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著他的面,我把那張支票給撕了。
他怔愣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怎麼會有人放著錢不要呢。
無足輕重的碎紙,甚至被窗外的風一吹,就能吹的滿地都是。
我和他的感情也是。
也可以說,什麼都不是。
後來他不止一次挽回我,讓我原諒他,等等他。
等他解決好這一切,等他成為家族的掌權人。
等他推掉那樁婚約。
自然也能給我一個公開的名分。
人不能同時掉進一個坑裡兩次。
我不會去當沒名沒分的小三。
更不可能回頭。
嚴靳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讓我別後悔。
後來我把他的電話,聯繫方式全拉黑了。
直接表明了我的態度。
我們便斷的很乾凈了。
時隔三年。
我曾想起他提過的,那樁所謂不得已的聯姻。
在他口中,成為枷鎖。
可三年後的今天,他卻全然是享受的姿態。
可想而知。
人心易變,感情也是如此。
他能跟我在日漸相處中生出感情。
自然也能和別人培養愛意。
我不再想起他。
也全當他那天送我回家,只是因為巧合而已。
好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都沒有再碰面。
江珩在他手底下工作,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訂完婚後,他沒辦法閒下來陪我。
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嚴總這是看重我呢,才讓我負責這個項目。」
「小芙,婚禮的事情得往後延一延了,等我忙完,我們再辦婚禮好不好?」
我對結婚沒什麼感覺。
婚禮也不過只是個形式。
所以聽到他說這話,只是笑了笑,「好,聽你的。」
因為新項目的緣故,江珩總是很忙。
有時候下班會拖到很晚。
那時候打車又很難。
他心裡卻有著隱隱的期待,告訴我說,「等忙完這個項目,拿到獎金,到時候我就能買輛車了。」
之前為了替我爸爸治病,他把買車的錢都給了我。
我心裡一直有些愧疚。
好在日子有了盼頭。
我對生活突然也有了期待。
慢慢地又學會了烹飪。
有時候江珩加班的比較晚,來不及吃晚飯。
我就會帶著做好的飯菜送到他公司。
他很開心,「小芙,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工作不忙,每天下午四點就能下班。
所以經常會帶著保溫桶去他公司給他送飯。
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能幫上他的事。
直到一次偶然。
我在他公司樓下撞見嚴靳。
他神情依舊淡漠,連眼都沒抬。
不僅沒認出我,也沒看到我。
只是剛好,他跟我同乘一趟電梯。
那天人挺多的。
大家匆匆的擠了進來,電梯里擠得連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我不斷地往後退,縮在角落。
儘可能地給大家騰空間。
我低著頭,將飯盒護在懷裡。
全然沒有察覺站在我面前的人已經轉過身。
高大的身影緊緊將我覆蓋住。
形成一個小小的空間。
我蹙眉。
突然覺得身下有些不對勁。
順著視線往下看的時候。
只見眼前的人,不動聲色地頂住了我。
我身體當場僵住。
緩緩抬眸的那一瞬間。
剛好對上了嚴靳陰沉的目光。
5.
我心頭一緊,想要逃離方寸桎梏。
默默地數著電梯到達的樓層。
卻是一層一停。
而眼前的人卻紋絲不動,有意無意地蹭著我。
或許是被後面的人擠得太過。
又或許是這個空間太狹窄了。
他沒辦法,只能用這個姿勢對著我。
我心頭亂作一團。
身體卻僵住不敢亂動。
後來出電梯的時候。
因為太慌亂緊張,抱著飯盒平地摔了出去。
現場很尷尬。
周圍的視線很快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摔得亂七八糟,出了很大的丑。
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在低笑。
人群中,我看到了江珩。
他可能覺得丟臉,沒敢過來扶我。
我艱難地想要爬起來。
「沒事吧?」
我抬頭望去,嚴靳正朝我伸出手。
與此同時,江珩也從人群中沖了過來。
「嚴總,您怎麼晚上也來加班啊?」
嚴靳沉默著沒接話。
寒暄過後,江珩才看到狼狽的我。
「小芙,你以後還是不要來給我送飯了。」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工作要忙呢。」
我抱著飯盒,茫然地點了點頭,「好。」
踉蹌著逃離了這個尷尬的環境。
今天的確很糟糕。
還下雨。
我站在便利店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嚴靳的車開到我面前時。
我有一瞬間的錯愕。
遲疑了幾秒後。
嚴靳開口,「你想淋著雨回去?」
他臉色沒有什麼變化,聲音也淡淡的。
但是語氣卻有些不容置喙的餘地。
上車的時候,我人還是懵的。
好在他這一路上都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
保持著很合適的距離。
等到了小區門口,雨下的大了,他便撐著傘,送我上了樓。
我想,電梯里的事。
一定是我的錯覺。
我緩緩鬆了一口氣。
所以在他問我有沒有干毛巾的時候,也順其自然讓他進了家門。
他進了門,打量了一圈。
用干毛巾擦了擦半濕的頭髮。
我沒再去管他,進了房間,暴雨打濕的外套被我脫了下來。
裡面只剩下一件弔帶。
我正要脫的時候,門鎖傳來響動。
咔噠一聲。
門開了。
嚴靳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視線近乎直白地落在我身上。
我身子一僵,下意識拿衣服擋住。
他扯唇,似笑非笑。
「擋什麼?」
「你哪裡我沒看過。」
6.
我呼吸凝滯,身體微微有些發顫。
嚴靳早已認出了我。
是我自己抱有一絲僥倖。
認定他早已不記得那段前塵往事。
我閉了閉眼,有些無奈,更多的是茫然。
「許芙。」
他認真地叫我的名字。
「你愛他嗎?」
他問我,「當初你跟我分手,連兩百萬都不肯要,現在卻願意跟他蝸居在這間不足五十平的房子裡,這就是你要的生活?」
我怔了怔,重新穿好外套。
「嗯。」
他覺得有些好笑,步步逼近。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學會撒謊。」
他靠的很近,熟悉的氣息傾壓下來。
我瞬間繃緊了身體。
「聽說,江珩想買車?」
「那點獎金能買什麼好車?」他語氣嘲弄,「我若是不給他,你說會怎麼樣?」
我對上他的目光,抿了抿唇。
「許芙。」
「不如你求求我。」
嚴靳低頭,眉眼近在咫尺。
我們的距離在頃刻間無限拉近。
他漫不經心的每一句話。
都像是在我心口處劃了一刀。
也就在同一瞬間。
敲門聲打斷了此刻的僵局。
「小芙,我忘了帶鑰匙。」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推開他,朝門而去。
江珩在看到嚴靳的那瞬間,不僅沒懷疑什麼,反而欣喜地眼前一亮。
「嚴總,怎麼是您啊?」
「真是麻煩你了,送我未婚妻回家。」
「您吃晚飯了嗎?不如留下來吃點吧,我讓小芙做幾個菜。」
他一邊笑著,一邊推我進廚房。
嚴靳餘光掃了我一眼,臉上分明沒有任何情緒。
我卻無端地心慌。
「不必了。」
他走的很果斷,也沒說別的。
可懸在我頭頂的那把劍搖搖欲墜。
仿佛隨時都要落下。
我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平靜,安穩。
不想再跟他產生任何交集。
哪怕是見面我都會避嫌。
江珩對我很好,我不可能辜負他。
所以在那晚之後,我再也沒去過嚴靳的公司。
可有些事情。
不是我刻意避免就不會發生的。
江珩的工作出了問題。
他說,原本交給他負責的那個項目,突然換成了別人。
「我已經跟進三個月了,為什麼換人?」
「主管,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您能直說嗎?我改,我一定改。」
他在陽台打了很久的電話。
對方給出的回應始終很冷漠。
我給他切好了一盤水果,放在了茶几上。
江珩失魂落魄走了進來,眉目凝重。
「小芙,怎麼辦?」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項目換人了,我的獎金也沒有了,這幾個月的努力也作廢了。」
我安慰他,「沒關係,只是獎金而已,我最近工作表現不錯,老闆給我加了工資,夠養活我們兩個人的。」
「怎麼沒關係?」
「小芙,你知不知道我為這個工作付出了多少,加了多少班?我怎麼能甘心?」
他咬著牙,語氣裡帶著控訴。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握著他的手安撫他。
「不行,我得搞清楚,我不能稀里糊塗把工作成果拱手讓給他人!」
「對,我去找嚴總,嚴總他一向很看好我的,他不會不管的!」
他起身的那瞬間,我試圖想拉住他。
可江珩走的很著急,並沒有理會我。
我坐在沙發上,腦海里閃過嚴靳的臉。
同時,也想起了他說過的話。
手機鈴聲響起的那一刻。
猜想終於被證實。
嚴靳慢條斯理地開口,「江珩負責的項目是我撤的,他的確很沒用。」
「許芙,我覺得你有必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們的關係。」
7.
其實到這一刻。
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想做什麼。
只是一筆獎金而已。
不會對我們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和江珩的生活好不容易才穩定,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