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脆皮,喝點果汁得了。」
無聊。
我躺著數天花板的花紋。
離婚律師給我發消息。
「池小姐,霍先生駁回了離婚協議,還說我是破壞良緣的詐騙犯,他報警把我抓了,可我感覺這不是去警局的路啊,好像聞見海的味道了……」
我趕緊給霍准回了電話。
他做事從來不會這麼沒有分寸。
可接通的那一刻。
我聽見女人高亢的尖叫。
劇烈地翻滾,地板砸出聲響,男人的低吼。
我對霍準的聲音無比熟悉。
只一秒。
我掛了電話。
「我要喝酒,還要男模。」
葵葵驚訝,「霍准真不管了?」
他以前管天管地。
小到吃什麼,穿什麼,幾點回家,體重增加或減少。
「嗯,他忙著和心上人造人呢。」
我撐著臉,佯裝無謂。
葵葵比我生氣。
一跺腳,斥巨資點了店裡最優質的男模。
十個。
足足十個,其中還有個白毛極品。
漂亮得像緬因貓,什麼都不用做,自帶勾引感。
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霍准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沒接。
他以前這樣做,是怕我在外面玩太過。
而現在。
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一小時後。
我紅著臉感慨,「這是心動嗎?好熱。」
葵葵無語。
「小脆皮,你這是發燒了。」
她提前把我送回了家。
我酒量不行。
暈得厲害。
坐了車,更是腳步虛浮。
10
大廳沒開燈。
好在落地窗夠大,有月光照進來。
我爬不動樓。
乾脆就往客廳走。
「嗷!」
一條東西絆倒我。
和葵葵還在通話中,「怎麼了?到家了嗎?」
我說沒事。
那頭繼續,「他們喊我到實驗室,蛇全瘋了……」
我趴在地上,借著月光辨別絆倒我的東西。
「粉粉的繩子?」
我揪住尾端,一路往前爬。
這粉色還挺好看,像我之前吃多了菌子,看到鈴蘭花成精那種顏色。
越往前越粗。
越過兩個張揚猙獰的障礙。
……
我愣住了。
因為我看到,沙發上的霍准。
美人醉臥的姿態,閒散地撐著側臉。
他笑得惡劣。
「寶寶,再往前爬一點啊。」
「玩得開心嗎?」
酒醒了三分。
救命,霍准真的不是人。
那天不是夢!
天娘啊。
我想後退,被他用尾巴尖按住腰窩。
「嗚……」
電話還沒掛斷。
葵葵在那邊尖叫。
「秋秋,注意安全!」
「你認識盛嶼嗎?我們公司副總——」
有人搶了手機。
是盛嶼的聲音。
「嫂子,幾句說不清,反正,找個地方躲起來!」
「准哥發情期紊亂了,千萬別讓他聞見你身上其他雄性的氣味。」
我背後汗濕了。
跟個傻子似的,還問了句。
「他聞見會怎樣?」
那頭沒回。
下一秒。
霍准將我卷到身下,眼神完全沒了清明。
渾濁、躁動、陰鷙。
再到發瘋。
他將我翻了個面。
死死按住我的腰。
發出野獸一般喑啞又急不可耐的吼叫。
「寶寶,好香,好可愛,吃掉,吃掉……」
我嚇得失語。
腿間蔓延上一股溫軟的濕意。
是他的尾巴。
盛嶼的聲音再次響起。
被霍准聞到的話。
「可能會做到——」
「你懷上。」
11
強忍著恐懼,掃了一眼霍準的尾端。
再看我的小身板。
我覺得會死。
「寶寶,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我語無倫次,「說,說什麼?」
他的音調變緩,淡淡的,綿長的尾音。
鞭笞著我。
「和我說說,在你身上留下標記的那個賤人?」
他的眼神赤裸。
讓我無處可逃。
我低估了霍準的手段。
或者是,我從來沒見過他真生氣。
我像個傻子一樣,堅定搖頭。
他只是笑。
「啊,不承認。」
他的手生得很好,柔弱無骨,修長漂亮。
看上去就能要了人的命。
「選你喜歡的,好嗎?」
美麗刑具。
霍准抬眼看我,笑容惡劣。
「坐上來。」
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
我動了逃跑的心思。
測算門的距離,窗的位置。
只不過多看了兩眼外邊。
霍准就將我釘在原地。
我的蝴蝶骨劇烈扇動,如同真正瀕死掙扎的昆蟲。
要倒下去了。
他的尾巴尖重重抵進我的腰窩。
才不至於落下去。
「喜歡他什麼呀寶寶?」
不回答的話,就會死。
「我不喜歡他。」
霍准答得乾脆,「我要聽實話。」
作為一條砧板上的魚肉。
我無能為力。
「他好看。」
「他像小貓一樣可愛……嗚——」
霍准作惡多端。
我的手抵在他胸前,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撓出血痕。
他湊過來。
承接我急喘的氣息。
「貓?」
「你是很喜歡貓,也很討厭蛇。」
「不過寶寶,你被白虎標記了知道嗎?」
白虎?
那個長得像貓的白毛少年,是老虎。
天菩薩,我中邪了吧妖魔鬼怪快離開。
他的目光赤裸而直白。
整個人籠罩在近乎癲狂的暴怒中。
即便恐懼他的身份。
我依舊那張冶艷如鬼的臉鎮住了。
「嘶——」
後頸的刺痛翻江倒海。
「你做什麼?」
他扯起唇角,說:
「蓋住那隻臭蟲給你的標記。」
然後。
「交配。」
標記弄得我一塌糊塗。
我頭腦空白,但又急又氣,「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和岑藍都——」
那麼激烈的睡覺了。
他舔去唇上的薄光。
抬頭問:「誰?」
12
我又重複了一次。
「岑藍。」
「啊,那個東西。」
他頓住,似乎在思考。
「寶寶,你喜歡她?」
什麼?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邏輯,怎麼會這麼問我。
明明是他的白月光。
他露出純粹的惡意,彎折我的腿。
俯下去。
「你不喜歡她,幹嘛總跟我提這個人?」
我反駁,「可是他們都說你——嗷!」
霍准不耐煩,咬重了點。
「專心。」
「我和她不熟。」
太漫長了。
所謂的標記。
我懷疑是他在謀私。
一直到最後一步。
我慌了。
「你要幹什麼?」
「你。」
他眼尾挑起無辜的弧度,唇角卻全是惡劣。
「自己抱好。」
我的腦子裡全是蛇。
實驗室那兩條蛇。
絞纏,繁衍,虔誠又噁心地吞咽。
不行。
我不要我的肚子裡藏著一窩異卵。
「小牙齒,會咬人嗎?」
他的食指先來試探。
我狠狠咬下。
如同撕咬獵物,很快就見了血,幾乎滲到骨頭。
霍准眯了眯眼,「看來會。」
「好遺憾,這裡不能用了。」
我還在用力,咬他的手背。
勢必要在他臉上看到對我的半分恐懼。
然後。
他微仰著下巴,發出長長的饜足的喟嘆。
「好棒啊寶寶。」
變態。
我怎麼沒發現他是這種東西。
「玩兒夠了嗎?」
囫圇被翻了個面。
剛要起身。
腰被摁住。
霍準的笑意很深,「該我了。」
腦子在叫囂著完蛋。
我被舔咬得沒了脾氣。
就聽見他興奮的音調。
「寶寶,我想把你連皮帶骨地吃進去,可以嗎?」
我覺得他沒開玩笑。
嚇暈了。
13
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床邊圍著葵葵,還有那個白毛少年。
我在想,做男模是白虎的愛好。
還是吃人的工具?
我猜後者,「你也想吃我?」
他嘴角勾起無辜的弧度,不像第二次見。
「姐姐,怎麼這樣想。」
頓了頓。
他說,「我不想吃你,我想上——」
我朝他臉上扔了個抱枕。
「閉嘴。」
他笑笑,「我和他的標記,都需要解開,不然你會一直處於被動發熱。」
「不如找我,姐姐,我比他可愛。」
不無道理。
蛇太恐怖了。
他要吃我。
對上白頌期待的目光,我說:「滾。」
哪家動物園沒關住的小老虎。
14
昨晚是盛嶼去救的。
扎了幾針,霍准陷入昏睡中。
鑒於我當時也暈了。
葵葵代為轉達他的話。
「霍准有癮症。」
「所以之前才會半夜跑去戒台寺,撞石柱子紓解。」
「今晚他敢亂跑來找你,是因為吃了藥。」
葵葵拿起一個空瓶。
「降火用的,他乾了一瓶。」
葵葵盯著我紅腫破皮的手心,欲言又止,「可能是藥過期了吧……」
我翻了翻白眼,想升天。
睡了好幾個顛倒的覺。
標記開始起作用了。
我的腦子裡都是霍准。
他的唇,挺括的胸肌,撐起的布料弧度,雪膚花貌,青筋蜿蜒的手,一看就很有勁,手指也很長,能到底……
我在想什麼。
都怪他,都怪他。
「姐姐,我可以幫你。」
白頌每天都在我眼前晃。
拒絕的第三十八次。
白頌給我下了藥。
「姐姐,你怎麼不記得我呢?」
他哭。
耳朵冒出來,一抖一抖的。
看到那隻缺角的左耳。
我才想起來。
我和媽媽以前住在南街的老房子,她收養了很多小動物。
「我就說我媽騙我。」
「哪有又肥又大,像石墩子還會講話的貓!」
他的表情裂開,「又肥又胖?」
「我以為我只是毛多。」
哭了兩嗓子。
他難耐地在我手邊蹭。
我給了他一巴掌。
他再次裂開,「你以前最喜歡我的!」
「我有老公。」
至少和霍准還沒離婚。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