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對稱完整後續

我媽有嚴重的強迫症，所有東西都必須是雙數。

她一連流了五胎，才生下我和孿生妹妹。

從小到大，她要求我倆一模一樣。

妹妹瘦了 0.1 斤，我便被逼著絕食一周。

妹妹摔下樓梯骨折，我媽硬生生打斷我一條腿。

後來，妹妹不小心出車禍，當場去世。

半夜驚醒時，我媽竟悄無聲息地站在床旁。

嘴裡念念有詞道：

「多了一個，該怎麼辦呢？」

我眯著眼睛一看。

她手裡高高舉起的，竟然是一把冒著寒光的砍骨刀！

我媽從小就有令人髮指的強迫症。

所有東西只能以偶數的形式存在，並且需要完美對稱。

所以她放著身價不菲的富二代不要，反而跟高中學歷的我爸結了婚。

理由是，我爸不僅有個雙胞胎哥哥，還是她見過臉最對稱的人。

她用毫米直尺細細地在我爸臉上比對，確認他的左右臉分毫不差。

並且，我爸名叫王中天，每個字都完美對稱。

他倆結婚後，買了 8 號樓房間號 308 的小區。

我爸經常在家裡迷路。

因為家裡所有房間不僅裝修一致，而且東西的擺放布局都沒有一毫米的區別。

一模一樣的冰箱，一模一樣的電視，一模一樣的馬桶。

因為我媽是市裡首富家的獨生女，不僅漂亮還是大學生，我爸算是入贅。

所以即使他心中頗有不滿。

也只能偷偷生氣，不敢當場發作。

後來我媽懷上孩子，可把我爺爺奶奶高興壞了。

可我媽做 B 超檢驗之後，發現懷的竟然只有一個孩子。

她便強迫症發作，連夜打掉了孩子。

爺爺奶奶知道後，因為流掉的是女孩，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說「女娃娃生下來就是討債的，打得好！」

後來，媽媽又打掉了四個孩子。

其中還有一個是他們期盼已久的金孫孫！

我奶便帶著鋪蓋跑到我家門口睡著。

一邊哭訴我媽狠心不要臉，一邊讓我姥爺賠償她家 10 萬精神損失費。

我姥爺最不缺的就是錢。

說你要錢是嗎？

10 萬太少了。

一胎 10 萬，直接給他們轉了 50 萬！

這下，我爺我奶可不敢再說什麼了。

家裡媳婦打的可不是孫子，那是金子啊！

媳婦打下來的孩子，掉下來都變成了金子，掉到他們錢包里！

他們世代務農，一輩子努力工作也賺不到 50 萬！

後來，我媽終於如願以償地生出了我和我妹。

我們是同卵雙胞胎，不僅基因排列完全一致，長得也是一模一樣。

連右眼睛下的淚痣，和左背上的蝴蝶形狀胎記，都沒有區別。

從小到大，我們就被要求保持分毫不差。

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區分出我倆。

連我媽也不能！

每天回家進門前，她會用遊標卡尺和捲尺在我們身上比劃。

一旦有分毫差距，那兩個人都別想回家了。

一天吃飯時，因為食堂的炸雞太好吃，我吃了好幾塊。

而妹妹因為感冒吃不下，中午沒吃。

為了保持體重一致，妹妹特意喝了一瓶礦泉水。

我們在學校旁邊的藥店上稱之後，確認體重一樣，才放心回了家。

沒想到，回家稱體重時，妹妹還是比我輕了 0.1 斤，也就是 50 克。

我媽氣得當場發作！

臉色煞白，仿佛我們是窮凶極惡的罪犯。

她顫抖著抄起秤就往我身上砸來！

我的右手一下被碎玻璃割出了血。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又從地上撿起碎玻璃，狠狠在妹妹身上相同的部位割了一刀！

「你們兩個居然背著我偷偷吃不一樣的東西！」

「王文文，王音音，你兩接下來一周都不許吃飯！直到體重完全一致為止！」

平時窩囊的我爸生平第一次跟她發火。

他衝過來，狠狠把我和妹妹護在懷裡。

「林合宜！你是不是有病？」

「對親生女兒都下死手，你還是人嗎？」

「我和你過不下去了！我要離婚，兩個女兒都帶走！」

我媽顫抖著說道：

「你不懂！我是為她們好。」

「不對稱的話，那個東西就要找過來了。」

「我們全家人都會沒命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媽媽說「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看是你自己有神經病吧！」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

我媽聽到我爸的話，瞬時淚流滿面。

她一直以為我爸很愛她，也願意尊重她的強迫症。

我爸發瘋似的把家裡的擺件砸得稀巴爛。

又抄起剪刀，把自己完美對稱的頭髮剪掉了左邊。

「我就不信不對稱能怎麼樣！」

「我今天一定要和你離婚！」

我媽嚇得渾身哆嗦。

顫抖著打姥爺派人來接她走。

車來的時候，孿生管家抱著我和妹妹就要走。

我們拚命掙脫，表示死也要跟著爸爸。

我媽寒了心，走之前告訴我爸：

「你入贅了我們林家，就是我們林家的人。」

「林家人，世世代代必須絕對對稱。」

「既然你不願意，那個東西就要找過來了。」

「我勸你，好自為之。」

那一天，是我 13 年以來活得最開心的一天。

爸爸帶我和妹妹去商場瘋狂購物。

我剪掉了齊腰長發，換上了酷酷的衣服。

而妹妹做了卷髮，打扮成了可愛的小公主。

我們還在商場裡吃了自助餐，妹妹吃了火鍋，我吃了刺身，我們再也不需要維持一模一樣。

可是，當天晚上。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一直到 12 點，客廳里的鐘聲敲響。

家裡出現了黏糊糊、濕答答的腳步聲。

咚、咚、咚。

先是在屋子裡繞了一大圈，最終停在了我和妹妹的房門口。

半夜很安靜，能清楚聽到「那個東西」的呼吸聲。

啪嗒、啪嗒。

它嘴裡的液體掉到了我身上。

又黏又腥，像是幾百條死魚。

我怕得渾身發抖，從被子裡戳了戳妹妹，想把妹妹叫起來。

可妹妹睡著了。

我只得用被子死死捂住頭。

下一秒，爸爸的聲音像是救命稻草一樣傳來。

「文文，音音，你們還沒睡嗎？」

「嗖」地一聲，我感覺耳邊傳來一陣陰風。

是那個東西走了。

我如釋重負，嚇出一身冷汗。

但是緊接著，爸爸悽慘的叫聲傳遍了整個屋子！

聽到「咔嚓」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擰斷了脖子。

我嚇得尿了褲子。

不敢出聲，死死捂住頭。

第二天一早，我和妹妹發現了爸爸慘死的屍體。

他的身體被從頭到腳到腳直線割開。

兩邊完美對稱，精細得好像一件藝術品。

因為場面太過震撼，我和妹妹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時，已是幾天後。

我正躺在林家的私人醫院裡。

我緊張地詢問媽媽，爸爸怎麼樣了。

「爸爸？」

媽媽精緻的臉龐上寫滿了疑惑。

她體貼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文文，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呀？」

「你和音音是我人工授精生出來的，哪來的爸爸？」

她噗嗤一聲笑了，仿佛我在講天大的笑話。

「媽媽答應你，以後一定給你找一個爸爸。」

我感覺腦袋嗡嗡作響，迫切地想要證明我沒有看錯：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的！」

「爸爸被那個東西切成了兩半！」

「對了！」

「餐桌旁你最喜歡的那個花瓶，也被切成了兩半！」

「不信的話，你回家看看！」

看到一旁眼神呆滯的妹妹，我拚命地搖晃她的肩膀：

「音音，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吧！」

「你也看到了，對嗎？」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熱切，妹妹嚇得縮緊了脖子。

她推開我的手，就往一旁的病床下鑽。

我拚命想把她拽出來，媽媽卻突然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夠了！你妹妹不想說話，你非要逼她撒謊嗎？」

右臉傳來淺淺的灼熱感，我的臉頰腫脹起來了。

「啪」地一聲。

我媽又在妹妹右臉相同的部位，用同樣的力度甩了一巴掌。

然後盯著我們沒有區別的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從那天開始，妹妹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管我怎麼問她，那天她到底看見了什麼。

她也不回答我。

不僅如此，家裡一切關於爸爸的東西都不見了。

連那天晚上被切成兩半的陶瓷花瓶，也變得完好無缺。

牆上的家庭合照只有媽媽，以及我和妹妹。

我們穿著雪白的連衣裙，一左一右地圍繞著同樣穿著白色裙子、沒有顏色的媽媽。

三個人臉上揚起的弧度都是標準的 45 度。

我在家裡拚命翻找爸爸存在過的痕跡。

他一模一樣的 12 件米黃色外套，全都不翼而飛。

妹妹小時候開玩笑說過，爸爸好像蠟筆小新里的爸爸。

從我們記事起，他十年如一日，不管春夏秋冬，永遠都只穿同一件米黃色外套。

衣服也像是穿不舊一樣，壞了就會自動刷新，永遠都是正好 12 件。

爸爸說，因為家裡都是中央空調，他也從不需要出門上班。

所以每天穿一樣的衣服就好。

雖然聽起來奇怪……

但細想，就更奇怪了！

我到警察局裡報案，說我爸爸在家被人謀殺了。

警察表面上十分同情，說會介入調查。

可下一秒，我就被趕來的媽媽帶走了。

她一邊鞠躬一邊向警察道歉。

「對不起，孩子之前發燒，精神出了點問題。」

面對媽媽真摯的眼神和周圍人的同情。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記錯了。

我又按照記憶里奶奶家的位置，坐車去找。

因為我爸是入贅的，所以我去奶奶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好不容易來到王家村村口，門口嗑瓜子的熱心大爺問我要找誰。

我說我要找王建軍和李玉梅，他們是我爺爺奶奶。

你認識他們嗎？

好心的大爺一拍腦門：

「那不是俺鄰居嗎？跟俺走吧。」

我熄滅許久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沒有記錯！爺爺奶奶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終於要找到真相了！

「建軍，快出來！你孫女來找你了。」

大爺把我帶到小洋房門口，又朝裡面大聲喊道。

我的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爺爺奶奶肯定知道我沒有撒謊！

下一秒，小洋房裡走出來兩位老人，穿著我記憶中熟悉的花棉襖。

我一抬頭，對上了他們疑惑的眼神。

「這孩兒誰啊？不是說我孫女來了嗎？」

望著眼前陌生的兩張臉，我慌了。

「王建軍？」

「李玉梅？」

我小聲地詢問道。

「是啊，叫俺咋了。」

我瘋了似的從地上抓起雞蛋，扔向他們：

「不對！你們這些假貨！把我爺爺奶奶還回來！」

後來，還是王管家來接走了我，又賠了他們 100 斤蛋。

我也終於接受了，自己記憶錯亂的事實。

媽媽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因為學習壓力太大，患上了妄想症，經常幻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又給我開了好多藥，讓我按時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