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澤宴很自然的要接過我手裡的抹布。
仿佛之前的事情沒發生過。
我下意識往後縮。
他像是被我這個動作刺激到了,步步逼近將我圈在牆角。
眼裡全是受傷:
「我跟你認識最久,現在連擦窗都不能讓我乾了?」
祁澤宴一邊說,溫熱的手掌還摩挲著掰開我的手指。
將我攥在掌心的濕布抽了出去。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我叫痛的聲音嚇到。
他蹲下身查看我手背的燙傷。
抬頭時眼裡帶著慍怒。
「還擦窗戶,擦完傷就會好嗎?趕緊跟我去醫務室!」
祁澤宴花五百塊叫別人幫忙解決爛攤子。
拉著我另一隻手往醫務室走。
9.
以前習慣了這種肢體接觸。
現在我才愈發覺得怪異。
我不動聲色收回了手,在他看過來時抱怨:
「你走太快了,我自己會走。」
醫務室的老師查看我的傷口後說沒什麼大礙。
塗幾天燙傷膏就能好。
祁澤宴緊張的問:
「會不會留疤?她最愛漂亮,需要去醫院再開點藥嗎?」
老師瞭然的笑了笑。
「放心吧,不會的,只是皮膚表層的輕度燙傷。」
那眼神就差說再不來傷口就要自己好了。
我覺得尷尬,扯了扯祁澤宴的袖子,「別說了。」
出去後,我在前面走,祁澤宴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
往常我們都是一起回家。
不是他家車來接,就是我家車來接。
今天剛好輪到他家了。
我低頭給我媽發消息:
【媽,你讓司機來接我,我以後不想跟祁澤宴一輛車了。】
我媽很快回了:
【又鬧彆扭了?行,司機十分鐘後就到。】
以前一鬧脾氣我就不願意跟祁澤宴共處一室。
我媽肯定覺得這回依舊如此。
過兩天我們的冷戰就會以祁澤宴低頭結束。
可這次不一樣,我是真的要遠離他了。
女配和反派是註定不能成為朋友的!
10.
一輛邁巴赫在校門口停下。
祁澤宴上車前招呼我一句:
「走啊,回家。」
我不動如山的站在路邊,冷淡回應:
「再見。」
他傻眼了。
皺著眉細細回憶一陣後說,「我今天沒惹你啊。」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
說出了那句醞釀已久的話。
「我們絕交吧,我不想跟你當朋友了。」
這下連司機大叔都震驚地看了過來。
祁澤宴攬著我的肩往車邊走,覺得我在開玩笑:
「好好好都依你,回家再說。」
直到看見我認真冷漠的臉,和紋絲不動的腳步。
他逐漸沉下臉,聲音乾澀地問:
「周然,你來真的?」
我偏開臉不理他。
這時我家的車來了。
我繞過面前僵立著的祁澤宴。
在他挽留似的拉我書包時,我毫不猶豫的甩開了。
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
「失去我你別後悔。」
11.
回到家,我媽看見我就迎了過來。
「寶貝今天過得怎麼樣?」
我有氣無力的說,「還行。」
就是知道了咱家會被搞破產而已。
小事。
我還能抗住。
她接過我的書包放在桌上,開始打探:
「是不是澤宴惹你生氣了,我這就把他叫過來!」
我搖搖頭阻止她。
「不用了媽,他沒惹我,只是我不想跟他來往了。」
說完我就上了樓。
關門前隱約能聽見我媽跟閨蜜打電話的聲音。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幾天。
這種程度的冷戰前所未有。
我媽拉響了紅色警報。
覺得兩家美好的關係岌岌可危。
最擔心的還是我的情緒問題。
半夜去客廳喝水,我能聽見爸媽念念叨叨的聲音:
「你說然然是不是叛逆期到了?聽說這個時候誰都不想理。」
我面無表情回房間睡覺。
祁澤宴的名聲算是在我家打好了。
懷疑自己女兒叛逆都不懷疑他。
12.
隔天早上,我背上書包出門。
一拉開車門就看見祁澤宴坐在裡面。
沒等我開口,他理直氣壯的說:
「今天鍾叔請假,絕交了也不至於車都不讓坐吧?」
鍾叔是他的專屬司機。
十年如一日的工作。
出了名的敬業,從沒請過假。
我沒有多問,避免衍生出更多的話題。
只是默默上車坐下了。
儘量往車窗靠。
「我身上是有傳染病嗎?那我去醫院看看?」
玩笑似的話響起,我知道這是祁澤宴求和好的方式。
他等待著我笑出聲。
然後我們就能繼續像以前一樣相處。
然而時間過去了幾分鐘,我毫無反應。
在意識到我真的不理會他後。
祁澤宴慌了。
他主動向我靠近,低低的聲音帶著些懇求:
「然然,我什麼都聽你的,別不理我好不好?」
聽見耳邊極近的聲音,我才回頭。
心裡有些動容。
但語氣依舊平穩:
「祁澤宴,你沒必要這樣,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你有交際了。」
他身體僵住了,整個人都處於怔愣狀態。
車到了校門口,我先一步進了學校。
教導主任跟黑臉門神一樣站在那。
看見祁澤宴時依舊變臉:
「今天穿了校服啊,就知道有把老師的話放在心上!」
祁澤宴陡然清醒過來。
盯著前方校服規整的背影,眼角微紅。
13.
籃球場上,祁澤宴的朋友們被爆殺到抑鬱。
有人開口:
「祁哥,你今天怎麼有空來,不用伺候你家周然了?」
祁澤宴利落的扣籃,眉間滿是陰鷙。
停下動作後,有些茫然地回道:
「她不要我伺候了。」
那人回道:
「那還不好?以後想幹嘛就幹嘛,祁哥你咋看起來還不高興?」
心思敏感點朋友的看出了不對,玩笑道:
「你這是......認主了?」
活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狗。
祁澤宴兇狠的目光掃過去,卻沒什麼威懾力。
他說:
「一直都是我在她身邊,沒了我怎麼行呢?」
朋友開口:
「人家以後是要談戀愛的,對象會接替你,你早晚得退場。」
接著就看見祁澤宴天塌了的神情。
沒過幾秒,他忽的站起身走了。
14.
祁澤宴的媽媽在家收到兒子的消息。
【然然是我媳婦,你們說的。】
15.
我覺得很不對勁。
每到下課就會有同學「順帶」幫我打熱水。
如果只是這樣。
我還能當作是同學間的友愛。
當前桌又一次順手給我打完熱水回來。
我看著保溫杯上毛茸茸的杯套,問道:
「這是......你暗戀我?」
長相老實的前桌慌忙擺手。
他支支吾吾地:
「天氣冷了,買東西送的粉色的杯套,我又用不上,給你了。」
沒看錯的話。
這杯套是設計師品牌。
觸感高端,應該是進口羊羔絨和皮草製造的。
你告訴我商家把它當贈品?
我笑著道謝,像是什麼也沒發現。
前桌鬆了口氣。
下一次保溫杯被順手帶出去的時候。
我跟在後面出了教室。
熱水機前的隊伍依舊很長。
我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祁澤宴。
手裡拿著粉色保溫杯。
打完熱水後將杯子遞給等在一旁的男生。
見人兩隻手捧就著不樂意了,輕嘖一聲:
「你就拎著帶子,別碰到杯套。」
等盯著男生往教室走了他才碎碎念著:
「我都沒摸幾下,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轉眼間,剛好跟我的視線對上。
16.
祁澤宴身體一僵,轉頭就走。
我抱臂站在原地沒出聲。
不過三秒,他又自己回來了。
垂頭瞥著我嘴硬道:
「我閒著無聊,你別誤會。」
我點了點頭,「以後別做了。」
他拉住我的手想說話。
女主路過我們身邊時,又立刻收回了手。
【反派已經開始在意女主了呢,每天坐在一起有好感很正常。】
【女配有點奇怪啊,最近都不對反派頤指氣使了。】
【不是為了男主才疏遠反派的吧,男女主是鄰居,認識很久了,她才沒機會。】
好歹是青梅竹馬,我不至於看著祁澤宴往火坑裡跳。
於是我多說了一句。
「祁澤宴,你別對蘇怡有想法,她不會喜歡你。」
他聞言先是皺眉不解,隨即揚起了嘴角:
「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她,你就為這事跟我生氣呢?」
說著祁澤宴就上前幾步,像是看到了希望。
迫不及待想結束這場噩夢般的冷戰。
我後退半步,他立刻紅了眼。
六歲以後我就沒見過祁澤宴哭了。
我再怎麼欺負他,他都沒紅過眼睛。
我左右看了看,好在這是走廊盡頭,沒什麼人。
不然還以為我對他做了什麼。
「你就這麼討厭我?」
低啞的嗓音帶著委屈,我有些不忍。
彈幕說以後的祁澤宴會把我家搞破產。
可現在的他確實什麼都沒做錯。
這對他是不太公平。
而且看他這樣子根本不會放棄跟我和好。
既然如此。
我對他好一點,提前討好他也不失為一種良策。
17.
我抬起手擦了擦他泛紅的眼角。
感受到他的愕然後,輕聲開口:
「別哭了。」
祁澤宴眼底泛起激動的水光,把我緊緊攬進懷裡。
「你不生氣了對不對?」
18.
這天以後,我開始忙起來了。
除了要討好祁澤宴,我還得撮合男女主。
一到課間,我就用請教題目為由跟蘇怡換座位。
然後偷偷盯著男女主的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