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兩位小公主,跳舞辛苦啦!」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俯身摸了摸女兒汗濕的小臉,另一隻手順勢攬過我的腰。
女兒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問:「爸爸,我跳得好不好?」
他蹲下來,颳了刮女兒的鼻樑,聲音溫柔:「好!寶貝兒跳得真棒!像小天鵝一樣。」
女兒開心極了,大眼睛骨碌一轉。
「那我是不是想吃什麼,爸爸都答應?」
他理了理女兒額前的碎發,眼尾瞟了我一眼,笑道:
「你跳得是棒。不過嘛……我老婆跳得才是全場最佳!所以今晚吃什麼,得由媽媽說了算。」
我被他的歪理逗笑。
女兒小嘴一癟,拽著我的衣袖搖晃:「媽媽,你看爸爸!」
我蹲下身,幫女兒把外套扣子扣好,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媽媽今晚突然想吃炸雞和薯條了。不知道可可寶貝想不想吃呢?」
「想!」女兒眼睛瞬間亮了,高興地蹦起來。
「耶耶耶,爸爸愛媽媽,媽媽愛我!」
汪家明立刻裝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捂著心口,語氣誇張:
「哼!媽媽只愛你,不愛我。爸爸的心都碎了。」
我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孩子的醋你也吃。」
他抓住我,繼續耍賴:「不管,我就要你愛我,最愛我!」
周圍還沒散盡的家長發出善意的笑聲。
我臉頰微熱,低聲催促:「愛!愛!快走吧,丟死人了。」
女兒咯咯笑著,一手牽一個,把我們拉向停車場。
4
炸雞店裡煙火氣十足。
剛點完餐坐下,汪家明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螢幕,臉色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迅速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沒過幾秒,震動再次傳來,比上一次更持久。
他眉頭蹙起,不耐地「嘖」了一聲。
我正給女兒系圍兜,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工作電話?去處理吧。」
他抬眼看我,對上我遞過去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你們先吃,」他拿起手機,語速略快,「爸爸出去接個電話,處理點工作。」
看著他匆匆走向店外的背影,女兒都習以為常了,他總是很忙。
女兒吃得滿手油光,臉頰沾著麵包糠,像只快樂的小花貓。
我細緻地幫她擦嘴,喂她喝水。
沒有什麼能真正影響我的心情,除了我的孩子。
半小時後,我們吃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叫車,汪家明回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打包袋。
「這麼快處理好了?」我舀了一勺土豆泥,語氣聽不出情緒。
「咳……」他輕咳一聲,略顯不自然。
「嗯,處理好了,助理太廢物,一點小事都搞不定。」
我放下勺子,抬眼看他:「還得是你,效率高,定力也好。」
他耳根有些泛紅,立刻轉移話題,把打包袋推到我面前。
「喏,你最喜歡的那家海參小米粥,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摸摸鼻子,帶點彆扭的傲嬌。
「你那胃,吃了這些油膩的肯定不舒服,也吃不飽吧?趁熱喝點粥。」
我故意板著臉:「那你可猜錯了,我吃飽了。」
他也不惱,把袋子收回來,語氣輕鬆。

「那就算我自作多情。沒關係,咱們吃飽了,家裡那個臭小子還沒吃夜宵呢,正好便宜他了。」
看著他明明想討好又強裝無所謂的模樣,我終於忍不住,嘴角彎了起來。
見我笑了,他眼睛一亮,立刻又湊過來,黏糊糊地貼著我。
「笑了就好。」他低聲說。
然後站起身,背起女兒的小書包,右手穩穩抱起女兒,左手不由分說地牽住我的手。
「走咯,回家!」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握得很緊。
女兒趴在他肩上,已經開始打哈欠。
路燈將我們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這畫面,看起來溫馨美滿,無可挑剔。
至於那通讓他神色慌張的電話,那袋特意買來的粥,以及他此刻格外「用力」的體貼……我還不想深究。
有些水面下的東西,只要不浮上來弄濕我的鞋,我就可以當作沒看見。
畢竟,他給的「補償」,無論是物質還是此刻的溫情,都算得上「到位」。
這就夠了。我握緊女兒軟乎乎的小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另一份溫度。
我的世界很小,裝得下的,本就有限。
5
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段昭昭的報復終究還是來了。
她被仇恨吞噬,競爭公司找到她時,她不加思考便答應了。
「拿到招標文件,或者他違法的證據。錢,和報仇,都是你的。」
她試了,沒用,汪家明的公司,她根本摸不到邊。
對方沒了耐心,換了招。
「那就設局,讓他身敗名裂,一樣解恨。」
她們是對的,汪家明那種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這種套他百分百解不開。
酒店,十二樓,1208 房。
段昭昭親眼看著那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攙扶著腳步踉蹌、幾乎不省人事的汪家明,刷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一剎那,段昭昭感到一陣快意。
她立刻顫抖著按下 110,聲音驚慌失措。
「我……我要舉報!」
掛斷電話,她掐著秒表,像等待一場盛大開幕。
而我,比段昭昭興奮多了,因為我期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6
警察敲門,裡面一陣窸窣,無人應答。
敲門聲更重,帶著警告。
終於,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門縫裡,先探出來的是汪家明那張臉。
頭髮凌亂,睡眼惺忪,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領口微敞,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絲不耐煩。
「誰啊?大半夜的……」他聲音沙啞,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扶住門框。
段昭昭眼裡放光,成功了!
他果然在裡面!她想立馬看見汪家明的報應。
警察嚴肅道:「有人報警,說這個房間可能發生不法侵害,請配合檢查。」
汪家明眉頭擰緊,罵了句髒話,不情不願地讓開門:「搞什麼鬼……進來查吧!」
警察進入房間。
段昭昭也急切地擠到門口,往裡看去。
房間裡燈光昏暗,瀰漫著酒氣。
床上被褥凌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男人的西裝褲和襯衫。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一個警察走到浴室門前,敲了敲:「裡面的人,請出來一下。」
水聲停了。
片刻,浴室門打開。
氤氳的蒸汽中,走出來一個同樣穿著白色浴袍、用毛巾包著濕漉漉長發的女人。
段昭昭看到後瞬間僵在原地,瞠目結舌。
因為那個女人,是我。
我看向門口的一群人,目光掠過臉色慘白的段昭昭,最後落在警察身上,語氣困惑而不悅:「警官,出什麼事了?」
警察說明緣由。
汪家明適時地攬住我的肩,語氣煩躁:「媽的,哪個孫子報的警?今天是我和老婆結婚紀念日!誰他媽不開眼!」
一名警察例行詢問:「那請出示一下二位的證件。」
我走到床邊,從我的手提包里拿出了我們的結婚證和身份證,遞給警察。
警察仔細核對。
證件毫無問題,照片上的我們看起來甚至比現在更年輕些。
「這……這不可能!」段昭昭失聲尖叫,再也無法維持冷靜,她猛地衝進房間,像瘋了一樣四處查看。
「人呢?那個女人呢?!我明明看見她扶你進來的!藏哪兒了?!」
她沖向衣櫃猛地拉開,裡面只有酒店的備用浴袍和衣架。
她撲到床邊,不顧一切地掀開所有被褥,甚至低頭去看床底。
空空如也。
「衛生間!對!一定在衛生間!」
她又沖向剛剛我走出來的浴室,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著,眼神空洞,仿佛世界崩塌。
帶隊的警察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他走到段昭昭面前,厲聲道:「女士!你簡直在胡鬧,你這是在浪費警力,你知不知道你報假警是會被抓的!」
「假的?不是假的!」段昭昭像是被這句話刺醒。
她赤紅著眼睛,死死盯住我,手指指著我。
「是你!鍾晴!是你搞的鬼!」
「你早就知道!你把她換了是不是?!」
「那個女人呢?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她連滾帶爬地想撲向我,被警察死死攔住。
她又哭又笑,像個瘋癲的女人。
「哈哈哈!好一個賢惠妻子!老公在外面玩女人,你就跟在後面給他擦屁股!」
「你是不是有病?啊?他這麼髒,這麼爛,你還護著他!你還要不要臉?知不知恥?!」
我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她發瘋。
她徹底破防!
「鍾晴,你說話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以為你贏了嗎?」
「天下男人死光了嗎?還是說你是不是有綠帽癖?就喜歡戴綠帽子?一頂不夠還想要無數頂?!」
「我要是你,我早就一頭撞死了!活著幹嘛?給人當擦屁股紙嗎?他用你擦完屁股,轉頭就去抱別的女人!你呢?你就蹲在廁所里,等著他下次再來拉屎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