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警察也來了,做了詳細筆錄。
我靠在床頭,「我們拒絕任何形式的調解或和解。」
警察點點頭,「根據醫生的診斷報告和現場調查,這已經涉嫌故意傷害,屬於刑事案件,我們一定會依法辦理。」
警察離開後,病房只剩我們。
崔源幫我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我嘴邊。
我吸了口水,看著他:「嚇到了?」
他動作一頓,抬眼看我,那雙總是沉靜的琥珀色眼眸,翻湧著尚未平息的後怕。
「你知道當我看著你不省人事倒在我懷裡,額頭的血止不住往外涌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我沒說話,靜靜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發紅,「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大概會殺了他。」
他說得很平靜,卻讓我心頭一顫。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來,
「那天在別墅……他們說你暗戀一個女孩,因為對方有喜歡的人,一直沒表白。」
我頓了頓, 聲音很輕,「那個人……是我嗎?」
「嗯。」
他沒有任何遲疑,「迎新晚會,你在台上沖我笑那一刻起我就淪陷了。」
「我知道裴少勛抽屜的零食都是你放的, 可他轉身就把你的心意拿去給其他女生。」
他聲音低下去,「每次看到這些,心都像被擰緊了。我嫉妒他能擁有你的全部注意力, 更恨他接受得理所當然。」
「大學陰差陽錯和他成為室友是我最痛苦的事。每晚都聽到他和不同的女孩聊騷,其實我很想告訴你,可怕你會覺得我多管閒事。」
「直到那天聚會, 你問我介不介意,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他的手微微收緊:「童昕悅,我喜歡你, 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
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不是因為傷口疼, 而是心裡那塊空缺的地方被真正的愛意填滿。
我好像在這場惡趣味的大冒險里撿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我反握他的手,輕聲道:「嗯,願意。」
15
出院當天, 崔源以真實男友的身份拜訪我家。
一見面他就用掏出我爸的最愛飛天茅台、我媽心心念念的頸部按摩儀還有我弟虎視眈眈的 Steams。
走的時候他們圍著他:「以後昕悅要是欺負你,跟我們說,我們給你做主。」
不是!
到底誰才是親生的啊?!
之後, 我陪他回了一趟老家, 見了那位大病初癒的爺爺。
老人家拉著我的手:「娃, 以後打算生幾個?」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 扭頭瞪向旁邊正在倒茶的崔源:「你跟爺爺說什麼了?」
「說我們以後一定會結婚生娃啊, 至於幾個……得看您孫媳婦的意思了。」
他放下茶壺,走過來很自然地摟住我肩膀:「爺爺您得多保重身體, 將來幫我們帶孩子啊。」
老家樂得直拍:「好!好!好!」
我用肘尖輕輕頂了他下,聲嘀咕:「你這是把我騙進賊窩啊?」
他收緊手臂, 聲里滿是得逞的愉悅:「當然,進了我的窩,這輩子就別想跑了。」
我:……
三個月後,裴少勛的判決下來了。
有期徒刑七個月,學校的開除處分件貼在公告欄最顯眼處。
聽小區的大媽們說,裴家在一個灰濛濛的清晨悄聲息地搬走了。
房掛在中介, 至今仍未出售。
兩年後, 我和崔源畢業。
他進了投工作,我接任了我媽的位置,每天跟一群小屁孩打交道。
又過了兩年,我和崔源結婚,很快我們的康康出。
滿宴那天, 弟弟突然把我叫到一旁。
「姐。」
他塞給我一個紅包,神複雜, 「有人托我給你的, 說是給康康的……」
我看著鼓起來的紅包瞬間明了――這是裴家給的。
這時崔源抱著睡著的兒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紅包:
「他給的?」
我點頭。
「你想怎麼處理?」
他說:「要是覺得不舒服,我拿去捐了。」
我馬把紅包揣進褲兜:「再怎麼樣也別跟錢過不去啊。」
崔源看著我,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騰出一隻手, 將我拉近,親吻我額頭:「嗯,聽你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