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好看?」
「我要戴一輩子,羨慕死你們這群單身狗!」
現在,因為祁悅一句土,他便毫不猶豫地扔進垃圾桶。
我想,那個曾許諾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少年,大概早就死了。
離開餐廳時,我給他發去最後一條消息:「我們分手吧,宋津年!」
當晚,我直接飛回了港城。
4
回到那個曾被宋津年稱作「家」的兩居室。
推開門時,空調的暖風還維持著離開前的溫度。
窗台上我養的多肉有點蔫了,客廳角落還堆著他上周嚷嚷要拼、卻一直沒動的樂高。
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卻又徹徹底底地不同了。
我疲憊地躺在沙發上,看著滿屋子我們三人的合照,心臟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每呼吸一下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
在此之前,宋津年一直是別人眼中無可挑剔的男朋友。
和朋友聚會,他都會貼心地給我倒上一杯溫開水。
為了給我帶喜歡的甜點,排三小時的隊。
所有人都覺得我命好,有這麼溫柔體貼又帥氣的男朋友。
可愛到最後,結果都那樣。
我揉了揉眉心,起身開始收拾宋津年的東西。
有他寫給我的 1314 封情書。
還有他每個節日送我的禮物,小到一條項鍊,大到限量版的 LV 包包。
我拆出滿牆的相框,將裡面的照片一張張取出,放進碎紙機。
連帶著那些美好卻摻雜著謊言回憶,也一同成了碎片。

拉開抽屜時,指尖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殼。
是宋津年的舊平板。
他換了新的之後,這個就丟在這裡,說是給我追劇用。
我幾乎沒碰過。
鬼使神差地,我摁下了開機鍵。
壁紙還是我們的親密合照。
照片里,我們穿著同款藍白校服,我傻乎乎地對著鏡頭微笑比耶,宋津年垂眸看著我,眼底是滿滿的寵溺。
我突然想起有一年夏天。
天氣很熱,班裡吵吵鬧鬧。
宋津年為了給我送水,給全班都買了一瓶。
輕聲道謝後,我繼續低頭寫作業,後背被戳一下,他突然問我:「謝皎皎,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頜,桃花眼半垂,像是告白,又像是一句突然的玩笑話。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想辨別真假。
他突然語速飛快,聲音很低:「我認真的,想和你談戀愛。」
「你要是今天拒絕我……我就……」
「就什麼?」
絕交嗎?
幼稚鬼!
「我就每天問一遍,直到你答應為止!」
我至今仍然忘不了那一刻他的表情,認真,緊張,又執著。
我承認心臟漏了一拍。
我想,那時候他對我的喜歡大概是真的。
我也忘不了高考志願出來,他滑檔去了離我千山萬水的城市,他趴在我肩上哭得稀里嘩啦。
「謝皎皎,答應我,不要喜歡上別人,好不好?」
「你的狗,只能有我一個!」
這句話,大概也是真心的。
想著想著,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眼淚毫無徵兆地滴在螢幕上。
我們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呢?
明明我們說好,明年就結婚,祁悅還要給我當伴娘的。
宋津年大概忙著和祁悅共度良宵,沒看到我發的消息。
又或許看到了,只覺得我又在耍小性子。
突然,手裡的平板震動了一下。
5
原來,是平板正在同步宋津年的聊天記錄。
最先彈出來的是祁悅。
時間顯示是昨天下午,消息只有幾個字:「到了嗎?想你……」
指尖發涼,我點開了聊天軟體。
才發現,宋津年早就把我的置頂聊天,設置成了免打擾。
給我的備註也從老婆變成了那個誰!
那個誰,概括了我們所有的關係。
也難怪,他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很多。
而祁悅成了他的置頂,備註還是「小月亮」這種親昵的稱呼。
我往上翻,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時間跨度長得讓我心驚。
不是最近幾個月,甚至不是最近一兩年。
最早的一條,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看,某人非要我學著做的可樂雞翅,焦了半邊,她還吃得挺香。女人真奇怪。」
照片里是我舉著焦黑的雞翅,笑得眉眼彎彎。
祁悅:「???大晚上放毒?給嫡長閨留點!」
宋津年:「留什麼留,她啃剩下的骨頭你要不要?」
祁悅:「滾啊!宋津年你真噁心!皎皎到底看上你什麼了!」
很多時候,都是兩人因為我互懟。
後面的聊天卻變成了,祁悅給宋津年分享很多可可愛愛的表情包。
遇到好吃的店也會分享給他。
他也會給她推好聽的音樂,拍下好看的照片也會第一時間發給她。
我生日的時候。
宋津年送了我一條項鍊,我開心地戴著拍了照片。
同一天,他給祁悅轉帳 5200,留言:「給我們小月亮買糖吃,別告訴她。」
祁悅:「哇!謝謝老闆!皎皎今天是不是超開心?你送她什麼了?」
宋津年:「酒店送的贈品,我們皎皎很容易滿足的。」
祁悅來港城和我們一起過年,我們三個其樂融融。
聊天記錄里,他卻對祁悅抱怨:「她非要讓你來,二人世界又沒了。」
祁悅:「嘖,嫌我礙事?那我走?」
宋津年:「別,你不在,我更沒勁。」
一年前,我發現他手背受傷,他說是幫同事搬資料劃傷的
當天,祁悅發來消息:「手還疼嗎?對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推開你的……」
宋津年:「沒事,小傷,不過,你指甲該剪了,小野貓。」
祁悅抱怨工作累,抱怨孤獨,他就哄她,給她點外賣,買禮物。
那些他告訴我在開會、在見客戶的時間,很多都在和祁悅視頻。
每次時間都不低於兩小時。
面對我的關係,他只有一句累了,想休息。
「有時候看著皎皎那麼信任我們,我都有點負罪感了。」
「別想太多,我們這樣……也挺好,我會照顧好她,但我的心,你知道在哪裡。」
「那你什麼時候跟她說清楚?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
「再等等,皎皎性子軟,但認死理,我怕刺激她。而且,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看到這,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我沒有想像那麼堅強。
也根本無法抵抗,突如其來的情緒。
看著兩人日漸親密的聊天記錄,我開始自我懷疑。
自己是不是太差勁了,才會讓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同時背叛我。
那天,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淚止不住地流,直到雙眼紅腫得睜不開。
我不知道那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整夜整夜地失眠,需要藥物輔助才能入睡。
一閉上眼,過去就像默片一樣在腦海里反覆播放。
如果不是我突發奇想想陪好閨蜜過年,是不是還會繼續活在兩人編織的夢裡。
他和祁悅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是不是就會永遠被掩埋。
而我,直到生命盡頭,都只會以為自己被深深愛過。
一想到這種可能,胃裡就湧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憤怒和悲哀像兩把鈍刀,來回割著心臟。
有好幾次,我幾乎要控制不住,想把他們從黑名單里拖出來,用最惡毒的話咒罵他們,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衝上去,給他們一人一記耳光。
可是……
可是童年時他替我擦去眼淚的手是真的,少年時代他寫滿我名字的課本是真的,十八歲那年他顫抖著說喜歡我時的眸光也是真的。
我不想去質問,也不屑於挽留。
我只想為我這十多年的熾熱和真誠,畫上一個儘量乾淨的句點。
所以再疼再痛,我都咬碎了咽下去。
6
我和宋津年有一個情侶帳號,是用我身份證註冊的。
這個帳號專門用來記錄我們的日常生活。
同居後,宋津年把我當女兒來養。
他說外賣不幹凈,每天都換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就連我的內衣內褲,也是他親自手洗,晾乾。
降溫天出門,總是會將外套先披在我身上。
翻看以前的視頻,我的眼淚又忍不住地往下掉。
明明……那麼美好!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真心瞬息萬變。
我發現,有一個「有個綠茶閨蜜是種什麼體驗?」的人經常點贊評論我的視頻。
點開她的主頁。
發現這是祁悅的小號,裡面記錄了我們三人的故事。
內容是從她轉學的第一天開始記錄的。
「轉學了,遇到一個裝貨,對誰都笑嘻嘻的,假得要命。家裡有錢了不起?穿得跟只花孔雀似的,就知道招蜂引蝶。」
配圖是偷拍的我穿著新裙子的背影。
那是我第一次嘗試鮮艷的顏色,忐忑地問她好不好看,她笑著說特別適合我。
「大小姐又施捨給我一雙鞋,說是買小了,當我傻?吊牌剪得那麼刻意。大小姐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善良,特別有優越感?看著我這隻灰撲撲的老鼠接受你的施捨,你很開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