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聲音細弱如蚊,「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
剛說完,一陣響亮的腸鳴音在車廂迴蕩。
我窘迫地捂住肚子,剛褪去的熱再度湧上臉頰。
「咔―!」
他指尖一動,將車門鎖了,「請你吃宵夜。」
7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
剛解開安全帶,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裴少勛,我沒接。
過了會,信息接連跳出:
【真生氣了?】
【一個遊戲而已,不至於吧?】
【到家給我信息。】
氣得我直接把他拉黑。
「怎麼了?你臉色很不好。」
崔源熄了火,側頭看我。
「沒事。」
我將手機塞回口袋,「我餓了,快走吧。」
開門的是個戴眼鏡的矮個子男生,見到我倆先是一愣,接著扭頭:「你們快來!源哥成了!」
我:?
倆腦袋從廚房探出。
扎著丸子頭的女孩衝出來,眼睛發亮,「你一定是我哥暗戀……」
「不是!」
崔源打斷,上前一步,「宵夜做好了嗎?帶我去看看。」
邊說邊推著她往廚房走。
我忍不住跟眼鏡男八卦:「他還搞暗戀啊?」
擁有超高音樂天賦和顏值的學霸崔源在學校人氣很高,追他的女孩很多。
但他有些高冷。
除了念書,就是搞音樂。
有人曾開玩笑,說想要得到他的心,必須贏過他身後那把吉他。
「還是個痴情種呢。」
我才知道崔源對一女孩一見鍾情,但對方有喜歡的人,一直沒敢表白。
「李俊,還不過來幫忙。」
崔源冷著臉從廚房出來,李俊吐吐舌頭溜了。
「你別聽他瞎說,沒有的事。」
我看著他泛紅的耳廓,哦了一聲。
果然男人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就是嘴了。
「喝點什麼?」
他打開冰箱。
「天這麼冷,當然是酒啦!」
另一個染黃毛的男生拎著兩瓶茅台過來。
幾杯下肚後宵夜上桌了。
我迫不及待地夾起前面的蝦。
崔源在旁邊提醒:「頭要去掉,不然……」
晚了,我已經遭到攻擊――蝦頭竟然夾住了我的嘴!
「救我。」
我含糊不清地哀嚎著,不敢動。
幾個人忍著笑找來工具,剪掉大半發現有一塊特別頑固。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粘得太緊了,硬扯會流血。」
「哥,你以前不是跟學醫的小姨學過縫合嗎?二樓好像有工具。」
女孩往上指了指:「要不試試?」
8
我跟著來到房間,他讓我在沙發上等。
過了會崔源拎著藥箱來了,「忍一下,很快。」
我望著他那性感的喉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好幾拍。
過了會蝦殼被取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裡漫開,我下意識伸出舌頭。
「別,會感染。」
他伸手制止,指尖碰到我舌頭。
白酒的後勁上涌,我腦子一抽,直接咬住。
他聲音都變調了,「童昕悅你、你快鬆口!」
我暈乎乎地張嘴,「咦……這手指餅乾怎麼會動?」
崔源:「……」
「能起來嗎?要不下去吃點?」
我一起來,雙眼冒星光,腿腳發軟。
他眼疾手快,伸手攬住我的腰。
我勾住他脖子,結果雙雙失去平衡,栽進沙發。
「我走不動了。」
我的目光黏在他那澤紅潤的嘴唇上。
「那我拿上來。」
我搖頭,「我現在……想吃點別的。」
他身體僵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翻湧著暗沉的光:「你想吃什麼?」
我直視他:「你。」
他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童昕悅,你別後悔。」
下一秒,滾燙的吻落了下來。
就在他手探進我衣擺時手機再度響起。
又是裴少勛。
還真是陰魂不散。
正想掛,手被按住。
「接,開免提。」崔源微微退開,「正好需要人傳話。」
接通的瞬間裴少勛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童昕悅!你在哪?現在和誰在一起?」
「我在樓下碰見你弟了,他說你根本沒回家!」
崔源的唇再次覆上,滾燙的吻沿著我的頸側往下。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酥麻的癢意傳遍全身。
我沒忍住:「崔源……你別這樣……」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暴怒的咆哮再度傳來:
「你們在幹什麼?!」
崔源鬆開我,拿起手機:
「在認真完成大冒險啊。」
「怎麼,裴少這個點打來是想提前給未來的侄兒送滿月禮金嗎?」
9
「崔源!」
裴少勛繃不住了,
「昕悅可我最在意的妹妹!你……你怎麼能強迫她?!」
「悅悅。」崔源將手機扔在一旁,「你哥說我強迫你,你得替我伸冤啊。」
我被裴少勛那套『妹妹論』噁心得不行。
剛想吃點好的就來刷存在感。
「我在家是老大。」
我邊說邊解他襯衣紐扣,「別聊了,這扣子我解不開,幫我。」
「乖,再說兩句。」
崔源像哄小孩一樣:「告訴胖魚祈福別帶我倆,我們可是沒騙人。」
裴少勛徹底抓狂,「你、你們……」
我直接掛斷關機,側頭在他脖子上輕咬一口。
「讓我等這麼久,我要懲罰你。」
男人悶哼一聲,「你要怎麼懲罰?」
「待會你就知道了。」
……
我一直以為,像崔源這種高冷疏離的男神,進行床笫之歡時也會是沉默克制的。
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像個執著的考官。
不停地問:
「這樣……可以嗎?」
「疼不疼?」
「別忍著,不舒服就跟我說。」
我真想說些什麼時他就裝聾。
有時候一張嘴就被堵住。
我又羞又惱,上氣不接下氣地抗議:
「崔、崔源,你……你這個大騙子……」
「嗚……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結束時,我累得手都抬不起來,雙眼一閉直接進入夢鄉。
再睜眼,天蒙蒙亮。
身邊沒人。
浴室傳來水聲。
我撐起半個身子,看著地上凌亂散落的衣物,昨晚纏綿交錯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臉頰後知後覺地燒起來。
這時,門開了。
我往被子裡縮了縮。
「醒了?累嗎?」
崔源來到我身邊。
他頭髮濕漉漉的,全身上下只系了條浴巾。
望著他那健碩的胸膛和恰到好處的腹肌,我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他聽到了,饒有興趣打量我,
「你是打算繼續睡,還是起來吃早餐?」
他故意把吃和睡這個兩個字加重了語氣,帶著曖昧不明的意味。
我的臉轟一下全紅了:「吃、吃早餐!我先洗個澡。」
扯開被子發現自己未著寸縷,趕緊抽了條毯子裹住,撈起地上的衣服,衝進浴室。
出來時,崔源正在打電話,眉頭緊蹙,神色嚴肅,似乎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片刻後,他掛斷,「抱歉,不能陪你了。」
他告訴我,最愛的爺爺突發心梗,在 ICU 搶救,情況不太樂觀。
我心頭一緊,「別管我了,趕緊回去吧。」
他抬手揉揉我發頂:「年初六我們在『回聲』有演出,要不要過來?」
我一下愣住,那天好像是情人節。
「這是……約會申請嗎?」
他湊近:「嗯,來嗎?」
10
我腦子一團亂,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他也不催,讓我慢慢考慮。
崔源走後我打車回去。
一下車就看見裴少勛。
「昕悅!」
他大步走來,將手中的紙袋遞上,「你最愛的那家餃子,我排了一個多小時,還熱著,快嘗嘗。」
「我不餓。」
我不想和他浪費時間,繞開。
沒想到他身子一側,直接將路擋住:
「還生氣啊?我承認昨天說話是過分些,我道歉,對不起,行了吧?」
他緊盯著我,「你和崔源……昨晚沒發生什麼吧?」
我耐心告罄:「裴少勛,你家住海邊嗎?管這麼寬。我媽都沒查過我崗,你是我誰啊。」
他聲音陡然拔高,「我是你未婚夫啊!」
我以為聽力出了問題:
「你是酒沒醒還是被車撞了?怎麼大白天說不出一句正常話?」
「咱爸媽在我們出生後不久就訂下婚約,你忘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抓我的手,
「我知道你不過想吸引我注意力,逼我表態才找崔源演戲。」
「好,你贏了,我們從今天開始交往吧。」
我真想 V 他 50 讓他去腦科挂號。
我深吸一口氣,甩開:「沒錯我是喜歡你,但那是以前,我現在對你沒感覺了,讓開。」
昨晚折騰到了凌晨三點,我一共才睡四個小時,現在急需補覺。
他不死心追上來,我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別跟過來,這幾天別聯繫了。快過年了,我要幫忙看店,沒空招呼你。」
說完把門關上,將他隔絕在門外。
11
或許是之前的話起了作用,這幾天裴少勛果真沒出現,可同時消失的還有崔源。
我給他發了無數條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起初我還為他找理由。
爺爺在 ICU,他這幾天肯定焦頭爛額,沒空看手機。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我開始不受控地亂想。
難道那晚對他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場『大冒險』?
可為什麼臨走前還要和我約情人節這個特殊的日子見面呢?
心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著,這種起起落落無處安放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除夕夜。
按照慣例,今年去裴家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