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竹馬對別人的好感度。
而對我，永遠都是【-】。
我以為他只把我當妹妹。
直到那天班級旅行。
他把我拉到沒人的湖邊。
「你為什麼對周以南的好感有 65 分？」
「那你對我呢？」
「連 1 分都沒有嗎？」
1
小學三年級。
沈逸行剛轉學來的那天。
我就能看到他頭頂的數字。
對坐在第一排的班長：好感度 32。
對窗邊愛打籃球的男生：好感度 18。
對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小胖：好感度 9。
輪到我的時候。
【-】
我：？？？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被討厭出負分了？
我當場就不樂意了。
憑什麼啊？
小胖上課睡覺都有 9 分！
我哪裡比不上小胖？
從幼兒園開始。
我一直都是最受歡迎的小朋友。
小朋友們每次搶到玩具。
都會先問我：「一一，你要玩嗎？」
頭一回有人不喜歡我。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枕頭都快被我錘扁了。
想了一宿，得出結論：
肯定是因為我倆還不熟。
等混熟了，他就會喜歡我了。
2
第二天放學。
我追上他，把一大包辣條塞進沈逸行的懷裡。
他低頭看了眼，又看看我。
「幹嘛？」
「請你吃的。」
「為什麼？」
我噎住。
總不能說「我想刷你的好感度」吧？
「就是想請你吃嘛。」
我盯著他的頭頂。
【-】
一動不動。
我不甘心，催他：「快吃呀。」
沈逸行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才慢吞吞地撕開了一角，咬了一口。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頭頂。
【-】
還是【-】！
一點變化都沒有！
我當場炸毛。
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辣條，「不給你吃了！」
說完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沈逸行的聲音。
「喂！」
我跑得更快了。
3
晚上我媽做了紅燒肉。
我正埋頭乾飯，門鈴響了。
我媽起身去開門。
我滿腦子都是那個【-】。
壓根沒注意門口的動靜。
直到我媽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一，快來。」
我抬起頭。
沈逸行站在客廳。
身邊還有個戴著眼鏡、拎著水果的阿姨。
他也看到我了。
我愣住。
嘴裡還含著半塊肉。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猛地轉過頭。
拚命把嘴裡的肉咽下去。
差點噎死。
「一一，叫阿姨。」
我走到他們身邊，努力擠出一個笑。
「阿姨好。」
沈阿姨笑著摸摸我的頭。
「你好啊，你就是一一吧？」
「這是沈逸行。」
沈阿姨拉過沈逸行。
「聽說你們在同一個班呢。」
我偷偷看向沈逸行。
他也在看我。
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
手上沾了一片油。
我：……
4
我特意起了個大早。
蹲在門口等沈逸行出來。
他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看到我明顯愣了下。
「你蹲在這幹嘛？」
我站起來，抖了抖發麻的腿。
「等你啊，一起上學吧。」
沈逸行伸手扶了扶沒站穩的我。
我跟在他身後。
從書包里掏出保溫袋遞給他。
沈逸行看了眼。
「不用。」
「我媽特意讓我帶給你的。」
「……」
他沉默了兩秒。
還是接了過去。
我眼睛發亮，偷偷看著他的頭頂。
【-】。
我：「……」
我撅著嘴，有點悶悶不樂。
「林初一。」
沈逸行突然開口。
我沒好氣地應道：「幹嘛？」
「你為什麼每次看我的時候，眼睛都往上瞟？」
「看我頭頂幹什麼？」
「我頭上有東西嗎？」
！
我心虛地移開目光。
「就是……看看你有沒有長高？」
沈逸行皺了皺眉，「長高？」
我張口就胡扯。
「我媽說多看看高個子的人，自己也能長高。」
他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猶豫了好久才開口。
「你真的沒傷到腦子嗎？」
我：「……」
我不想跟他說話了。
5
我鍥而不捨地刷好感度。
送零食、借橡皮、幫他值日……
能想到的都試了個遍。
直到那天沈逸行生日。
我拿出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個變形金剛。
放在了他的桌肚裡。
還附了張小紙條：生日快樂。
我聽沈阿姨說，他最喜歡變形金剛了。
這次總該有點變化了吧？
我趴在課桌上偷看他。
沈逸行看到禮物愣了下。
摸到小紙條後，起身朝我走過來。
「林初一，謝謝你的禮物。」
我看著他的頭頂。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可。
還是【-】。
一動不動的【-】。
我扭過了頭，繼續趴著。
悶悶地說：「不用謝。」
沈逸行察覺到我的不開心。
他沒有走，過了幾秒又補了句：
「我很喜歡。」
我愣了下，猶豫著轉過頭。
他還站在那裡。
手裡拿著變形金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那眼神，好像確實挺喜歡的。
我心裡又燃起了點希望。
偷偷抬眼。
【-】。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哦。」
我低下頭。
「那就好。」
聲音比剛才還悶。
「你怎麼了？」
「沒什麼。」
「林初一？」
「我說了沒什麼！」
我有點煩躁地打斷他。
沈逸行沉默了兩秒。
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
感情是鐵了心要給我負分是吧？
那我也不幹了！
從這天起。
我的人生信條就變成了：
既然討好沒用，那就往死里作。
我倒要看看，這個【-】能不能變成【--】！
6
五年級。
我趁沈逸行上廁所，把他的鉛筆盒藏了起來。
他回來後找不到。
「我鉛筆盒呢？」
「不知道誒。」
他看了眼若無其事寫作業的我。
沒說話，自己去翻書包。
我偷偷瞄他。
還是【-】。
我：？
不是，你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嗎？
初一。
我把沈逸行保溫杯里的水倒掉，換成了鹽水。
體育課的時候。
他跑完八百米，滿頭大汗。
拿起杯子就喝。
「噗——」
當場噴了出來，臉都皺成了一團。
我在旁邊憋笑。
沈逸行擦了擦嘴，朝我走來。
我心虛地後退了幾步。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突然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
「幼稚。」
說完轉身就走，還順走了我的保溫杯。
我趕緊看他的頭頂。
還是【-】。
一點波動都沒有。
我不服。
初三。
我抓了三條毛毛蟲。
偷偷塞進沈逸行的書包里。
上課的時候，沈逸行拿書。
一條毛毛蟲掉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撿起來。
扔進垃圾桶。
繼續拿書，又掉出來一條。
他又撿起來扔掉。
再拿書又是一條。
他頓了頓。
轉頭看我。
我憋著笑，裝作認真聽課。
沈逸行盯著我。
然後把第三條毛毛蟲放在我桌子上。
「還你。」
我：「！！！」
「啊啊啊啊！拿走拿走拿走！」
我跳起來，差點把桌子掀了。
全班都在看我。
老師敲黑板：「安靜。」
我坐下，偷偷看沈逸行。
他嘴角好像翹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情。
我氣得直咬牙。
再看他頭頂。
還是【-】。
我：「……」
行。
你狠。
無數次，我每次都覺得他肯定要炸毛了。
好感度肯定要變了。
結果。
【-】
永遠的【-】。
我都快習慣了。
甚至有點麻木。
算了。
反正也就這樣了。
7
高三這年。
我倆又分到了一個班。
還是同桌。
我媽聽了很高興。
「坐一起好，互相照顧。」
我：「……」
照顧啥啊。
我倆天天掐架您不知道嘛。
第一天我就給沈逸行立規矩。
我在桌子中間畫了條線。
「不許越界。」
沈逸行看了眼。
「哦。」
「還有，上課不許跟我說話。」
「嗯。」
「也不許碰我的東西。」
「知道了。」
他答應得這麼爽快。
我反而有點不爽。
「你就不能反駁一下嗎？」
他抬起頭：「你想讓我反駁嗎？」
「……也不是。」
話音剛落，他就歪了歪頭朝我挑眉。
我：「！」
氣死我了。
我拿起橡皮砸他。
他伸手一擋，橡皮彈了回來。
正好砸在我的腦門上。
我：「……」
沈逸行沒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摸額頭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逸行很少有情緒這麼外露的時候。
我下意識看向他的頭頂。
還是【-】。
但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都習慣了，心裡還很不是滋味。
我趴在桌子上小聲嘀咕。
「真討厭。」
「什麼？」
「沒什麼。」
我閉上眼睛，「你別理我。」
沈逸行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用尺戳了戳我的胳膊。
「給你的。」
我睜開眼。
一盒牛奶放在三八線上。
還是我喜歡的草莓味。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前排的顧橋楠轉過身來。
「沈逸行，這題我不太會，能教教我嗎？」
她把練習冊遞給沈逸行。
臉上還帶著點羞澀。
沈逸行接過練習冊，低頭看了眼。
「這個公式套進去就行。」
他簡單講了兩句。
顧橋楠聽得很認真，還拿筆記了下來。
「謝謝你，你真好。」
目光瞥見沈逸行的頭頂。
【顧橋楠：好感度 32。】
我盯著那個數字。
指尖不自覺地蜷起來。
雖然也不是很高。
顧橋楠還想問點什麼。
窗戶被敲響了。
8
一扭頭。
就看到周以南那張臉貼在玻璃上。
鼻子被壓扁了，怪滑稽的。
沈逸行也抬眼望過來。
我拉開窗。
「你不是在七班？」
「找你啊。」
他胳膊搭在窗台上。
目光越過我落在沈逸行身上。
「喲，這不沈逸行嗎？」
「你倆坐一起，沒打起來嗎？」
沈逸行只是點了點頭，沒理他。
「要你管，你來幹嘛？」
我白了周以南一眼。
「想你了唄。」
周以南嬉皮笑臉，在我發火前趕緊改口。
「哎哎，開玩笑！」
「給，你上次落在我那的。」
他遞來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漫畫書。
是我以前追的那套，後來找不到了。
高一高二的時候，我、沈逸行和周以南在同班。
周以南整天沒個正形。
但人挺仗義，數理化特別好。
我那時候物理爛得摳腳，他沒少嘲笑我。
但笑歸笑，講題也從不含糊。
「謝了。」
我把書塞進桌肚。
周以南撐在窗戶上，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
眼睛瞟向顧橋楠。
「她是新來的顧橋楠嗎？」
「我聽說她成績特別好。」
我含糊應了聲，不想多談顧橋楠。
周以南沒聽出我的敷衍。
「那放學老地方等你啊，物理小組作業。」
「知道了知道了。」
我隨口答應，拉上了窗。
餘光瞥見沈逸行。
他正好把練習冊推回顧橋楠那邊。
「就這樣。」
顧橋楠道了謝，轉了回去。
沈逸行這才把視線移到我臉上。
「你今天又跟周以南去小組學習？」
「對，不跟你一起回家了。」
我有些賭氣地回道。
他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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