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顧宴說他身為隊長,他應該起帶頭的的作用,所以把我們住的房子無償捐給了集體。
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套捐上去的房子,捐贈人卻寫著周雪的名字。
我歇斯底里的找顧宴對峙,可他卻說。
「周雪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們幫幫她怎麼了?」
「房子寫她的名字,她的工作就可以轉正,至於你,有我養著你,你要工作做什麼?」
後來,周雪因為捐房子受到表彰,成了醫院的正式護士,調任軍區醫院。
從此他們天南海北,相伴二十年。
而我,則當了五年的臨時工後,很快下崗沒了工作。
後來。
我當眼珠子一樣呵護長大的女兒找了男朋友。
可雙方家長見面,她卻瞞著我帶了顧宴和周雪前去。
我知道後,找女兒對質,她卻說,
「媽,我男朋友一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你覺得你去合適嗎?」
我被生生氣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顧宴要把房子捐出去的時候。
1
我在家裡翻了兩個小時,總算是在顧宴大衣的口袋裡找到了捐贈書。
我顫抖的打開,發現捐贈人那一欄,果然白紙黑字的寫著:周雪。
我看著牆上的日曆,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重生了,重生到了 1975 年。
這一年顧宴和我說,要把房子無償捐給集體。
當時我還自豪顧宴的思想覺悟高。
可一個月後,周雪的工作忽然轉正,並且有消息傳來,說是因為她捐了一套房子,組織上覺得周雪思想覺悟很高,這才給了轉正的機會。
那時候,我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歇斯底里的找顧宴對峙,可顧宴卻毫不猶豫的點頭。
他說,「沒錯,捐贈人我是寫的周雪的名字。」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寫周雪的名字,可是我呢?我怎麼辦?」
我也只是棉花廠的一個臨時工啊。
如果當時捐贈房子的時候,寫的是顧宴的名字,我絲毫不會有任何的不高興。
但是如今,顧宴卻寫的周雪的名字,這是什麼意思?
可顧宴卻沉默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
「婉婷,周雪不容易,一套房子而已,你別計較,好不好?」
不好。
我顫抖的閉了閉眼睛。
「顧宴,這一世。」
「我的回答,依舊是。」
「不好。」
我擦了吧眼淚,將這張捐贈書給撕了,又把房產證給找了出來。
我知道,以顧宴的身份,如果真的要把捐贈人寫成周雪,哪怕是我藏起了房產證也是沒用的。
甚至,他根本不需要房產證。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比速度。
只要我先一步將房子捐了出去,而且捐贈人的名字改成我。
那麼,之後就算顧宴想要改回來,那也是不成的。
因為到時候,他沒有辦法解釋,他和周雪之間的關係。
說他照顧朋友的遺孀?
別搞笑了。
這只會讓人暗自猜測他和周雪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若是真的被查出什麼,顧宴的仕途也是到頭了。
想到這,我揣著房產證就要出門。
可我剛出門,便看到顧宴抱著女兒從門外進來。
女兒拿著一顆大白兔奶糖,身後還跟著周雪母女。
我下意識將房產證藏在了衣服里。
「婉婷?你要出門?」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看了眼比前世年輕了很多的顧宴和周雪,咬了咬唇。
「我出去,買點菜。」
想了一會兒,我找了個藉口。
可顧宴抱著的女兒,卻一把緊緊的摟著顧宴的脖頸。
「我不要和媽媽一起去,我要和周姨妹妹一起玩!」
說完,女兒警惕的看了我一眼。
2
我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前世,我察覺周雪總是故意接近我女兒之後,我就將女兒看的很緊。
但是後來的事告訴我,有些事,還是隨緣的好。
只是我還沒說話,周雪就笑了一聲。
「嫂子你去吧,心心我和顧大哥會照顧好的。」
說完,還慈愛的摸了摸我女兒的頭。
我還沒說話,顧宴卻好像生怕我誤會什麼一般。
「婉婷你別多想,周雪的意思是......」
「那就麻煩你了。」
我定定看了周雪一眼,點頭。
以前,我總是將周雪的挑釁當作她要入侵我家庭的信號。
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是護犢子一般,想要顧宴和周雪劃清界限。
想要孩子時刻和周雪保持距離。
但是。
事實證明,我錯了。
他們父女的眼光一樣,都喜歡周雪。
我何必當這個惡人。
顧宴似乎沒有想到我竟然沒鬧。
緊繃的身體卻下意識的放鬆了一些。
「婉婷.....」
我朝兩人點頭,越過他們往外走。
身後傳來周雪的聲音。
「嫂子,你買菜的時候買兩根茄子。」
見我轉頭,周雪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顧大哥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燒茄子了,我,我想給顧大哥做一些。」
顧宴抱著女兒,下意識的朝我看來,又想解釋。
我卻認真點頭,「好啊。」
顧宴不可思議的看了我一眼。
3
我沒再搭理身後的幾人,慢悠悠的走出了巷子。
到了街道辦,我填了捐贈書,又把房產證拿了出來。
看著捐贈欄那一行,清楚的寫著我自己的名字:喬婉婷。
主任激動的握著我的手,「喬同志,謝謝你啊。」
「我代表組織鄭重的感謝您!」
我搖頭,「能幫組織做點事,我很高興。」
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
所以前一世,顧宴要捐出去。
我沒意見。
但是捐贈人寫的周雪,卻是顧宴赤裸裸的羞辱。
主任,「喬同志,雖然你的思想覺悟很高,但是組織也不會白要你的東西。」
「聽說你還是棉花廠的臨時工?這樣吧,我和上邊申請,讓你立刻轉正,怎麼樣?」
我知道,這是主任在嘉獎我。
但是,知曉前一世,棉花廠再過十年就會日薄西山的我,又怎麼會要這個轉正的名額呢?
「主任,聽說街道有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我......」
我有點說不出口,感覺有用房子換好處的嫌疑。
但主任聽了,卻哈哈笑了起來。
他讚賞的看著我,「黎同志,我就知道能把房子捐出來的人,哪裡會眼裡只有那點淺薄的好處?」
「你能想著去讀大學,將來為國家做貢獻,這也是組織的幸事。」
主任給我一張蓋著紅戳的介紹信。
「只是,這開學的日子,就在五天後。」
「路途遙遠,你明天就要出發去京海,來得及嗎?」
我重重點頭。
「我絕對不會讓組織失望的!」
4
從街道辦出來,我將介紹信貼身放好。
原本我今天過來,只是不甘心房子的好處,再次落到周雪的身上。
卻沒想到,能真的拿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距離恢復高考,還有兩年的時間。
而如果我要去上大學,就只能拿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前世,其實我也曾提出,我要去上大學。
並且問過顧宴,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
但是,當時顧宴是怎麼回答我的呢?
「婉婷,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若是我走關係幫你拿到了,那別人就少一個名額。」
「我們不能做給組織抹黑的事。」
可轉眼,他卻用我的房子,給周雪拿到了一個轉正的名額。
用我的房子。
給周雪做嫁衣。
駕輕就熟。
心安理得。
當時,他說讓我不要計較的時候。
我記得當時,我也是說的不好。
但是房子已經捐了,我若是去找組織,房子也是拿不回來的,甚至,組織上還會責問。
既然是我們家的房子,為什麼捐贈人會寫周雪的名字,周雪和我們家又是什麼關係?
前世,我顧及顧宴的工作和名聲。
念著顧宴曾在我讀中學那年,將每月的津貼都偷偷寄給了我,才讓我能在重男輕女的家庭繼續讀書,一直讀到了高二。
我為了顧宴曾經的對我的種種好,咽下了這口氣。
可結果呢?
結果是周雪轉正後,很快就被顧宴調到了軍區醫院,甚至之後顧宴去哪裡,周雪帶著孩子跟著到了哪裡。
而我呢
我本就是臨時工。
幾年後更是丟了工作,只能在家帶孩子。
顧宴的工資從來不會多寄,甚至之後幾個月沒錢回來也是常有的事。
我只能去打零工撫養女兒長大。
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的事,我用盡一切力氣養大的孩子。
長大了,卻嫌棄我上不了台面。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周雪聯繫上了,她甚至見男方家長的時候,也是瞞著我,讓周雪和顧宴假扮的夫妻去的。
我看到周雪故意發給我的照片,氣血上涌。
可女兒卻憤恨的看著我。
「媽,當年若是我跟著爸一起走了,我就是首長的掌上明珠,小公主。」
「而不是環衛工的女兒!」
「你自己不知道你什麼樣嗎?周姨好不容易給我介紹了一個優質的男人,你要跟著一起去,繼續讓人看不起我嗎?」
那時候的我才知道。
原來女兒一直恨著我。
恨她只能跟著我吃苦,而周雪的女兒卻能跟在顧宴的身邊,甜甜的喊他乾爹,享受小公主一般的待遇。
前世,是我錯了。
我不該緊緊抓著顧宴不放手,不該攔著女兒和周雪親近。
既然他們都喜歡周雪,那這一世,他們可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才好。
5
回去時,我沒買茄子,倒是買了花菜和豬大腸。
「嫂子,這,這......」
周雪被豬大腸的味道熏的連連後退,眼裡的淚水迅速蓄滿眼眶。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可是,可是顧大哥最是討厭豬大腸的味道了,您,您怎麼能顧大哥不喜歡吃的東西也往回買呢?」
她女兒看了眼袋子,嫌惡的的跑過來踹了我一腳。
「也沒有樂樂喜歡吃的雞蛋,討厭你!」
我沒搭理她,用地瓜粉和鹽清理著豬大腸。
「哦,原來他不喜歡吃啊,那我下次不買了。」
我當然知道顧宴不喜歡豬大腸。
也知道周雪不喜歡吃花菜。
可我偏偏就買了,怎麼辦呢?
周雪被噎了一下,轉頭流著淚看顧宴。
「顧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她想到什麼,忽然抬手發誓。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心心和我親近,我,我下次不和讓顧大哥帶心心和我們一起出去就是了。」
「嫂子,我.....」
「夠了!」
周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宴忍無可忍的打斷。
他失望的看著我。
「喬婉婷,我以為你今天沒有鬧,是知道進退,可以當一個合格的媽媽了。」
「可我卻沒有想到,你竟然為了這麼點小事,故意為難周雪,喬婉婷,你太讓我失望了!」
「快和周雪道歉!」
女兒也跑了過來,緊緊的抱著周雪的大腿,「我要和周姨一起,我要和周姨一起!我最討厭媽媽了,我要媽媽走,要媽媽走!」
顧宴看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沒有和周雪道歉,他的面色黑了黑。
然後轉頭抱起周雪的孩子,又一手牽著女兒。
「既然沒有你們喜歡吃的菜,那我們就出去吃吧。」
說完,顧宴抬頭看我。
周雪的眼睛一亮,轉眼就穿上了外套。
我知道,顧宴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這意思很明顯。
就是如果我不認錯,不道歉,他就會帶著人出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