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贅入魔道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弟子十九,多謝師尊這兩百年的容忍。以前弟子不懂事,對師尊多有冒犯,摸了不該摸的,看了不該看的。如今師尊有了新徒弟,弟子也該懂事了。往後山高水長,還請師尊把弟子當個屁,隨風放了吧,別往心裡記,容易上火。」

說完,我結結實實叩了三個響頭。

起身,到了斷情崖邊。

【女配這是……以退為進?】

【怎麼看著像認真的,女配真要跑路回魔族老家啊?】

【快跑吧,回了魔族做公主多爽啊】

我把自己一隻鞋扔了下去。

順便留了一封悲情又決絕的遺書。

大概意思是,我悟了,不想修仙了,回歸天地去了。

了卻完身後事,我拍拍屁股上的灰,溜回了魔界。

穿過結界,凜冽的雪氣瞬間被滾燙的硫磺味取代。

我還沒站穩,一隻戴著黑金護腕的手便穩穩接住了我。

霍重樓一身暗紅戎裝,馬尾高束,正歪頭打量我。

「兩百年零七天。」

他抬頭,似笑非笑地睨著我,

「寧淮音,你若是再不回來,老子就要帶兵殺上九重天去搶人了。」

10

兩百年前,也是這樣的好天氣。

我和重樓溜去人間吃酒,一眼撞見了正除妖的謝無妄。

白衣勝雪,劍氣如霜,雖然面癱,但是真帥啊。

我當即色迷心竅,一腳把重樓踹進了泥坑裡,轉頭就劃破自己手臂,哭得梨花帶雨撲向謝無妄。

那時並不知道,謝無妄此人這麼認真。

稍微有些慘的活物,他都能往家領。

我就這麼稀里糊塗成了他的十九弟子。

臨行前,我偷摸溜出去,惡狠狠地威脅重樓。

「敢泄露我是魔族,我就把你小時候尿床的事寫成話本,傳遍六界。」

那時,我信誓旦旦,不出兩年就把謝無妄拐回魔界當男寵。

如今,兩百多年轉眼即逝。

我當真自不量力。

重樓見我發獃,抱臂倚著一塊巨石,從懷裡摸出個酒囊扔給我。

「當年為了貼這塊冷灶,你差點沒把老子滅口。」

「怎麼,終於想通了?不捂了?」

我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

「不捂了。」我抹了把嘴,「我在魔界想要什麼樣的男寵要不到。」

「他……有什麼好的。」

重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說得好!走,老子先帶你去一趟雀樓,男寵隨你挑!」

11

魔界民風開放,雀樓是專門招待女子的聲色場所。

我和重樓剛一進門,就看見一個紫衣女子正捏著一位俊俏郎君的臉,將他壓在酒桌上吻得如膠似漆。

我湊近了看,果然是我那無限風流的姐姐寧霓裳。

但她身下的郎君卻不是我姐夫。

「嘖嘖,兩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餓。」我感慨。

寧霓裳把嘴巴從郎君嘴巴上挪開。

然後撐成一個大大的圓。

接著,魔音入耳,震得我耳膜生疼。

「死丫頭,你死哪去了?」

12

我扯了個謊。

只說我這些年在外頭遊學順便支教。

這都是我跟彈幕學的新詞。

聽著很高尚,像是個普度眾生的活計。

霓裳似懂非懂,顯然被我唬住了。

為了給我洗塵,她十分貼心地往我府上塞了五個少年。

個個都是此時年少,水蔥一樣的年紀。

我猶豫了幾秒,全盤接受。

倒也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兩百年沒聽過幾句軟乎話,想找補找補。

日子便這樣頹廢下來。

每日除了喝酒就是打牌,這五個少年也確實乖覺,也沒什麼爭風吃醋的戲碼,只是有的負責彈琴,有的負責剝果皮,將我伺候得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又是一日,我喝得有些飄忽。

身邊穿青衣的少年剝了一顆荔枝喂到我嘴邊,閒話家常般說道:

「殿下聽說了沒?九重天上那位謝無妄仙尊,最近好像瘋了。」

我嚼荔枝的動作慢了半拍,含糊不清道:

「他?就算瘋了也是個冷瘋子,怎麼了?」

青衣少年擦了擦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聽說他把仙界的攤子都撂下了,正在四處打聽咱們魔界的入籍規矩。」

「有人看見他在忘川河邊徘徊了好幾日……魔君對此很是傷懷,揪著幾位心腹商討了幾夜,卻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我差點被荔枝核兒噎死……

我不就摸了謝無妄幾把麼,他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追殺到魔界來吧。

正想著,烏泱烏泱的彈幕湧出來。

【謝無妄出關第一件事就是提刀殺到魔界。】

【他好像以為女配被魔教綁了,來救徒弟了??】

【笑死,老魔君還不知道自己女兒闖了多大禍呢】

【老魔君:?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我心頭一跳,趕到魔界界碑處時,正撞見兩軍對壘。

魔君領著一眾魔將嚴陣以待,對面卻只有一個人。

謝無妄單手扶劍,依然一副面癱臉。

13

他清瘦了些。

原本合身的雪白道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灌,獵獵作響。

他就那麼站著,身後是仙魔兩界交匯的滾滾濁氣,卻沒染髒他半片衣角。

「把人交出來。」

「我不追究你們破界之罪。」

話音剛落,他和魔君同時看到了我。

「淮音?」

「十九?」

兩道聲音砸下來,所有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越眾而出,向魔君行禮。

「淮音見過父親。」

又轉向謝無妄,我神色平靜,如同在看一個素昧平生的過路人。

「謝仙尊。」

這三個字一出,我明顯看到他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您要找的那個小徒弟,命薄,已經死在半道上了。」

我直視著他那雙快碎掉的眼睛,語氣體貼疏離。

「至於這魔界,並沒有您要找的人。」

「天寒露重,仙尊身子金貴,還是請回吧。」

謝無妄全然沒了剛剛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圍觀眾人均覺出蹊蹺,紛紛選擇觀望。

謝無妄聲音軟下來,帶了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十九……你先跟為師回去,而且,你那些小師妹,她們只願意聽你的管教。」

重樓剛趕來,沒忍住嗤笑一聲。

「喲,怎麼著?聽仙尊這意思,還沒死心呢?」

「還要不要點臉了?咱們魔界千嬌萬寵的公主,到了你們九重天,就配給您端茶倒水、掃地縫衣服?」

他啐了一口,眼底滿是戾氣:

「也就是淮音脾氣好,換了老子,早把你那破殿給拆了。」

魔君似乎終於理清了這亂七八糟的關係網,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謝無妄,恍然大悟:

「合著……前些年你說去支教,是去給他支教了?」

14

【亂成一鍋粥了,魔君快趁亂喝了吧】

【魔君:細思鼻孔!我女兒從沒否認過她不是仙尊弟子!】

謝無妄沒理會這些嘈雜。

只是盯著我。

他像是想到什麼,抬起手,手掌攤開,上面化形出一串紫色的果子。

這是他有次出遊搜羅來的稀奇玩意。

我嘗了一口便欲罷不能,成日鬧著要吃。

那時我不知道,摘一串,至少要與凶獸周旋十幾日。

「我想著你愛吃,便去摘來了。」

他捧著一串珍果,眼神重新燃起期待。

我別過頭去。

「我不愛吃了。」

「我現在不喜歡麻煩的東西。」

我不喜歡這麼麻煩的東西。

我也不喜歡給你添麻煩的我。

謝無妄那雙原本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正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徹底沒了光亮。

「你若不喜歡,便丟了吧。」

「原本,我是想給你帶在路上吃的。」

魔君還在那兒沒眼力見地追問。

「你要找的那個徒弟就是小女淮音?」

謝無妄垂下眼。

「不是。」

他開口,聲音極輕。

「既不在魔界,那便是我尋錯了。」

「多有叨擾。」

說罷,提劍轉身。

我強忍著,才沒有讓自己追上去。

我追了謝無妄兩百年,累了。

15

我像鬼一樣遊蕩去了雀樓。

風很大,吹得人頭疼。

我趴在欄杆上,灌了很多很久酒。

霓裳抓著我的手,前所未有的嚴肅。

「阿音,你這兩百年究竟怎麼過的?」

我歪頭想了想,「怎麼過的?」

「挺充實的。」

「學會了不少手藝。」

「比如,怎麼在雪地里跪一個時辰膝蓋不廢。」

「比如,怎麼控制火候熬藥。」

「再比如,怎麼看人臉色。」

「只要他眉頭稍微動一下,我就知道該滾多遠才不惹他心煩。」

霓裳的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我有些無奈,抽出手,替她擦了擦臉。

「哭什麼?多大點事兒。」

「也就是稍微有點冷。你知道的,那地方終年積雪,我又為了裝凡人封了魔脈,是不太抗凍。」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嗆得我眯起了眼。

「不過也有好處。」

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蜿蜒的疤痕。

謝無妄總是為了仙界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傷得最重的一次,我為了給他做藥,用了我的血。當時怕他聞出魔氣,只能硬生生等著它結痂。

「你看,放了那麼多血,我現在酒量都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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