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完整後續

2026-03-02     游啊游     反饋

「有一就有二,京娘又是個面軟心慈的,難保你存了再見孩子的心思,打擾元元的生活。母親對你不再信任,蘇蘇。」

他果斷地說:

「永寧你不能待了。」

離開永寧?

離開世子?

離開我的女兒?

我眼眶炙熱,死死咬住嘴唇才控制住嗚咽聲,跪倒在地,哀哀地看著世子。

此刻,他如此高高在上,手掌翻覆間便能主宰我的命。

如螻蟻一樣,令人輕賤唾棄的命。

「妾知錯,求世子高抬貴手,莫要逐妾出去!妾……妾此生再也不見元瑛小姐便是!」

世子長嘆一聲。

「母親是何等人物,早就問出,是王嬤嬤向我的小廝打探她老人家帶京娘和元元上香的行蹤。蘇蘇,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他無奈地看著我。

「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母親只是讓我把你送出永寧,已是看在元元份上,不願手上沾了她生母的血。

「我已命人收拾細軟,另有兩千兩銀票,你貼身收好,莫要露了財招禍端。我在江州尚有一處宅院,你可去那裡安身。王嬤嬤自願和你一起走,我再撥兩個身強力壯的隨從護送你們。母親嚴令,不叫你看到永寧的太陽,你們一行,趁著夜深,走吧。」

世子事母至孝,能在老夫人威壓之下為我籌謀至此,我心知此事已絕無回緩的餘地。只恨自己愚蠢至極,只因思女心切,竟敢在侯府掌事人面前班門弄斧耍弄心計,最終落得如此境地!

我伏下身去,深深磕了頭。

再抬起頭來,臉上淚水已干。

「世子救妾於水火,如此深恩,今生無以為報。如今緣分已盡,無論身在何處,妾必將以殘生行善事,為世子和元瑛小姐積福報。」

世子眼眶晶瑩,嘴唇顫抖了幾下,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掩面揮手,叫我退下。

我,王嬤嬤,並著世子給的兩個隨從,趁著夜色出了城。

我離開了永寧。

4

不幾日,我們一行人來到了河津渡口。

運河從南到北奔涌而至,氣勢恢宏。河津水深風靜,正是天然良港、交通樞紐,南來北往船隻如梭,河面分外繁忙。

我們要從這裡坐船南下,去永昌侯府在江州的別業安身。

當天夜裡,王嬤嬤親自下廚,整治了四色美味小菜,並河津渡有名的龍泉酒,慰勞兩位隨從大哥。

一色蝦油豆腐,取陳蝦油將豆腐炒至金黃酥鬆,加蔥、椒、香蕈、木耳再煨透。

一色空心肉圓,將細嫩豬肉剁碎成團,用凍豬油一小團作餡放在團內蒸,豬油受熱滲入肉餡中,糰子便空心。

一色家常煎魚,勝在現捕河鮮,肉質新鮮彈嫩,煎至外殼黃脆,最適合下酒。

一色黃芽菜炒雞,起油鍋將雞塊生炒,加酒滾一回,加秋油滾一回,芽菜鮮嫩,雞肉脫骨。

不愧是宮裡嬤嬤的手藝,雖是暫住,各色調料用具不全,所做菜肴依然色香味俱全,吃得兩位大哥停不下來。王嬤嬤在旁頻頻勸酒,不一會兒,兩人便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當夜,我和嬤嬤便登上客船,向北而行。

半個月後,船在豐城靠岸。我們稍加休整,又走陸路,向極北的苦寒之地——寧古塔出發。

我沒有按照世子籌劃的路線前往江州,而是走了一條截然相反的路。

一路向北,把溫軟旖旎、繁花似錦的江南拋諸腦後,奔向偏遠苦寒的塞北。

因為我又有了身孕。

這一回,我要拼盡全力,保住我的孩子。

生下元元後,我傷了元氣,世子曾私下延請御醫為我把脈,各家大夫均斷定我再也無法生育。

是以老夫人沒有阻止世子繼續到靖安胡同來,也沒有對我下狠手以絕後患。

她只是不想我繼續混淆侯府高貴的血脈,並不想要我的命。

我不能再生,對侯府,對世子,對元元,對我自己,都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誰知世事難料,元元三歲生辰前,我竟又有了身孕!

我深知這個孩子到來對我只有兇險,毫無裨益,打算想個法子悄悄落了胎。誰知卻被王嬤嬤看出端倪,她粗通醫理,直言若是強行落了這一胎,必然一屍兩命、母子俱亡。

我若生下這個孩子,最好的結果,就是如元元一樣,老夫人抱走孩子,給他找一個新的,體面的母親。

可是她不會再放縱我。

孩子生下來的時刻,就是我生命的盡頭。

我不想死。

我得離開永寧,擺脫侯府的掣肘。

世子公事繁忙,來得不勤,完全沒有察覺我身體的變化。

我讓王嬤嬤故意去跟他的隨從搭訕,知道了老夫人和京娘要帶著元元去松梅庵的消息。

我在那裡見到了魂牽夢縈的女兒。

我的元元。

她那麼漂亮,那麼精美,被教養得那麼好,舉手投足間活脫脫是一個小號的京娘。

她沒有吃過我的一口奶,我們的血肉聯繫在剪斷臍帶那一刻就已經斷絕了,她是許京娘和鄭蘭辭的女兒。

能再看她一眼,我的人生已經沒有遺憾。

哪怕當時老夫人打殺了我,我也瞑目了。

老夫人又一次放過了我。

我對這位老人,心中充滿矛盾的情緒。

一方面,恨她囿於門第之見、目無下塵,迫使我骨肉分離,一方面,又敬重她心地仁慈,不肯草菅人命。

還有京娘。她從未視我為敵,反憐我貧弱,真心看待我的女兒,離開永寧的那夜,她派人悄悄送來三千兩銀票,並一塊翡翠觀音墜子。

墜子是她娘家之物,她的親哥哥鎮守江州府,若有難事,她叫我拿著信物求上門去,必受蔭庇。

如果世間有觀音,想來應與京娘一般無二。

命運雖無情,誰又能說不曾憐惜我分毫。

我必須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

5

我和王嬤嬤私下商量去處。天下雖大,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有何處是歸途。

嬤嬤道:「姑娘如果不怕冷,就去我的家鄉吧。」

嬤嬤的家在寧古塔,那裡是我朝的邊關極北之地,也是流放犯人之地。雖夏日短暫,氣候寒冷,但四季分明,景色極美。雖與永寧交通不便,但邊貿發達,異國人往來甚眾,極是熱鬧。當年嬤嬤作為陪嫁侍女,跟著還是總兵家小姐的淑太嬪,一路風雪趕到永寧,進了宮。

嬤嬤擦著眼淚:「我以為這輩子沒機會回家鄉了,沒想到……感謝姑娘成全。」

因我身懷有孕,我們一路走走停停,三個多月後到達寧古塔。從永寧出發時尚是暮春,如今已是深秋。天氣清涼,天藍似洗,樹葉一片金黃橙紅,正是永寧看不到的絕美景色。

嬤嬤的親人早已散去,我們便稱作母女,去官府立了女戶,又賃了一間二進的小宅院,就此安居下來。

跟嬤嬤記憶中一樣,寧古塔雖遠離朝廷、傳訊艱難、交通閉塞,但邊境貿易如火如荼,每逢初一十五互市,許多金髮藍眼的胡人便拿出牛奶、牛肉、毛皮來換我朝的布匹、糧食、瓷器等。

我和嬤嬤便在集市上賣些吃食。寧古塔盛產土豆,個大綿軟,粉質細膩,入口香甜,我們將土豆搗成泥,加入新鮮碎肉,油煎至兩面黃脆,再刷上嬤嬤秘制的醬料,香飄十里。土豆肉餅美味可口,吃起來方便又便宜,很是受歡迎,每次出攤便排起長隊,供不應求。

寧古塔境內有一大河,河水明澈見底,清甜透骨,所產魚蝦長於冷水,肉質緊緻彈嫩,當地人多以紅燒、醬燜烹飪。嬤嬤將魚蝦剁成茸,佐以各色香料煮湯,搓成玲瓏肉丸。魚丸雪白,蝦丸粉紅,蔥葉碧綠,在乳白湯鍋中浮浮沉沉,格外引人垂涎。食客用一根木籤穿起三個,邊吃邊走,極是香美可口。

天氣漸冷,我身子沉重,便歇了生意,和嬤嬤關起門來安靜度日。

下第一場大雪的時節,我生下了第二個孩子,依然是個女兒,我給她取名叫「元雪」。

想是北地山水的浸潤,元雪生下來便健康紅潤、身體強壯,性格又爽朗,極是愛笑。我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她身上,連帶著元瑛那份無法付出的母愛,只願她平安喜樂地長大。

我和元瑛,今生母女緣分如此之淺,但願下輩子,我能生在富戶,長於良家,我的元瑛,再來托生成我的孩子吧。

生活總是要繼續的。我和嬤嬤商量下來,用世子和京娘給的銀子盤下一個店面,置辦了調料廚具,又雇了工人若干,正式開起飯館來。

寧古塔地靠極北,一年倒有半年寒冷氣候。我們便做了熱騰騰鍋子來賣,紫銅打造的鍋子傳熱快而均勻,將豬骨熬白的濃湯倒入其中,幾息便滾;將冰河產的冷水魚、當地農戶糧食喂養的皮薄肉嫩香豬、漫山散放的走地雞、野雞野兔肉統統切成晶瑩薄片,佐以酸脆的腌白菜、粉糯的土豆、凍成蜂窩狀的豆腐、嬤嬤秘制的魚蝦丸等,在湯中一涮便起,肉片粉紅潔白,古書中此菜名為「撥霞供」。

撥霞供一推出便大受歡迎,互市一開,鄰國胡人們尤其喜歡,從早晨便在門前排起長龍,每每不到未時所有食材便已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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