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崢死後,我嫁給了他弟弟祁嶸。
他花了很長時間讓我愛上他,與我相知相伴幾十年,臨終前也恩愛依舊。
再睜開眼,我竟回到了與他哥訂婚那天。
手機螢幕里還亮著,祁崢在外養的金絲雀給我發來挑釁的信息。
下一秒,休息室外傳來祁崢的敲門聲:「念念,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我打開門,沒有像上一世一樣阻攔。
只是淺笑著點頭:「你去吧,注意安全。」
1
祁崢愧疚地摸了摸我的臉:「我會儘快回來。」
我不著痕跡地側頭躲過。
視線偏移,突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
我上一世的丈夫,也是我現在訂婚對象的弟弟——祁嶸,正站在走廊轉角處,目光幽深地盯著他哥的手。
祁崢的手機再次響起來。
他皺眉接通,說了句「等我」,就轉身大步離開。
走廊安靜下來。
我靠在門框上,擺弄著手機。
下一秒,手裡一空,腰被一條手臂攬住。
我順著他的力道,被帶進了休息室里。
祁嶸把頭埋在我頸側,語氣帶著委屈:「老婆……」
我想逗逗他,壓下笑意,手腳並用地推他:
「祁嶸,你做什麼?我是你哥的未婚妻!」
祁嶸身體一僵,抬起頭控訴地看著我:「你們還沒訂婚……」
「而且,老婆你別裝了,我知道你也回來了,上一世你沒讓我哥走。」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他還是這麼幼稚。
吧唧親了他一口:
「那我們商量一下這一世怎麼過?」
2
我和祁崢祁嶸兩兄弟是青梅竹馬。
十歲時他們父母離婚,祁崢跟祁父留在國內,祁嶸則是和祁母去國外生活。
所以嚴格來說,我是和祁崢從小一起長大。
我們家和祁家是世交,兩家長輩看我和祁崢關係一直很好,也為了讓兩家合作更緊密,所以決定讓我們訂婚。
上一世我在訂婚宴開場前收到了匿名簡訊。
才知道祁崢一直養著個叫許凝的小明星。
祁崢來找我說有急事要處理,還保證很快回來。
我強壓下所有情緒,理智地和他分析這次兩家的聯姻是明面上綁定。
若訂婚不順利,會有很多負面影響。
祁崢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聽進了我的話,沒有離開宴會廳。
一切都很順利。
但在訂婚儀式的最後,祁崢正要給我戴上戒指時,他的助理急匆匆跑進會場。
舉著手機對台上的祁崢喊:
「許小姐出事了,她正在天台上直播!」
直播畫面里,許凝穿著和我同款的禮服,坐在天台邊緣,面帶微笑地一遍又一遍地撥電話。
觀看人數已經飆升到了十萬加。
祁崢怔愣了幾秒,飛快地打開手機。
在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把許凝拉出黑名單。
下一秒,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直播畫面里的許凝聲音同時傳過來:「我在你訂婚酒店的天台,你現在過來,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祁崢攥著手機的手浮起青筋,聲音微微顫抖:「等我。」
說完大步跑出宴會廳。
留下我一人站在台上,訂婚戒指落在我腳邊。
我爸媽臉色鐵青,不理會祁家人的道歉,想拉著愣在原地的我離開。
而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戒指,壓抑了幾個小時的情緒轟然倒塌。
在高中畢業那年,我和祁崢就在同學起鬨中成為了男女朋友。
他知禮紳士,交往後對我也一如既往,從不逾矩。
大學四年我們在各自專業忙碌。
哪怕只有周末能見一面,哪怕只是談論專業課知識和家裡的生意,我也很開心。
我每件事都做到最優秀,努力站到他身邊。
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認識的許凝。
直到訂婚這天早上,許凝像情緒崩潰一樣給我發了許多消息。
才知道他原來早在大學畢業剛接手集團那年,就給許凝開了一間工作室。
許凝給我發了許多照片。
有他們坐在路邊像小孩子一樣吃冰淇淋;
有他們一起去國外遊樂園,兩人戴著幼稚的動物頭飾;
還有躺在一張床上,許凝偷親睡著的祁崢。
許凝說,祁崢只有在她身邊才是一個真實的人。
而對我,只是責任和利益。
哪怕和我訂婚、結婚,他在我身邊也永遠是一個空殼。
3
我邁著機械的步子,被媽媽拉著往外走。
剛出大門,眼前就落下重物。
然後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染上血紅色。
耳邊的尖叫聲漸漸被嗡鳴聲蓋過。
我低頭看自己的白色禮服和雙手,被濺上大片大片的鮮血。
掉下來的是祁崢和許凝。
他們在天台上拉扯,不知誰踩到了禮服裙子,兩人雙雙墜落。
就差一步。
我再往前邁一步,也會和他們一起死於這場鬧劇。
我還沒來得及去質問祁崢,還沒來得及去怨恨他。
二十幾年的感情就這樣草草收場。
我昏迷了過去,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守在我床邊的媽媽白了一半的頭髮。
許凝那場直播徹底毀了我們一家。
她死前對著直播說,她才是先來的那個。
她在初中就被祁崢資助,這麼多年一直默默陪在祁崢身邊。
而我是破壞他們感情的第三者,仗著家族背景讓祁崢不得不娶我。
後來祁崢真的拋下我去天台找她,讓所有人都相信了許凝的話。
兩人死後,他們被寫成了當代梁山伯與祝英台。
而我成了十惡不赦的反派惡女。
網絡癱瘓了一整天,到處都是我們家沈氏集團的負面新聞。
各種造謠和陰謀論的帖子刪都刪不完。
澄清帖子沒人看,發出來很快就被舉報。
沈氏的員工也都紛紛辭職。
只是三天,股價一跌再跌,我爸還被警察帶走調查。
我住院的地方不知被誰透露,病房門口很快就被各種噁心的快遞堆滿。
樓下還有許凝的粉絲來拉橫幅讓我償命。
祁家為了撇清關係,一聲不吭。
只有一小股力量一直在替我澄清,幫我們家撤負面熱搜。
後來我才知道是祁崢的弟弟祁嶸在幫我。
但祁嶸的發聲很快被壓下去。
祁父深思熟慮後棄了我們家,裝作受害者與別家一起推動輿論,最終吞併了沈氏。
我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輾轉換了幾家醫院都無法安心接受治療。
這時祁嶸出現了。
他放棄代替他哥成為祁家繼承人,帶我們一家離開了國內。
我們在歐洲一個小鎮隱姓埋名了一輩子。
剛去那年我每天都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許凝和祁崢摔得不成人形的樣子。
後來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訂婚宴開始前,我沒有阻止祁崢。
那許凝是不是就不會發瘋地直播輕生。
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但祁嶸一遍一遍告訴我,不是我的錯。
他自學心理學,做我一個人的心理醫生。
他說他是在贖罪。
不管我發病時如何歇斯底里地打罵他,他都緊緊抱著我,安撫我。
在我四十歲時,爸媽接連去世。
我身邊只剩祁嶸一個人。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守著我,每天溫柔地笑著給我講小鎮上又發生了什麼趣事。
祁母偶爾會過來看我們。
但只是嘆氣摸了摸我的臉就離開,一如小時候一樣。
後來祁母也離世了。
我五十歲那年,在小鎮上孩子們的祝福下,我和祁嶸在教堂結了婚。
他那天哭得像個孩子。
說他從小就喜歡我。
小時候每天跟在他哥身後,就為了多看我幾眼。
後來出國,也時不時問我的近況。
上大學後,他只用兩年就學完四年的課程,也是為了早點從國外回來和我表白。
卻得知我早就已經是他哥的女朋友。
他只能隱藏起所有愛慕,以一個弟弟的身份守在遠處。
我笑著給他擦眼淚。
笑著笑著也哭了。
等我從那場黑暗漩渦里徹底逃出來時,我和他都老了。
但是和祁嶸結婚後的二十年是我過得最幸福的二十年。
我們收養了一院子的流浪貓。
他在小鎮上教書,我開了一家甜品店。
我身體徹底不行了那天,他抱著我躺在小院子裡的搖椅上。
他手邊放著安眠藥。
他說已經安排好了我們的身後事,他等我閉眼後就會跟著一起走。
他的學生會把我們的骨灰帶回國內,撒在故鄉的土地上。
我笑著牽住他的手,應了句「好」。
4
不知是不是上天聽到了我數十年如一日的祈禱。
讓我和祁嶸一起回到了訂婚那天。
和我料想的一樣,祁崢走了很久都沒有回來。
我的手機上又收到了許凝發來的照片。
屬於我的訂婚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下一秒,祁崢的消息也發過來:
【念念,我公司有事走不開,已經和我爸說了訂婚宴推遲進行。】
【你父母那邊幫我解釋一下,我們改時間再訂婚。】
距離宴會開場還剩二十分鐘,我提著禮服去找兩家長輩。
正好看到祁父正拿著手機訓斥祁崢的助理。
我爸媽一頭霧水地坐在不遠處。
看見我一個人,爸媽皺眉看向我身後:
「念念,馬上要訂婚了,祁崢呢?」
祁父尷尬地輕咳一聲,剛想開口解釋,就被我打斷:
「祁崢出軌了。」
「什麼?」
三位長輩震驚地看著我,祁父更是瞪大眼睛站起來。
我把許凝給我發的照片一一展示給他們看,我爸媽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祁父氣得嘴裡一直念叨著「胡鬧」。
我平靜地繼續說:「祁崢為了這個女人不顧兩家合作,叔叔,你們祁家繼承人也不過如此。」
「他這是在打我們沈家的臉。」
「外面的客人都知道今天是沈家千金和祁家繼承人的訂婚宴,希望叔叔能給我們家一個交代。」
祁父皺著眉招呼過來幾個保鏢:「去把祁崢給我綁回來!」
「別。」我趕緊打斷,「我不打算和他訂婚了。」
這時祁父正好看到從轉角走過來的祁嶸。
語氣突然軟下來,和我商量:「我還有一個兒子,你也認識他。」
「小嶸身邊很乾凈,要不今天你和他先定下來,等過幾天你要是不滿意再退婚。」
「不管你們成不成,之前談好的訂婚禮和股份祁家都不會收回,我自己再填一些私產做補償,念念你看……」
我暗暗拉住爸媽,不讓他們說話。
有些猶豫地看向祁父:「可我是和祁家繼承人聯姻……」
祁父一拍大腿:「那好辦,我把我名下和他爺爺的股份轉給小嶸,加上他媽媽離婚時帶走的,就能讓小嶸成為祁氏最大的股東。」
我裝作勉強同意地點頭,背地裡偷偷朝祁嶸比了個耶。
5
這一世的訂婚宴順利地舉行。
沒有尷尬,沒有難堪,也沒有那場要命的直播。
我和祁嶸沒有太多時間互訴衷腸,他要趁祁崢回來前儘快接手祁家。
這回我學聰明了。
短時間內花重金組建了一個專業團隊,幫我運營短視頻帳號。
祁嶸花費百萬幫我投流。
短短一周,粉絲量就超過了一千萬。
平時我還會直播做甜品。
把沈氏需要處理的員工名單交給我爸後,就定了去意國的飛機。
上一世沈家遭受重創後,內部很多問題暴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