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錘定音:「給我請家教!」
我把希望寄托在沈放身上。
他卻一言不發。
呔,豎子!
「我親愛的媽媽,不至於……」
我話還沒說完,老媽紅了眼:
「是我耽誤了你,以前沒有能力,居無定所,現在總想給你最好的!」
我身體後傾。
不是,打感情牌是吧:
「行!行!行!行!行!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老媽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她居高臨下:「乖,我給俞景打電話!」
我瞪沈放:
「後媽磋磨你,你都不知道反抗?我對你太失望了。」
沈放無語:
「那是你親媽!」
「對啊!我親媽又不是你親媽,上!」
「嗤,我才不給你當槍使,對了,俞景是誰?」
我抖了抖:
「一個魔鬼!」
一個自己會了就覺得別人也應該會,要是你不會你就是個傻子的魔鬼。
我跟俞景的關係是,只要不談學習,我們就父慈子孝。
只要一談學習,他就侮辱我——精神和人格的雙重侮辱。
我已經準備好了接受他的摧殘。
可是他變了。
他不僅講得淺顯易懂,而且還特別有耐心。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輔導我作業,那是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的冷酷無情。
可是今天,春風化雨啊!
俞景笑得一臉蕩漾。
他說:「可能是因為金錢的魅力吧!」
我的心臟有點疼:
「所以,你不愛我咯?」
他把中性筆別到耳後:
「愛情?值幾個錢?」
沈放黑著臉:
「是我打擾二位雅興了嗎?」
金錢的魅力讓學霸彎了腰。
但他也有崩潰的時候。
比如有一天,他出去接了個電話,我和沈放遇到了個難題。
在我倆都不會的情況下,我們開始分析。
分析來分析去,我們還真就把它做了出來。
那成就感,滿滿的。
等到俞景進來,我們就跟他炫耀。
他看著草稿紙沉默了很久。
他鼓著掌搖著頭:
「二位臥龍鳳雛,你知道你們新創了一個公式嗎?哇哦,好厲害!」
他深吸兩口氣,咬牙切齒地說:「記住一個定律,但凡是你們倆商量出來的,那就是錯的!」
15
我和沈放的學習態度感染了很多人。
首當其衝的就是汪洋大海。
我的到來,搶了他的位置,把他推上了倒數第三的寶座。
他不敢置信:「放哥,我親哥,你不是試成績如糞土嗎?」
沈放蹺著二郎腿:
「我也想試試年級第一的滋味!」
「所以你是要拋棄我咯!不行,我也要學!」
小孔雀聽到了:
「你們要幹嗎?我也要!」
我很無語。
富二代的好奇心都那麼重的嗎?
糞土也要爭一爭?
沈放問我的意見。
我的意見當然是沒意見了:
「只要給錢,什麼都好說!」
就這樣,我給俞景辦了個輔導班。
俞景非常欣慰:「好姑娘,不枉爸爸這麼多年含辛茹苦地把你帶大。」
我點點頭,把錢給了他:
「你八我二!」
俞景變了臉:
「狗賊!」
瞧瞧,我們的父女情就是這麼脆弱!
讓小孔雀過來,我還一度擔心她認出了俞景。
結果她眼瞎。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俞景穿得太人模狗樣了吧!
有一天她甚至還問我:「這小哥哥是幹嗎的呀?」
我面露滄桑, 30 度角仰望天空:
「他在菜市場殺魚 20 年,他的心早就和他的刀一樣冰冷!」
小孔雀:【……】
俞景很厲害。
他高額的家教費不是白拿的。
在把所有人的情況摸了一遍後,他給每個人制定了學習計劃。
因人而異,因材施教。
一群富二代被他製得服服帖帖。
突然有一天,本來應該過來的俞景沒有來。
我給他打電話,手機關機。
我又給他對面賣豬肉的曾叔打了電話。
混亂中我聽到他大吼:「狗日的,有人砸俞景的攤子!」
這話一出,群情激憤。
「誰?連我們的老師都敢欺負!」
「我平時都要對他低聲下氣,竟然有人敢砸他的攤子?」
「走,給俞狗撐場子去!」
一群富二代,穿著均價過萬的衣服,在菜市場狂奔。
見到混亂的人群,他們急了眼。
「俞狗,我們來幫你了!」
「啊……啊……啊,揍他丫的!」
一時間……更亂了!
俞景眉心直抽:
「你把他們帶來幹嗎?」
我早就上了頭:
「管那麼多,揍他丫的!」
因為我們的加入,推搡變成了拳頭。
最後警察來了。
三撥人,惹事的人,菜場的人以及他們富二代。
這次的事情很簡單。
就是有人看到俞景的攤子賺錢,眼紅了,欺負他一個小孩兒,想把他嚇唬走。
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富二代們一個個耀武揚威:
「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你知道我媽媽是誰嗎?」
「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你知道我全家是誰嗎?」
惹事的人不甘示弱:
「我管你們是誰!惹了我,讓你們沒好果子吃!」
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最強家族天團登場。
其中就有我新爸。
了解事情的始末後,他拍了拍俞景的肩膀:
「小事情,我來處理!」
就要這句話。
行俠仗義的富二代們被各自的家長領了回去。
沈放受了傷。
他的肩膀被砸了一悶棍,替我擋的。
那一棍子太突然,沈放擋過來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
他戳了戳我:
「你準備怎麼報答我?」
我翻了個白眼。
「施恩不圖報,沒聽過?」
他卻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沒聽過?」
我:「行吧!你想我怎麼報?」
沈放卻突然扭捏了起來。
猶豫了半晌,他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吧!」
……
「回見!」
沈放不高興地拉住我:
「你什麼意思?」
「這個恩,我不報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
我聳聳肩:「你樂於助人是你品德高尚,但耐不住我不講理啊!我就不報了,你想怎麼的?」
沈放瞪著我:「孟南絮,你無恥!」
我哼笑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是不是就想著欺騙我的感情,玩弄我,在我動了真格後再拋棄我?我告訴你,你一開口我就識破了你的詭計!」
沈放咬牙切齒: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16
沈放和我的關係似有若無地好了。
他會跟我一起上學放學,回家拉著我一起學習。
對老媽的態度也溫和了。
甚至在學校的時候,有人找我茬,還被他懟了回去。
他說:「以後孟南絮我罩著,誰再欺負她,別怪我不客氣。」
汪洋大海沖我擠眉弄眼:
「感不感動?」
我呵呵一笑:
「這不是應該的嗎?」
禍是他惹的,不就該他擺平?
站在一旁的沈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朵突然就紅了。
他說:「回家!」
態度最彆扭的還是小孔雀。
她每天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
她拉住我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沈放?」
我驚訝地看著她。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仿佛下定了決心:
「那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們公平競爭!」
「等等!」我打住她:「首先,我不喜歡沈放。其實,我們什麼時候是朋友了?」
小孔雀不敢置信:
「你什麼意思?我拿你當朋友還委屈你了?」
我好笑:「你不是一直想對付我嗎?」
她目光躲閃:
「那不是以前嘛!我已經很久沒找你麻煩了,好不好!」
「呵呵,行吧!」
我沒再多說,她卻好像真的把我划進了朋友的行列。
周末還約著我一起去逛街。
被我拒絕了。
「為什麼?」
「兼職!」
沈放預定了我的兩個小時,讓我當他的陪練。
可他卻明顯有些走神,被我一腳踹了出去。
他捂著肚子「嘶」了聲:
「孟南絮,特麼的是我打你,不是你打我!」
我動了動脖子:
「不想練就說,我不介意白拿你五千!」
沈放咬牙:
「來!」
沈放是有底子的,只要他上了心,我就得打起精神了。
兩個小時後,我們倆都癱了。
沈放喘著粗氣: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兼職的?」
「小學吧!」
他轉頭看我:
「這麼小。」
我挑挑眉:「那時候打掃衛生。」

我跟老媽這一路走來不容易,但卻遇到了很多好心人。
想想也挺美好的。
「就那麼缺錢?」
我把手枕在腦袋後面。
「對啊!」
沈放抿了抿嘴:
「現在還差多少?」
我說:「在我媽和你爸結婚的時候已經還完了。」
「那你還這麼拚命?」
我輕笑出聲:
「少爺,我得賺錢上大學!」
他皺了皺眉:「老頭子還能缺了你這點錢?」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小少爺哪裡懂這些。
我踢了踢他,讓他趕緊給錢。
沈放哼哼地嘀咕著什麼。
不過轉帳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謝了老闆,下次還有需要,給我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