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玩遊戲輸了。
懲罰是選在場任一異性親額頭。
他們都認為我會選舔了四年的竹馬。
我朝他室友勾手指,「介意嗎?」
對方嗤笑:「就這?要不來點更刺激的?」
我:「行啊。」
於是,我倆牽手進了對面的賓館。
當晚竹馬打爆了我的電話。
1
紙條剛抽出就被班長拿走了。
他嘴角一撇:「你的懲罰是選在場任一異性親額頭。」
話音剛落,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側身低頭擺弄手機的裴少勛身上。
他抬頭,眉頭微蹙,「看我幹嘛?」
「別裝了。」
班長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和昕悅從小一起長大,這屋除了你,她還能選誰?」
他扭頭沖我,「憋了這麼久,終於如願,這下開心了吧?」
我眉頭一皺,正想開口,身旁傳來輕嗤:
「你們誤會了,我和她只是關係比較好的朋友而已。」
班長『嘖』了一聲:「少來!那天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要是對你沒意思,昕悅怎麼只給你準備禮物。」
那是中考最後一天,考試結束後我把他叫出來,將熬了兩宿才折好的星星交給他,跟他告白。
他收下禮物,卻沒有接受我的心意。
他說:「昕悅,我高中不談戀愛,等我們大學再說。」
我確實等到了。
三年後我和他一起考上 G 大,可我們的關係卻沒有再進一步。
裴少勛上高中前是市排球青少年隊的主力。
上大學後他的人氣更旺了。
每次去看他比賽,都能遇見漂亮女孩跟他表白。
他只跟她們做朋友,不談戀愛。
我問他原因。
他說入學前裴叔帶他去找大師算了一卦。
大師叮囑他要多結善緣,才會對家裡的生意有幫助。
廣城人講究風水,尤其是做生意的,特別迷信。
從小耳濡目染的裴少勛對這些深信不疑。
直到兩小時前我去找他,在門外聽到他和裴母的對話:
「雖然你爸和童叔許過娃娃親,可她家和我們差太遠了。大學女生多,最好找個對家裡生意有幫助的,要是實在找不到,再考慮童家那個也不遲。」
裴少勛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原來他所謂的結善緣是在撒網。
而我是最差的選擇。
2
「裴少,你就從了吧。」
起鬨聲把我從冰冷的回憶里拽出,
「像昕悅這麼痴情的女孩不多了。」
裴少勛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我一直把她當妹妹,沒有別的想法,你們以後別再說了。」
「童昕悅。」他轉向我,身體微微向後拉開距離,「別選我,我不會配合的。」
說話時眼神頻頻看向班長身邊坐著的班花朱珠。
以前我和她因為排舞鬧過矛盾。
「裴少不樂意,我可以啊!」
裴少勛話音剛落,班裡出了名愛開黃腔的矮胖子高煜站了起來。
他笑得一臉猥瑣:
「不過親額頭太沒勁了,都是成年人,要玩就玩個大的,來個一分鐘法式熱吻,怎麼樣?」
「臥槽!胖魚你還真他媽敢想啊!
「這小子剛就一直盯著昕悅,憋很久了吧?」
等回過神,他已經衝到我面前,那隻汗濕肥厚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瞬間慌了,本能地往後縮:「放開!」
沒想到越是掙扎,對方越興奮:「呵,性子還挺烈,我喜歡。」
巨大的恐懼攫住我,我扭頭:「裴少勛,救我!」
他手搭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戲謔地看著我。
「昕悅,一個遊戲而已,難得大家這麼高興,別那麼掃興,配合一下。」
掃興?
配合?
不知誰喊了句:「親一個!」
裴少勛跟著嚷起來:「親一個!親一個!」
胖魚更興奮了,另一隻手攀上我肩膀。
眼看他那肥厚的嘴要貼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切進來,精準地擋住那張油膩的臉。
「雖然是遊戲,但這麼強迫人,不太好吧?」
3
扭頭一看,是裴少勛高中同桌兼大學室友崔源。
他身後背著把吉他,看樣子像是剛結束演出趕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胖魚瞬間縮成一隻鵪鶉。
他鬆開我,目光在我和崔源來回掃視一圈,最後罵罵咧咧的走了出去。
「一個遊戲而已,至於嗎?」
說話的是朱珠。
幾個和她要好的女孩跟著嘟囔:「就是,這都玩不起來幹嘛?」
沒等我開口,崔源嗤笑聲傳來:
「你們玩得起那我把胖魚叫回來,你們每人跟他法式熱吻一分鐘,讓大家高興高興怎麼樣?」
她們嘴唇嚅囁,瞬間臉漲成豬肝色。
班長乾笑著打圓場:「好了,一個遊戲而已,別傷了三年同學情。要不這樣,昕悅你把這三杯喝了就算過了。」
說著把酒推過來。
「那怎麼行。」
朱珠的聲音陡然拔高:「剛說好了從現在起不能喝酒。」
「就是,規矩都定好了。」
朱珠話音剛落,裴少勛的聲音在一側響起,「童昕悅你今天怎麼這麼多事。快,重選一個。」
我看著裴少勛那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底對他存留的最後一點好感完全湮滅。
「好。」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崔源勾手指,「介意嗎?」
4
崔源定定看了我幾秒,「你認真的?」
我心臟狂跳:「嗯,可以嗎?」
「行啊,不過――」
他頓了頓,「我可不接受嘴以外的部位,你能接受?」
我僵住了。
怎麼又是嘴?
「行。」
我踮起腳,伸手勾住他脖子。
本打算碰一下就撤。
沒想到剛貼上去,後腦勺猛地被扣住。
直到傳來砰砰兩聲巨響,他才將我鬆開。
回去剛坐下,裴少勛湊過來咬牙切齒:
「你行啊,什麼時候勾搭上我室友的?」
「阿源厲害啊!」
班長捏著紙條,興奮得聲音發顫,一字一頓念出:「請選擇在場任一異性濕吻三分鐘,並和對方共度春宵。」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剛帶弟弟去上廁所的副班長還有胖魚前後腳進來了。
小朋友扯著大人褲腿:「哥,春宵是什麼?」
後面的胖魚大聲科普:「春宵就是兩個人在床上做有氧運動……」
小朋友啊了一聲:「這是什麼運動呀?是怎麼做的?」
「沒這種運動。」
副班長覷了胖魚一眼:「太晚了我們走吧。」
說完拉著弟弟走了。
空氣凝固一秒。
胖魚先開口:「這次是誰?」
班長看了眼坐著不動的崔源。
「阿源。」胖魚滿臉興奮,「想好帶誰去快活了嗎?」
崔源沒吭聲。
「死胖魚,沒看見源哥胸前那個十字架嗎?」
班長跟著打圓場:「阿源,要不你喝一杯算了。」
其實他來之前這個活動進行了很多輪。
好幾個人抽到的都選擇喝酒,因為誰都不想惹麻煩。
「喝酒不就壞了規矩?」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崔源。
「我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繞著兩張桌子來迴轉了一圈,最後在我面前停下彎腰湊近:
「剛親過了,現在要不要來點更刺激的?」
5
我還在發懵,手腕忽地一緊。
是裴少勛。
「崔源,你什麼意思?」
他猛地推開崔源的手,摟住我肩膀,「這是我的人。」
崔源也不惱,睨了裴少勛一眼,轉向我:「他是你男朋友?」
我搖頭,那個『不』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崔源極輕地笑了一聲。
「是也沒關係,一個遊戲而已。」
「我相信裴少大度,不會介意的對吧?」
「崔源你……」
裴少勛的臉色越發陰沉,搭在我肩上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
他死死瞪著崔源,僵持幾秒後,扭頭:
「童昕悅!啞巴了?沒看到我在幫你?說話啊!」
幫我?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
裴少勛的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最後徹底黑了。
「其實你早就想跟他走了吧?」
原本我還在猶豫,可一見他那布滿惡意揣測的臉,突然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把手放進崔源掌心:「我沒有男朋友,什麼時候走?」
他眉梢上挑,「現在。」
說完拉著我往門口走。
「臥槽,真去啊?」
「裴少,不攔一下嗎?」
身後驚呼此起彼伏。
「走就走唄!」
其中裴少勛的聲音尤為刺耳。
「童昕悅,記得做好安全措施,別搞出人命了哭著來找我,我不會借錢給你的!」
我回頭,搶在崔源面前開口:
「哥哥池裡的魚這麼多還抽空關心我,真是受寵若驚。」
「放心,我絕不給你添麻煩。」
「不過――」
我頓了頓:
「要是你實在過意不去,非要給孩子準備點什麼,比如滿月禮金,我一定接受。」
說完,將門猛地一關,拉著崔源離開。
6
「剛才謝謝你啊。」
上了崔源的車,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還有抱歉,你才來都沒跟他們好好聚……」
「沒事。」他抬手打斷,「最想見的人就在我身邊不虧。」
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臉頰不受控地開始發燙。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送我到路口公交站就行。」
崔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頭:「怎麼?你不和我一起完成任務嗎?」
我啊了一聲,「來真的啊?」
「童昕悅。」
他表情嚴肅,「你知道撒謊上帝會有什麼懲罰嗎?」
我腦子抽風,接了句:「吞一千根針?」
「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
崔源噗的笑出來,掏出手機螢幕轉向我,「要是讓他們知道,估計下場會很慘。」
定睛一看。
胖魚在我們離開沒多久在群里發了條信息:
【@所有人今晚誰要是不完成大冒險,過兩天老子去雍和宮就帶上誰!】
看到雍和宮,我瞬間慌了。
去年我弟最好的朋友去這裡祈福特意帶上他,說好兄弟有福同享,將來一起暴富。
沒過幾天兩人前後腳被撞,共享二十萬賠償款,喜提三個月醫院 VIP 套餐,直接錯過高考……
後來才知道雍和宮祈福邪門得很,不能隨便拜。
還沒等我從這『玄學威脅』中緩過來,車子已停下。
「快走吧,可別錯過最後一趟車回不去。」
他拍拍方向盤:「沒事,雍和宮而已,上帝會保佑我的。」
不!!!
問題很大!
我們全家跟上帝都不熟啊!
我把彈出來的安全帶扣直接摁了回去。
「卡住了?」
見我僵住不動,崔源以為安全帶出了問題,傾身過來查看。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
他挑眉,「這是什麼意思?」
我腦子一團漿糊,呼吸都屏住了。
這時兜裏手機振動。
摸出一看,是我媽。
說我爸喝大了,今晚不回來了。
天助我也!
我眨眨眼:「我家沒人,我一個人害怕,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崔源神色毫無波瀾,鬆手:「這不太好吧。」
我:……
「對、對不起!我剛喝的有點多,你別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