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兩個養兄是雙胞胎。
哥哥陰鬱冷漠,但對我溫柔。
弟弟桀驁難馴,但厭惡極了我。
所以覺醒魅魔,渾身燥熱難耐時。
我下意識就想尋求哥哥的幫助。
卻看見彈幕——
【女主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是世上最後一隻魅魔……】
【哥哥對她好,是因為把她當實驗對象。】
【想等她覺醒之後,把她綁病床上研究的。】
【全家只有弟弟把她當正常人看待吧。】
【但女主始終被哥哥的溫柔迷惑,只親近哥哥,導致弟弟也一直以為女主討厭自己。】
【雖然哥哥最終發現自己深愛女主,甚至追妻火葬場了。】
【但中途女主被當個怪物實驗體研究,得吃多少苦啊……】
我敲傅時晏房門的手一頓,用盡最後一絲神智轉去了傅馳敘門外。
他冷著臉拉開門的瞬間,我就抱上了他的腰:「哥哥……求你幫我。」
傅馳敘渾身一僵。
卻用力抬起了我的臉:「……你先看看清楚,我是誰。」
1
窗外是數九寒天。
但面前的傅馳敘在家裡只穿了薄薄的短袖 T 恤。
衣服底下,他的肌肉緊實、泛著溫熱的溫度。
身體有種怪異的癢意。
我難耐地在傅馳敘肩頸里蹭了蹭臉。
將傅馳敘摟更緊。
但傅馳敘的反應比我更大。
他用強力把我從他身上扯了開來:「許舟——」
他冷著聲音叫我的名字:「我問你看清楚了嗎?」
他捏著我的下巴,硬要我抬頭看他:「我是誰。」
2
腦子裡僅剩的思緒,被剛剛看見的彈幕攪得混亂一片。
被傅家帶回來養了快 10 年。
傅時晏既是我的哥哥、又是我的家長。
我那樣信任他。
但他居然只把我當個需要被研究的怪物。
淚沒忍住流了下來。
我淚眼朦朧地對面前的傅馳敘說:「你是傅馳敘。」
我抬手,輕輕摸到他的眼下。
他跟傅時晏是雙胞胎。
臉孔有 9 分像,最大的不同是他的眼下,有一顆黑色小痣。
我流著淚看他:「我認得你。」
我說:「你是傅馳敘。」
傅馳敘立在原地沒動,側頰緊繃,僵著臉看了我半晌。
但身體的難受浪潮般再次淹沒了我。
我不顧他的冷漠。
再一次纏上他的腰:「……我好難受。」
傷心的淚混雜著身體難受的淚。
我將臉埋在傅馳敘頸間哭,不解地問他:「哥哥……我到底怎麼了?」
傅馳敘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良久。
他一手握住我兩隻手腕,一把將我扯進了他的房間。
啪嗒一聲關緊了門。
3
但將我帶進門,傅馳敘只將我扔到了沙發上沒理我。
整個人被身體反應掌控。
似乎只有靠近傅馳敘會好受些。
我下意識循著傅馳敘的腳步走。
他走一步我跟一步,甚至在他背後摟住他的腰。
蹭著他嘟囔著說自己難受。
意識朦朧間,傅馳敘的聲音像隔著道牆。
他像是無奈地嘖了一聲:「……你就不能安分點?」
他再轉回頭時,手上拿著根注射器。
幾乎時看見銀白針管的瞬間,我就迴光返照般醒神。
傅家是醫學世家。
傅馳敘是家裡最離經叛道的小兒子。
但他仍然熟練掌握醫學技能。
他會打針不奇怪。
我怕的是他給我打針。
——我怕打針。
4
8 歲那年被傅院長自研究院救下。
在那之前的所有記憶。
都是頻繁推進身體的針管和不同的冰冷儀器。
被救出來後。
我怕極了針管和醫院的存在。
剛剛的彈幕警鐘般敲響在我腦海——
傅時晏將我當個實驗對象研究。
傅馳敘是傅時晏的弟弟。
難道他也將我當個怪物,要給我注射藥品,拿著記錄本觀察我的反應?
我後退一大步。
下意識就想逃跑。
但我的反應當然不如傅馳敘。
他單手就控住我兩隻手,我根本掙脫不開。
5
他將我按進了他懷裡。
我哭著掙扎:「……我不要。」
我說:「我不要打針……我不是怪物……」
傅馳敘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突然放下針管,兩手將我抱進了他懷裡。
傅家捧在手掌心的小少爺,或許此生都沒有過低聲哄人的經歷。
所以傅馳敘放低的聲音里,有種不太熟練的溫柔:「不是什麼藥劑。」
他拿起剛剛拆下的安瓿瓶給我看瓶身上的字。
「——是安撫劑。」他說。
他的手生疏地在我後背輕拍:「你初次覺醒,反應強烈,大概要持續十多個小時。」
他說:「我怕你熬不下去,想給你打一針安撫劑幫你緩解。」
我扯著他白色 T 恤的領口,紅著眼問他:「難受……只能打針嗎?」
我將傅馳敘當作唯一稻草。
抓著他委屈地問:「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6
我話音落。
傅馳敘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他甚至輕咳了一聲避開我的視線:「你才 18 歲。」
他說:「還是個小孩,小孩只能打針。」
我的淚不受控地流下來:「那哥哥……你打吧。」
過往叫哥哥的稱呼多是對傅時晏。
在我面前的傅時晏溫柔耐心,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依賴他。
而傅馳敘脾氣惡劣、桀驁難馴。
我看見他就有些害怕,更遑論湊到他面前去叫他。
但今晚事發,我叫了傅馳敘那樣多聲哥哥。
才發現作為哥哥的傅馳敘,也是可以耐下心來、變溫柔的。
針尖刺破我的皮膚、推進我的血管時。
我不受控地抖了一抖。
時隔數年,幼時研究院對我的影響如附骨之蛆。
我怕得幾近痙攣時。
有雙溫熱的手突然捂住了我的眼。
是傅馳敘。
黑暗裡,他靠在我耳邊說:「沒事了。」
他動作不太熟練地將我攬進他懷裡,低聲說:「沒事了許舟,睡一覺吧。」
他說:「睡一覺就好了。」
7
再醒過來窗外的日光西斜。
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藥效的威力穩定,我居然整整睡過了 20 多個小時。
然後我嗅到陌生的男香味。
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睡在間陌生的房間裡。
床鋪乾燥柔軟,房間門窗緊閉,只有空氣加濕器在安靜運行。
昨夜的記憶陡然湧進我的大腦。
包括那些丟臉的抱著纏著傅馳敘的記憶。
包括那些在他面前害怕地發抖委屈地哭的記憶。
來傅家十年。
我跟傅時晏是最熟悉的。
昨夜或許是我這麼多年,跟傅馳敘話說得最多的一次。
——太丟臉了。
我捂住了自己的臉。
8
又很快抬起頭來。
房間現在沒人,我飛快下床就想安靜離開。
起身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夜那套。
但床頭櫃擱著兩塊濕毛巾。
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臉,臉頰乾淨沒有半點淚痕。
昨夜打了藥過後,我就陷入了昏睡。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床。
我看著那兩塊濕毛巾。
難道昨晚,傅馳敘還替我擦了臉抹了淚。
我的臉詭異地燒了起來。
扯扯衣服,幾乎是奪門而出,要離開傅馳敘的房間。
9
但剛推開房門。
就跟人撞上。
我下意識抬頭,看見的居然是傅時晏。
他西裝革履、一身禁慾,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是剛下班回來。
在我看見他的同時。
他也看見了我。
他上下打量著我,眉心緩緩皺了起來:「……你怎麼會從小敘的房間裡出來?」
看著他臉上不善的神色。
我想起昨夜的彈幕,內心敏感地一跳。
我當然不敢說實話。
不敢讓傅時晏知道我特殊的體質已經覺醒。
不然下一秒,他或許就會將我關進醫院當個怪物研究。
我站在原地緊張地咽了咽喉嚨,扯了個謊:「我來找傅——找傅馳敘借個東西。」
在傅時晏直勾勾盯著我的目光下。
我格外緊張,連傅馳敘的名字都說不好了。
我話落。
傅時晏卻緩緩勾了勾唇:「你找他借什麼?」
他的手輕輕擱到我肩頭。
低頭看著我說:「怎麼不問問我,或許我也會有。」
10
過往傅時晏在我面前以哥哥自居。
所有時不時輕搭我肩、輕扣我手腕,我只當尋常。
但昨夜那番彈幕過後。
我沒法再遲鈍地忽略,他搭上我肩頭時,我控制不住的戰慄。
甚至他身上時不時傳來的消毒水味道。
都讓我想起過往我待過數年的冰冷病房。
所以我反應很大地退開一步。
靠到身後的牆壁上:「沒什麼東西。」
我垂眼不敢看傅時晏的表情:「我等傅馳敘回來。」
我說:「等他回來,我再問他。」
11
面前的傅時晏站在原地,像是安靜看了我很久。
才終於掠過這個話題。
他朝我一揚手上的購物袋:「前兩天不是說想吃糖醋小排?」
他話音一如以往的溫柔:「今天我得空,買了回來親自給你做。」
長在傅家快十年。
我始終知道自己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來者。
所以以往在面對傅時晏的耐心時。
我受寵若驚,總能輕易淪陷。
但我現在不敢了。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傅時晏那樣冷漠,卻對我溫柔。
全都是有理由的。
我正想再找藉口拒絕時。
玄關突然傳來聲響,有人拉開門走了進來。
——是傅馳敘。
他身上套了件黑夾克,手上拎著附近那家星級餐廳的外送袋。
過往看他渾身戾氣的模樣。
我避之不及。
但今天陡然看見他推門進來。
我心頭甚至怪異地湧上來安心。
12
傅馳敘將車鑰匙隨手扔到柜子上。
抬頭時看見我跟傅時晏面對面站著的模樣。
面無表情地挑了挑眉。
我不想猜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只迅速挪過去,站在了他身後。
傅馳敘偏過頭來看我。
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目露哀求。
——我不想讓他把昨夜我魅魔體質覺醒的事情透露出去。
尤其是透露給對面的傅時晏。
我扯著他的衣袖說:「……我想找你借東西。」
我不知道傅馳敘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靜站在原地,低頭看了我大概有十秒。
然後不經意般,把我往身後攔了一把。
傅馳敘身高腿長,站在他背後。
他的身形幾乎阻擋了我所有的目光。
我看不見對面的傅時晏,卻能聽到他慢條斯理的聲音:「我倒是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13
傅馳敘把飯也擱下了,要笑不笑地哼一聲。
「她不是我們共同的妹妹嗎?」
傅馳敘的語調散漫:「還是說哥控制欲太強,連妹妹跟我這個哥哥多說兩句話,也要不高興了。」
我沒想過傅馳敘說話會這樣不留情面。
就算對面是自己的親哥哥。
所以外界傳言中,傅馳敘的名聲總是格外惡劣。
那些年我見他更是如老鼠見貓,遠遠就避開。
但現在我看著他的後背,卻只想扯住他的衣服下擺。
昨夜消失的彈幕,突然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啊?劇情怎麼會是這個發展?】
【昨晚女主跑錯房間了?居然跑到弟弟房間去了?】
【幸好她跑錯了,不然照原劇情,女主現在已經被哥哥送進他的研究院裡了。】
【前期哥哥冷血又變態,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對女主的愛,他只把女主當個實驗對象。】
【女主在他手底下吃了太多太多苦,身體和心理雙重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