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時吃藥後,我的情況終於越來越好了。
可是,某一天我找書時,在書架的角落裡發現了 2 瓶可樂。
我擰開瓶子,卻被裡面刺激的紅酒味嗆得連咳幾聲。
媽媽酒精過敏,不允許家裡出現任何一點酒。
所以爸爸總是偷偷買來紅酒,灌進可樂瓶子裡偷天換日。
這是爸爸的紅酒!
是那個東西!修改了所有人的記憶!
我知道妹妹為什麼沉默了。
她跟我一樣,得知了爸爸死亡的真相!
07
我們就這樣裝作無事發生,嚴格遵守著媽媽定下的規矩。
甚至努力到,以同樣的 688 分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一直到 18 歲生日這天。
我媽包下全市最高級的酒店,慶祝我們的成人禮。
5 年來,妹妹總算說了第一句話。
「晚會可以 12 點開始嗎?」
太久沒開口,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要讓所有人,都見證全世界最偉大的時刻。」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充滿了無限的渴望。
那個時刻?
聽到妹妹的話,我有些疑惑。
可既然是妹妹的願望,那就是我的願望。
我附和道:
「媽媽,求求你,就 12 點舉辦吧。」
面對我們的請求,媽媽大手一揮,將成年禮開始時間定在了 12 點整。
晚會上,我和妹妹穿著價值百萬的定製禮服,從灑滿鮮花的台階上走下。
頭上戴著法國王室同款的鑽石皇冠。
台下的眾人無不發出驚艷的歡呼。
咚、咚、咚。
大堂里的沉悶的時鐘敲響 12 點的序幕,晚會正式開始。
「轟」地一聲。
剎那間,禮堂的所有燈光都熄滅了。
漆黑的房間裡什麼都看不清。
有膽小的孩子發出尖叫,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一秒,我聞到了記憶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魚腥味。
不只是空氣里的味道。
而是無數細小的,腐爛的死亡的氣息,貪婪地扒開我的鼻孔,鑽進我的肺和腦子裡。
我知道,是「那個東西」!
它來了!
濕答答的腳步在大堂里亂竄。
「咻」地一聲。
它從我的身邊穿過。
留下了腥臭的、黏糊糊的痕跡。
「咔嚓」一聲。
場內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全場眾人終於慌了。
不少人試圖衝出禮堂,可是大門卻莫名其妙打不開了。
短短三十秒,場內便響起了無數聲哀嚎。
媽媽驚恐地望著我和妹妹。
「是你們!是誰偷偷動了手腳?」
「你們知道,只要你們有不同,那個東西就會在 12 點找來對不對?」
她開始動手掀我妹妹的頭髮,迫切地想要找到我們哪裡有不同。
「所以才故意讓我把晚會時間定在了 12 點。」
妹妹不反駁也不回應。
「啪。」
媽媽扇腫了妹妹的臉,下一秒又在我的臉相同的位置扇了一巴掌。
她急得眼睛裡全是血絲,眼珠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來:
「不找到你們,下面的人都會死的!」
「你們害死了你們爸爸,現在還要害死其他人嗎?」
妹妹冷笑一聲:
「你終於承認爸爸的存在了。」
我媽也不爭辯,繼續在我們身上翻找起來。
她翻遍了我們的頭髮、手臂、小腿,甚至連內褲都翻過了。
卻沒有發現任何區別。
她甚至分不清我和妹妹誰是誰。
在黑夜裡呆了幾分鐘,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漸漸能看清那些倒下的人。
他們都跟爸爸一樣,被均勻地分割成兩半。
媽媽望著會場裡只剩一半的嘉賓。
她終於控制不住,開始崩潰地大哭。
妹妹此時興奮無比,她露出了 5 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她的臉開始變形,嘴角大大裂開,一直到眼角。
她亮閃閃的眸子死死瞪著倒在地上的人:
「姐姐你看,這是不是全世界最偉大的時刻?」
仿佛在欣賞一件價值不菲的藝術品。
下一秒,我媽就把榔頭高高舉起,砸向了我的後槽牙。
妹妹張嘴笑的時候,她看見了。
妹妹少了一顆後槽牙!
剎那間。
充斥著尖叫的會場就像是靜止了一般。
腥臭的腳步停留在了我的面前。
緊接著,那團黑霧的喉嚨深處擠出濕答答的探尋聲。
一邊搜索,一邊舔舐著我的手背。
下一秒,妹妹撕爛雪白的連衣裙。
又舉起旁邊的紅酒瓶,反手砸向自己的後腦勺。
還沒等媽媽反應過來,她又從地上撿起玻璃碎片,劃向自己的臉頰。
她衝著媽媽嘲諷道:
「林合宜,我花了 5 年才為你準備好這一份大禮,你滿意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一團黑霧閃現到妹妹眼前。
「轟」地一聲。
妹妹也被切成了兩半!
我被嚇得暈死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手機里收到了一封定時郵件。
裡面只有三句話。
【我沒有死。】
【不要相信媽媽。】
【來那個地方找我。】
09
我知道,是妹妹!
「文文,你在幹什麼呢?」
有什麼冰冷的東西貼在我的後背。
一瞬間,我的汗毛豎起,恐懼直達腳底!
側過頭後,我看到了媽媽,她笑盈盈地看著我。
她看見了!
我慌亂地收起了手機。
媽媽又拍拍我的手背。
我這才看清,媽媽手裡拿著一根棒棒冰。
正想遞給我,所以湊在了我的背後。
「天氣太熱了,吃個冰棍解解暑氣吧。」
我這才緩過神來。
媽媽怎麼可能害我呀?
我真是太膽小了,被一個冰棍嚇成這樣。
我接過冰棍,問媽媽:
「妹妹沒了,我們再也不對稱了,該怎麼辦呢?」
媽媽眼神黯淡下來。
「多了一個,該怎麼辦呢?」
「當然是,殺掉啦!」
她的眼睛裡跳動著興奮的光,手裡高高舉起一把冒著寒光的砍骨刀!
她掀開被子,揮舞著那把刀向我劈來!
「啊!」
我從睡夢中驚醒。
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原來只是個噩夢。
12
睜開眼時,媽媽正端著一碗長壽麵。
孿生兄弟管家、孿生姐妹王媽,以及孿生的五星級酒店大廚廚師長等眾人,圍繞著媽媽。
大家一起拍手,唱著生日歌。
大聲祝福我生日快樂。
我不做聲,默默開始觀察面前這碗面。
每碗 2 個雞蛋、4 根香腸、18 顆蔥花、38 顆芝麻,擺放呈現完美對稱。
媽媽討好地呈上那碗面。
「文文,今天是你 18 歲的生日。」
「吃了這碗面,要長命百歲哦。」
我冷笑著打翻了那碗面。
「音音死了,你就是這樣的反應嗎?」
「還有心情做什麼長壽麵?」
「我們真的是你親生的嗎?」
滾燙的麵湯燙紅了媽媽的手。
她的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文文,你在說什麼啊?」
她迅速抽回雙手,眼神充斥著驚愕。
「音音不是在那裡嗎?」
她指了指房間門口。
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正站在門口。
穿著我同款的三麗鷗睡衣,笑嘻嘻地望著我:
「誰說我死啦?王文文,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媽媽關切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這孩子,是不是又犯病了?」
「王管家,聯繫一下呂醫生,等會兒送小姐過去開藥。」
呂醫生是媽媽為我高薪聘請的精神病醫生。
我還想辯解:
「不是的,我明明看到在成人禮儀式上,妹妹被那個東西劈成兩半了!」
妹妹快步走過來,把我的右手貼在她的臉頰上。
「摸到了嗎?熱的!」
我紅了眼眶,音音真的沒有死!
看到媽媽燙紅的手。
我懊悔不已。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我好像把現實和夢境搞混了。」
「帶我去呂醫生那裡開藥吧。」
媽媽卻搖了搖頭,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事的孩子,一切都會好的。」
13
晚上,看著我吞下了呂醫生開的藥。
媽媽才離開房間。
她走後,我立馬從舌頭下吐出了那枚粉色的藥丸。
每次我精神狀態不對,媽媽都會帶我去呂醫生那裡開藥。
吃了粉色的藥丸之後,我都會沉睡 12 個小時以上。
有一次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奇怪的是,每次醒來,我都感覺有什麼重要信息被從我的腦海里刪除了。
可是,我發出的疑問越少,媽媽就越滿意。
為了尋找背後的秘密。
我開始假裝順從,然後將那顆粉色的藥丸偷偷吐掉。
早上第一眼看到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女孩時,我真的以為她就是王音音。
我認真觀察了她身上的好幾個地方:
頭頂的三個發旋。
耳垂上因為蚊子叮咬過敏,而留下的疤痕。
以及之前她學騎車時,從車上跌落破碎的腳趾的大拇指蓋。
全都對。
可是,還是有哪裡不對。
吃飯的時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盤子。
王媽很快拿出掃帚和洗地機開始清理。
我小聲問妹妹:
「你還記得我們 7 歲那年嗎?」
「我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可樂,玻璃渣刺破了我的腳趾。」
「為了不被媽媽發現我們有不同,你從地上撿起玻璃渣,也扎破了自己的腳趾。」
「因為傷口在腳趾,所以媽媽這麼多年一直不知道。」
妹妹的眼神有一絲驚愕,但是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開始附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