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一個又一個在我腦海湧現,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在我心頭,致使我的心跳不斷加速。「席悅。」
我還沒想好怎麼辯解,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席悅的話。
聲音出來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來人是誰,連忙打招呼。

「蔣總早。」
席悅也站了起來,表情又恢復了往日職場模樣,嚴肅認真地和蔣淮舟打招呼。
蔣淮舟站在茶水間門口,面色陰沉,明顯不悅。
「來我辦公室一下。」
蔣淮舟沉聲對著席悅吩咐,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久待商場的人極少情緒外露,特別是像蔣淮舟這種從小對自己有嚴苛要求,幾乎不怎麼表露情緒的人。
可從昨天起,很明顯能從他臉上看出不悅。
身上還有那股壓不住情緒的焦躁。
難道是因為他剛才聽見我和席悅說的話了?
正常人要是知道,自己被下藥後女朋友不僅不關心,還調侃幫自己解除危機的女下屬,應該也會生氣吧?
更何況席悅剛才還說了一句容易讓人誤會的話——「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沒抓住呢?」
蔣淮舟大概是吃醋了。
席悅後腳跟著蔣淮舟離開,臨走時還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接到她的眼神,我內心不禁感慨。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麼大。
我和蔣淮舟結婚五年,他別說吃醋了,對我除了例行公事就和透明人沒什麼區別。
而我自然也沒有為他吃醋的資格。
而席悅不僅能讓他吃醋,還能在這調侃我。
果然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7.
我帶著滿懷的心酸和滿杯的美式回了工位。
在感慨自己命苦地同時堅定了必須馬上離職。
當初來蔣氏是蔣爺爺安排的,我也想離蔣淮舟近一點,於是很開心地答應了。
只是蔣爺爺是怕我沒經驗在外面吃苦。
在蔣氏有蔣淮舟給我保駕護航。
我現在剛來沒多久,第一個項目也沒著落。
而且蔣淮舟接管公司後,一向對家人進入公司很嚴苛。
蔣家只有我是靠著蔣爺爺力排眾議直接進的公司。
要是直接提離開,就是在眾人面前打蔣爺爺的臉。
我怎麼能不傷害爺爺又能離開呢?
我百無聊賴地邊刷著朋友圈邊想辦法。
忽然看見蔣雲野的朋友圈。
配文:公司正式開業。
對啊!蔣雲野最近在創業呀!
蔣雲野是蔣淮舟侄子,蔣淮舟大哥最小的一個兒子,比我還小一歲。
他上面兩個哥哥都走了仕途,只有他無所事事。
不想去上班又為了避免家人說他不務正業,只能自己創業開了家公司。
投資不大就是玩票性質的。
不過,要是蔣雲野能去爺爺面前說讓我去他公司幫他。
那我就能順利離開蔣氏,也不傷害到爺爺了。
一瞬間心情由陰轉晴。
只是還沒開心多久,席悅帶著幾份文件從蔣淮舟辦公室走了出來。
「雲科的項目選中了你的方案,接下來準備持續跟進。」
「啊!」
不是吧,我剛想出絕妙的辦法離開啊!
看著我滿臉複雜的神情。
席悅疑惑地問:
「有問題?」
想想那個我熬了無數個夜、掉了無數的頭髮、花費無數心血完成的項目方案。
我實在沒法說出有問題這三個字。
僅僅花費了 0.01 秒,我就接受了我要繼續面對席悅和蔣淮舟的事實。
沒事的,畢竟我也需要時間說服蔣雲野幫我。
沒事的,沒事的~
我不斷言語催眠自己,內心早已淚流滿面。
8.
熬到快下班,我提前發消息給蔣雲野,說拿下項目要請他一起慶祝。
他答應得爽快,人到得也準時。
剛到我斥巨資訂的米其林餐廳樓下停車場,就看見蔣雲野小跑停在角落裡。
看著車沒熄火,我走過去找他。
頭剛探到駕駛座車窗邊,我驚得差點下巴砸地。
只見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他正側身強勢地按著副駕駛上的人強吻。
而副駕駛座上的人赫然是蔣雲野。
我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場面驚得我連眼睛都忘了捂,直勾勾地看著他倆。
聽見了我的聲音,駕駛座上的男人放開了蔣雲野。
他神情不悅地朝我看來。
看清他的臉,我如同二次被核彈擊中。
這人竟然是顧聿風——蔣雲野的畢生之敵。
看見我的瞬間他慵懶地挑了挑眉,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窘迫。
蔣雲野好不容易被放開,火冒三丈地要抬手掐死顧聿風,一看見窗外的我整個人都慌了。
「······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指著他們,顫抖著說:「剛才。」
「我······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苦澀地道:「你要不先把嘴上的口水擦擦呢?」
蔣雲野連忙慌亂地抬手擦嘴。
比起蔣雲野的慌亂,顧聿風就顯得淡定過頭了。
他推門下車,動作自然地理了理衣襟。
「原來請他吃飯的是蘇小姐。」
「正是在下,顧總要一起嗎?」
我努力地保持微笑看著他。
「不必了,蘇小姐注意時間就好。都是成年人,應該知道夜晚的時間是多麼寶貴。」
哇塞!
苦茶子都要飛我臉上了呢!
我腹誹道,臉上還不得不保持著微笑。
「好的呢。」
副駕駛上,蔣雲野聽到這話暴跳如雷。
「你 xx 說什麼呢,姓顧的!」
顧聿風什麼也沒說,轉頭看了蔣雲野一眼。
蔣雲野下意識縮了下頭,看見車外的我,又虛張聲勢地挺起了胸膛。
威脅完蔣雲野,顧聿風沖我彬彬有禮一點頭,飄飄然走了。
9.
餐桌對面,我看著蔣雲野拿濕紙巾擦了八百遍嘴。
「姐,你別看了。」
他低著頭,語氣頗有些委屈。
「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我拿起水杯輕抿一口。
「我······我們什麼都沒有。」
「哦~什麼都沒有~」我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又道:「你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是擺設嗎?」
「我······我······」
蔣雲野滿臉通紅地低著頭。
他此刻的嬌羞之態簡直侮辱了他身上那件酷炫的皮衣。
我恨鐵不成鋼。
「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呢?蔣雲野。」
蔣雲野怯怯地抬頭看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不敢說。」
我無言以對,憂心地問:
「你······是被強迫的?」
「······也不算吧。」
這話其實問了也是白問。
他是蔣家小少爺,他要是不願意早把天捅出個窟窿了。
「那你們······」
餘下的話盡在不言中,懂得都懂。
蔣雲野再次低下了頭。
好了不用說了。
做過了。
「你是?」
我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蔣雲野看了一眼,頭低得更低了。
我一口氣哽在心口。
好好一頭白菜就這麼被人拱了。
果然穿皮衣的干不過穿西裝的!
「你不是看他最不順眼嗎?還說什麼,他就是斯文敗類,一天到晚穿一身西裝裝出一副精英樣嗎?」
「我也沒想到他真是個敗類啊。」
蔣雲野聲音里透著無盡的委屈。
一頓飯,蔣雲野支支吾吾。
最後只知道一個有用線索,兩人大學就開始不清不楚了。
果然什麼死對頭,都是小情侶調情的把戲。
10.
「對了,姐你找我什麼事啊?」
哦,吃瓜吃得太開心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我滿臉真誠,語重心長地對著他蔣雲野。
「野,姐跟你商量個事唄。」
他停滯了一秒,把手中的刀叉放下。
「我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我微微一笑,殘忍地打破他的幻想。
「來不及了。」
「我可不能和你假談戀愛啊!」
我無語凝噎,隨後暴跳如雷。
「我就只有這一件事能找你嗎?」
「那還能是啥,過幾天爺爺生日,你再不找個男朋友回家爺爺就要給你安排相親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腦瓜子嗡嗡的。
「我想從蔣氏離職。」
「為什麼?爺爺當初安排你進去的時候你不是很開心嗎?還能一天到晚粘著我小叔。」
「這不是計劃有變嗎。你到時候和爺爺說你創業需要人手,想讓我來幫你。放心,我絕不會干擾你創業的。」
「爺爺肯定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還會說我帶壞你,直接不讓我開公司讓我滾去找個班上呢。」
「那你這次就不能認真點創業,再不行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蔣雲野猛烈搖頭,眼裡只有對自己自由的渴望。
「不行?」
「不行!」
「好,那我就把你出櫃的事告訴爺爺。」
蔣雲野倒吸一口氣。
「期待您的加入,我親愛的姐姐。」
「乖。」
離職的事搞定,唯一讓我心煩的也就是——男朋友。
上一次,在爺爺生日之前我就和蔣淮舟結婚了。
這一次,看來我是逃不過相親的命運了。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這個難題很快也解決了。
和蔣雲野吃完飯的第二天,顧聿風忽然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