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戀了多年的小叔叔被下藥後和我一夜荒唐。
在輿論壓力下,他被迫娶了我。
婚後除例行公事外,他對我很冷漠
第五年結婚紀念日,他的白月光回國。
當晚,他徹夜未歸。
一覺醒來,我回到他被下藥那天。
這次,我裝醉撞倒了他手裡被下藥的酒。
他面色複雜地看著裝醉的我,聲音艱澀地問:「你就這麼不願意嗎?」
1.
猛地睜開眼,頭疼欲裂。
好一陣,我才從眩暈中回過神。
意識回籠,我察覺自己周身酒氣濃重,再環視四周,裝潢陌生中帶著點熟悉。
我蹙眉起身,心中疑惑。
這是在哪兒?
我現在不是應該在家嗎?
我不應該在家等著蔣淮舟回來和我提離婚嗎?
記憶回溯昨晚的情景。
昨天是我和蔣淮舟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照例,結婚紀念日這天他無論多忙都會回家陪我吃頓飯。
目的是讓爺爺知道,他有在好好地履行自己身為丈夫的責任。
我像從前一樣,親自下廚準備好晚餐。
翹首以盼他的歸來。
可等到深夜,也不見他的身影。
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冰冷的機械音一遍又一遍迴蕩在空曠的客廳里。
直到看到席悅的朋友圈,我才放下打到快關機的手機。
沉默地坐在餐桌前,看著精心準備的飯菜。
原來,席悅回國了。
我自嘲地笑笑,這一天總會來,只是早晚而已。
宴會上被下藥的那杯酒,意外地把我和蔣淮舟牽在了一起。
這段婚姻有責任有利益,唯獨沒有愛。
蔣淮舟愛的是那個和他同屆,沒有家世卻從底層爬到蔣氏高管之位,讓他獨身多年追求,不顧父命也要給名分的席悅。
想到這裡,一股苦澀如海浪般湧上心頭。
苦澀間,腦海中一道光一閃而過。
瞬間我明白了這裡為什麼陌生又熟悉。
這間房間是五年前出事那天主辦方給蔣淮舟準備的休息室。
過不了一會,蔣淮舟就會喝下那杯酒,意識混亂地回到這間房間,不受控制地將我壓在身下。
······
現在他還沒喝下那杯酒。
怎麼辦?
阻止他,從此回歸小叔叔和蔣家養女,讓難訴諸於口的暗戀從此沉入深淵永不見天日。
還是放任事態發展,和上一世一樣嫁給他,留在他身邊卻看著他深愛另一人。
2.
腦中兩個小人不斷拉扯著。
片刻靜默後,我一咬牙,起身快步往外走。
宴會廳里,到處衣香鬢影。
我只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那道身姿修長、矜貴卓越的身影。
那是蔣淮舟。
他手裡正拿著一杯紅酒,和面前頭髮花白的老人交流。
我認識他眼前的那人,投資圈有名的大佬。
如今他已經很少出席宴會,這次蔣淮舟來這裡的目的主要也是為了見他。
此刻我不敢貿然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裡的酒杯,就是這杯酒引發了後續的一切。
忽然,蔣淮舟與老人一碰杯,隨後酒杯緩緩靠近了他嘴邊。
我不自覺放大眼睛
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心一橫,閉眼快步走上前,整個人撞在他的手臂上。
鮮紅的酒液灑下,一滴滴落在我和蔣淮舟的身上。
幾秒安靜後,我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空蕩蕩的酒杯,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抬頭對上一道凌厲而審視的目光。
剛松下去的氣又提了起來,心還跟著顫抖著漏了半拍。
「抱歉蔣總,我喝多了沒站穩。」
我連忙直起身子低頭道歉,根本不敢看蔣淮舟的臉。
短短几秒的安靜似乎過了幾個世紀。
我的心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狂跳不止。
我能感受到蔣淮舟凌厲的目光仍一動不動地落在我的臉上。
終於蔣淮舟喉結上下一滾,聲音略帶艱澀地開口:「你就這麼不願意嗎?安安。」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也很不合時宜。
而且他聲音極輕。
一時間,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愣了一下才錯愕地抬起頭,看向他。
他微蹙著眉,少見地流露出難言的情緒——不像對下屬工作失誤的責備,更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計劃卻被打斷的痛苦。
片刻後,蔣淮舟幾不可見地無奈嘆口氣。
他放下空蕩蕩的酒杯,側身對老人說:
「抱歉李老,失陪了。」
禮貌道歉後,他帶我離開了會場。
3.
車上,蔣淮舟闔目休息。
乾涸的紅酒漬在他潔白的襯衫上格外醒目。
看著那醒目的紅斑,我心中升起一絲挫敗和愧疚。
其實這件事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沒必要當時就上前用撞翻酒杯這樣的方式解決。
不僅顯得我很冒失,還打斷了他和李老的交流。
蔣氏未來的戰略發展,拿下李老是很重要的一步。
蔣淮舟提前離場,是對李老的不尊重。
萬一未來和李老的合作不順利······
繁雜的情緒在心中激盪,我懊惱地揪著手指。
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側伸來,動作輕柔地解救了我備受苦難的手指。
「你在焦慮什麼?」
蔣淮舟已經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前方,聲音暗啞地問道。
「這麼多年習慣還是沒改。」
我微微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小時候初到蔣家那段時間,因為至親離世又換新環境,出現了輕微的焦慮症。
一到緊張焦慮的時候就愛摳手指,還一度把五個指頭給摳破。
是蔣淮舟第一個發現我有這個小毛病。
他用了很長時間,帶我慢慢適應蔣家的環境。
他又用了很多很多的陪伴和溫暖,讓我淡忘至親離世的痛。
在這個過程中,我摳手指的習慣也慢慢消失了。
只是他出國之後,這個小毛病又捲土重來。
這麼多年過去,我還以為他早就不記得、不在意了。
蔣淮舟自然地收回手,同時側臉目光帶著詢問地看向我。
觸及他的目光,我立馬低下頭不敢看他。
「對不起小叔叔,是我業務不精才會出今天的狀況,打斷了您和李老的談話,我很抱歉。這個錯誤,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了。」
說完這句話,車內的空氣陷入沉默。
蔣淮舟沒有開口,灼熱的視線仍在我頭頂。
沉默的氣氛讓我不斷咀嚼自己說出的話。
完了!
我用錯稱呼了,工作的時候怎麼能叫小叔叔呢!?
我剛想道歉重新說。
頭頂傳來蔣淮舟的一聲輕嘆。
我莫名地竟然從他的嘆息中聽出些許無奈。
「這不是什麼大事。」
我微微鬆口氣,忽然又聽他話音一轉。
「只是你要記住,出席宴會,擋酒不是你要做的事。」
在宴會上喝多,就是為了給蔣淮舟擋酒。
其實來宴會之前席悅有交代過,沒必要擋酒,有人敬酒必要時抿一口敷衍一下就可以了。
而我幫蔣淮舟擋酒。
第一是覺得喝酒傷身不想他喝多,第二也是想藉此機會在他面前表現一下。
可惜我自不量力,不但沒表現好還先把自己喝多了出了大醜。
現在我只覺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我羞愧地低著頭點了點,不敢抬頭直視他。
幸好蔣淮舟沒再多說什麼。
4.
車緩緩在單元門口停下。
「那我先回去了,蔣總再見。」
我道過別,剛準備推門下車。
身後蔣淮舟的聲音響起。
「12 杯,記住這個數字。」
我準備下車的動作一頓,很快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我今天喝過的所有酒的數量。
他這一整晚都在專心應酬,卻還能記住我喝過的酒的數量。
驚訝之下,我下意識扭頭朝他看去。
他面色如常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認真。
「記住了嗎?」
他又問了一遍。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身體凝滯。
已經很久很久,他沒有用這樣關切的語氣和我說話了。
我曾經一度以為當初對我柔情似水的男人,隨著離境的飛機一同從我身邊消失了。
車內一片安靜,我久久咽下喉中的酸澀。
「······記住了。」
說完,我迅速推門下車。
我離開的步伐很快,生怕被身後的後悔追上。
回到家。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上。
真是不爭氣,蔣淮舟短短几句話就讓我動搖,明明在宴會休息室已經下定決心了的。
「他是小叔叔,你們該保持距離。」
「他有喜歡的人了,你不停地往他跟前湊只會讓他厭惡。」
「五年了,嫁給他卻看著深愛別人永遠走不進他的心的滋味還沒受夠嗎?」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重複質問催眠自己。
許久終於壓下那股強烈的悔意。
我筋疲力盡地到浴室收拾好自己。
躺在床上,蔣淮舟的臉、他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在我腦海循環播放。
啊!
我猛地坐起,衝著面前的空氣無聲地大叫。
不行,我必須要馬上辭職離開蔣氏。
再這麼時時刻刻地面對他,我早晚會失控的。
5.
第二天一早,被腦海中自動循環播放了一夜的蔣淮舟折磨的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我鬼鬼祟祟地在門口張望,試圖看清席悅有沒有在工位。
之前年紀小,覺得只要不打擾到他們,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甚至進公司後還讓席悅當我的師傅,就為了弄清席悅身上有什麼魅力能吸引到蔣淮舟。
可自從經歷了那五年······
特別是我和蔣淮舟一結婚,席悅就被送出國後。
我現在見到席悅都有點心虛。
看了又看,席悅不在。
呼~
我狠狠鬆口氣,走到工位。
放下東西,拿上杯子照例到茶水間倒杯續命咖啡。
一進門就看見席悅慵懶地坐在桌前,一手撐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我愣在門口,下意識拔腿就要跑。
席悅先一步開口,打斷了我的動作。
「你不會是要跑吧?」
一句話如定身術,定住了我。
我深吸口氣,一咬牙邁步往裡走。
「師傅早上好。」
席悅隨意唔了一聲,眼神近乎赤裸裸地看著我。
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昨天宴會還順利嗎?」
死亡問題還是來了。
我心顫了顫,轉頭認真道:
「對不起,師傅。是我太莽撞。昨天我喝多了,還撞翻了蔣總的酒杯,我一定會吸取教訓的。」
「嗯,教訓是要吸取。不過,你走運了。」
席悅喝了口咖啡,姿態比剛才更不認真,還透著一股八卦的味道。
「蔣總的那杯酒被下了東西。」
我一驚。
她怎麼知道?
五年前事發後,休息室外聚集了一群有備而來的媒體。
顯然,此事是有人策劃的。
蔣淮舟也是事後才揪出了背後的人。
可現在沒出事,席悅是怎麼知道有人下藥的?
6.
「昨晚有個侍應生向蔣總告發,說看見有人在宴會途中進入過蔣總的休息室,懷疑意圖不軌。」
「拿著蔣總衣服上殘留的酒液去化驗,果然有藥物殘留。」
「你也算無意中立功了。」
席悅話一出,我鬆口氣。
原來如此,剛才有一瞬我還以為東西是她下的,腦洞還是太大了。
「不過······」席悅話風一轉,滿臉調侃又遺憾地看著我。
「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沒抓住呢?」
她滿是惋惜的語氣讓我心頭一震。
機會?什麼意思?
她知道我喜歡小叔叔了?
不會吧!?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