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對稱完整後續

「是啊，我們倆的小秘密。」

我點點頭。

她不是王音音。

因為，這件事是我剛才隨口瞎編的。

14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的郵件聲吵醒。

時間 4:00 整。

是匿名發送的定時郵件。

【到書房裡，找到從上往下第三排里的《情人》，跟第四排的《十二國記》互換。】

是王音音！

我立馬按照妹妹的指示來到書房。

將兩本書的位置互換之後，書櫃里居然出現了一道暗門！

暗門深處不知通往哪裡。

我順著走廊，慢步走向深處。

走到盡頭時發現，裡面還有一間暗房，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到一個穿著紅裙的美艷女人正坐在房間深處。

她右手撫過自己的臉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欣賞。

我越看越覺得女人十分眼熟。

是媽媽！

她平時從來不穿這種鮮艷的裙子，總是穿著素色的長裙。

房間裡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鏡子！

從巴掌大小的圓鏡，到跟人等高的全身鏡。

鏡子錯落地對稱分布在房間裡。

裡面映照出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她。

在房間裡幽黃燭火的襯托之下，媽媽顯得更加美麗。

可很快我便發現了詭異之處。

鏡子裡的媽媽，動作跟鏡子外的她並不同頻！

媽媽不是在照鏡子。

而是在跟鏡子裡的人對話！

全身鏡里的人主導著對話，而媽媽只是在附和著。

我屏住呼吸，想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處理掉吧？」

「可是，養了這麼久，總歸是有感情。」

「心軟的話，她只會跟之前那些失敗品一樣。」

我死死屏住呼吸。

開始用聽到的信息，努力拚湊出一個沒有邏輯的故事。

15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只是悄悄關上了暗道的門，然後回到房間，繼續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從夢中驚醒。

媽媽正坐在我的床旁，手裡握著我的手機，細細端詳著什麼。

幸好我給郵件設置了閱後即焚，她什麼都沒有發現。

「文文，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有出現奇怪的幻想嗎？」

我搖搖頭：

「沒有呀媽媽，我覺得很好。」

「我會按時吃藥的，不用擔心。」

媽媽冷不丁又來了一句：

「我早上找到了你爸爸藏在書柜上的紅酒。」

可我只是呆呆的，真誠地瞪著她的眼睛：

「爸爸？我沒有爸爸啊。」

「媽媽，你終於給我找後爸了嗎？」

媽媽這才滿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好孩子。」

眼神里卻充斥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晚上，媽媽要帶我和妹妹去姥姥姥爺家吃飯。

我藉口身體不適，當著他們的面吃下了一粒呂醫生開的粉色藥丸。

看到我陷入沉睡，媽媽這才放心地帶著妹妹離開了家。

確認他們出門後，我又打開了書房的機關。

悄悄地打開了那扇全是鏡子的門。

本以為會在鏡子裡看到那個美艷的紅裙女人。

沒想到，透過無數頭暈目眩的鏡子……

裡面竟然看到了無數個「我」。

我對著鏡子揮了揮手，鏡子裡的人也揮了揮手。

我做了個鬼臉，鏡中女孩的臉也變形起來。

我又摳了摳屁股，鏡子裡的人也摳了摳屁股。

難道這真的只是普通的鏡子？

不可能！

我將右手握成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揮向那面最大的等身鏡。

就在拳頭要接觸到鏡子的前一秒。

鏡子裡的人雙手舉了起來，並且護住額頭。

我的拳頭停了下來。

「音音？」

我知道，鏡子裡的是妹妹。

「音音，你沒有死對不對？」

鏡中人點了點頭：

「你終於找到我了！」

妹妹告訴我，其實，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是鏡中世界。

所以所有東西理論上都應該成雙成對存在，並且絕對對稱。

因為鏡子只會反射出一模一樣的東西，而不會隨意改變。

「之前我就疑惑過，為什么爸爸有 12 件一模一樣的衣服。」

「就像是動畫里的人物一樣。」

「因為他只是這個世界的 npc，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甲。」

「造物主懶得給他製作更多衣服了。」

「只要打破這個世界最大的 bug，就可以逃離這裡。」

腦子裡一下接入了太多信息，我頻頻點頭。

「所以，這個世界最大的 bug 是什麼？」

我聽得入了迷，開始反問鏡中的妹妹。

「來，你把手伸過來，帶我出去，我就告訴你。」

鏡中人的聲音充滿蠱惑，我也不知不覺間，向她伸出了右手。

她的嘴角向上裂開，眼中充滿了驚喜。

「靠近點，再近點。」

在我的右手接觸到鏡中人的那一刻，她的聲音突然中斷。

咔嚓！

是那個假貨「王音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並且砸碎了鏡子！

鏡子破碎之後，鏡中的妹妹也消失了。

我剛想發火。

假貨「王音音」對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跟我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

假妹妹拽住我的手，拚命地往外拉。

一邊走，她一邊向我解釋道：

「不要輕易相信鏡子裡的東西。」

「他們想要的，是你的命。」

我冷笑道：

「不相信鏡子，那難道我要相信你嗎？」

「你這個假貨才是最不可信的吧？」

假妹妹不再做聲，只是默默地拉著我，找到了走廊盡頭的另一扇暗門。

跟之前的房間不同，這個房間裡沒有任何光線。

陰冷到恐怖。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剎那間，光線鑽滿了整個屋子。

而我看清房間裡的東西之後，被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房間裡沒有別的東西。

只是堆滿了無數個「我」和妹妹。

有剛出生的嬰兒，嘴裡還含著奶嘴。

有上小學的，背上背著書包。

還有穿著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的妹妹。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都是從身體中線被劈成了兩半。

呈現絕對的完美對稱。

「看到了嗎？」

假妹妹指著被劈成兩半的王音音。

「這些都是不對稱的下場。」

16

離開密室後，我問了假妹妹很多很多。

她說，妹妹早就不是最開始那個妹妹了。

從我們出生開始，到 18 歲這 18 年。

雖然王文文一直是一個人，可是王音音已經換過上百個。

因為我從小乖巧，從不忤逆媽媽的想法。

可妹妹從小叛逆，她總是悄悄地違反媽媽要求的完美對稱。

所以，一旦被世界檢測到她存在不對稱行為。

就會被立刻切成兩半。

雖然新的複製體擁有跟之前的妹妹相同的外形，可記憶並不能共享。

妹妹早就敏銳地發現了世界有問題。

於是通過寫日記的形式，記錄下了自己的發現。

「按照日記目前的記載來看的話，我應該是第 864 號王音音。」

我突然感覺全身血液倒流，驚訝和恐懼侵蝕了我的心臟。

原來妹妹早就在暗中更換了無數次。

只是，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那我呢？我還是我嗎？」

「難道說，我也被悄悄地替換過了。」

「只是自己根本不知道。」

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假妹妹搖了搖頭：

「不是的，現實世界裡壓根就沒有什麼王音音，只有王文文。」

「王文文在上學途中遭遇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媽媽是為了復活王文文，才用秘術創造了這個鏡中世界，將你的魂魄封印到了鏡子當中。」

「又為了保護你，不被鏡子覺察到是外來體，所以創造了王音音。」

「只要王文文和王音音一樣，鏡子就不能分辨哪個才是外來物了。」

見我還滿臉疑惑，她又解釋道：

「俗話來說的話，王音音就是個背鍋的。」

「我們壓根不是雙胞胎！」

「你是媽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而我只是隨時可以替換的複製品。」

她一邊說著, 瞳孔一邊放大：

「你知道為什麼每次我們兩個不一樣之後，死的都是我嗎？」

她的聲音開始扭曲變形：

「因為媽媽從來沒想過要救我, 她只是想保護你！」

「憑什麼？為什麼得知真相之後還不讓我死？」

「要讓我一次又一次地當你的替身，替你承受那份裂開的痛苦？」

她尖叫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片鏡子的碎片。

向我的臉頰刺過來。

我反應及時，用右手硬生生接住了那片碎片。

剎那間鮮血涌了出來。

我痛得齜起牙，一把推開她, 向外逃去。

可她追得很緊。

一下子又飛撲到我身上，眼看著鏡子碎片就要扎到我的瞳孔了。

咚、咚、咚。

十二點的鐘聲準時響起。

王音音詭笑著，瞪大了眼睛，奮力地將鏡子往我的眼睛狠狠刺下。

「12 點到了, 你也該上路了！」

「我替你死了 863 次。」

「這次, 輪到你了！」

17

我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不再反抗。

預料的痛苦並沒有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