「聽說魔界按勞分配,節假日還有雙倍薪水,家裡添丁進口,男子還有假期,可以陪護妻子……」
他頓了頓,抬起眼皮,一本正經地總結。
「這待遇,本尊很滿意。」
我嘴角抽搐,彈幕已經笑瘋了。
【喲,已經要上陪產假了】
【怎麼戰神當得這麼苦啊,像我的早八一樣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