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老媽跟我這新爸早就有了情愫。
但只要欠的債一天沒還完,老姐姐就邁不出第一步。
同樣的,只要我用了這新爸的錢,我老姐姐就得在沈家矮上兩分。
我不答應。
17
俞景用生命在逼我。
在他的鐵腕下,我終於補完了初中的課程。
關上課本,俞景語重心長地說:「孟南絮,你可以的,你成功勸退了我對教師這個行業的積極性。」
怎麼說呢:「我的榮幸。」
「滾!」
他問我:「你們家小少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一天天,賊眉鼠眼的!」
我瞥了他一眼:
「你是真八卦啊!
「首先,他不是我家的。其實,他有沒有意思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俞景點點頭: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結果晚上吃完飯,沈放突然拉住我。
他瞪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俞景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
你們約好的嗎?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是個香餑餑呢!
「洗洗睡吧,明天考試了!」
沈放鬆了手:「孟南絮,考完試我有話對你說!」
高二期末考,考完試後我們就要升高三了。
俞景跟我說:「別緊張,有時間!」
我嗤笑。
緊張?
怎麼可能!
我長這麼大就從來沒有這個情緒。
可是,當我走進考場,我竟然第一次有了呼吸急促的感覺。
我緊張了。
真神奇。
兩天的考試,去了我半條命。
老媽心疼地給我擦汗。
「就你這心理素質,高考的時候怎麼辦?」
我呵呵傻笑:
「老姐姐,我總要給你考個大學,我儘量考好一點的。」
當天晚上,沈放給我打電話,約我出去。
等我走出別墅,他騎著輛摩托車等著我。
他丟給我一個頭盔:
「走,帶你兜風去。」
有點心動。
心動就行動。
我們一路馳騁,從郊區到江邊。
呼吸著微涼的江風,心裡的濁氣排得乾乾淨淨。
「幹嗎?你不會是想找我約架吧!」
沈放無語:「我那麼無聊嗎?」
我看了看周圍:
「那難不成你是要把我扔在這兒?」
「你就不能盼點好的?」
「我沒說你要把我拋屍江底已經是對你人性的信任了!」
沈放舉起雙手,滿臉無奈:
「好了好了,我投降!」
他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深吸一口氣,他說:「孟南絮,我喜歡你,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嗎?」
「不可以!」
沈放緊張的表情還沒消失,猝然聽到我的答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就不能猶豫兩秒?」
兩秒後我開口:「不可以!」
沈放站起身,表情有些惱羞:
「為什麼?」
其實我也不能理解。
「你不是一直致力於把我打入地獄的嗎?談戀愛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沈放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咬牙:「我早就沒有那樣想了,我不是沒有傷害到你嘛!」
我嘆了口氣:
「你沒有傷害到我,不是你做得不夠惡劣,而是我足夠強大。但凡換一個人,你的所作所為是可以毀掉她的。」
「怎麼可能?那只是……」
他下意識地反駁,卻詞不達意。
「沈放,你們的所作所為叫作校園霸凌。不管結果如何,這個事實掩蓋不了,可你們卻連一個道歉都沒有給我。」
不管是沈放還是他的朋友。
曾經的一切好像就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我不深究,是因為這些人我並沒有打算深交。
而不是我覺得無所謂。
我和沈放不歡而散。
小少爺求愛不成傷了自尊,扔下我自己走了。
我坐了半小時,剛準備自己打車回去,他又回來了。
他一言不發,安靜地等著。
這地方偏得很,我沒矯情。
回去的路上我們誰都沒有開口。
到了別墅,在我準備進去前,他問:「如果我沒有對你做那些事,我們有可能嗎?」
我搖搖頭。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繼父的兒子,和你在一起會讓我媽難做。在我這兒我媽永遠是第一位的,任何有可能傷害她的事,我甚至都不會讓它開始。」
「孟南絮,你真絕情!」
說完這句話,他揚長而去。
從那天開始我就沒再見過沈放。
期末成績下來了,我前進了十二名,沈放在我前面。
聽說他出國散心去了。
我沒在意。
暑假的安排很滿。
我要跟著俞景補習,還要兼職。
老媽不高興:
「好好學你的,我還能少了你那二兩錢?」
「呦!呦!呦!老姐姐這豪門闊太當得霸氣啊!」
她拍給我一張卡:
「我自己的錢,放心用。一天到晚就你心思多!」
我挑眉:
「哪裡來的錢?」
她嗤笑:「真當我這豪門闊太就是喝茶吃點心?這麼多資源,但凡好好利用下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難怪最近早出晚歸。
我豎起大拇指:「厲害!」
她看著我:「你跟沈放怎麼回事?」
「點頭之交,和諧相處!」
老媽非常不屑:
「你們這些彎彎繞繞都是我玩剩下的。沈放對你有意思吧!你怎麼想的?不用顧及我,我可以離婚!」
……
您這樣危險的想法,我新爸知道嗎?
「不至於,真的!我跟他沒可能!」
和沈放在一起就是 hard 模式,我這人從來不為難自己。
「那俞景……」
「我就不能好好學習,非得早戀。」
再說了,我跟俞景就是妥妥的父女情。
沈放是快要開學的時候回來的。
剃了寸頭,曬得黝黑,帶著股痞勁兒。
為了慶祝他回來,汪洋大海組了個飯局。
邀請了我,但我沒去。
小孔雀很不高興:
「都叫你幾回了?你一次都不肯出來!孟南絮,你真沒勁兒!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的時候沈放打開了我的門。
他喝了酒,有點微醺。
他問我:「為什麼不去?因為我嗎?」
「沈放,那本來就不是我的圈子。」
沈放靠著牆:
「謝瑤說得對,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話說得我有點煩躁。
小孔雀覺得我以前什麼都敢,什麼都不怕,應該是跟誰都玩得好的性格。
她甚至說:「你不會還在計較之前的事吧,孟南絮,你也太小心眼了。」
是啊,惡劣的結果沒有造成。
我甚至還反擊了回去。
我沒有吃虧,反而吃虧的是他們。
汪洋大海也問我:「你到底在計較什麼?」
計較什麼呢?
可能是在這座別墅的每一晚,我從來沒有睡過一整夜覺,半夜經常被驚醒。
可能是她們寫在我書桌上的污言穢語真的傷害到了我。
可能是他們人多勢眾的時候其實我的雙手在顫抖。
可能是負重前行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可以重新開始,我的老姐姐不再想著拉著我一起跳樓,她甚至有了愛情。
當身處黑暗的人終於可以企及光明,誰都別想再把我推回去。
「沈放,不是我不一樣了,是你從來不知道真實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在我關門的瞬間,沈放抵住了門。
他說:「孟南絮,對不起!」
18
高三很忙。
不僅要接收新知識,還要鞏固老知識。
俞景給我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
但耐不住我落下得太多,越往上走越難。
為了節省時間,我申請了住校。
老媽沒有說什麼,只叮囑我照顧好自己。
沈放幫我搬了東西。
他問我:「還去拳館嗎?」
我搖搖頭:
「不去了!」
我們沒有了過多的交流。
在我一門心思撲到學業上的時候,沈放也拿起了書。
汪洋大海和小孔雀是學人精。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努力。
反正沈放都不玩了,他們也沒了趣味,那就學唄。
班上的學習氛圍就這麼濃烈了起來。
可是對我而言,時間不夠。
我早上五點就起床,晚上躲在被子裡學到十二點。
我拚命壓縮著自己的時間。
可,還是不夠!
高三上學期期中考,我甚至沒有到 300 。
小孔雀嘲笑我:「哈哈哈,孟南絮,你也太沒用了!你天天得起早貪黑,我還以為你要勇奪第一呢,結果就這?」
是啊!他們輕而易舉就能達到 450 +。
就連沈放這個曾經的倒數第一也比我高了二十分。
沈放聽到後踹了一腳桌子:
「閉上你的嘴,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小孔雀面紅耳赤:
「沈放,你什麼意思?你為了她凶我?」
沈放懶洋洋地擋在我面前:
「我沈家出來的人,我為了她凶你,有問題?」
她瞬間紅了眼:
「我討厭你們!」
沈放對我說:「你不用管她說什麼?」
我看著試卷上的錯題:
「她說的沒錯!」
沈放按下我的試卷:
「孟南絮,你不用那麼拼!」
我抬頭看著他:
「沈放,如果你真想幫我,就別讓謝瑤來打擾我。」
他沉默半晌:
「好!」
俞景看了我的試卷。
他說:「不用著急,按我們的節奏來。你要在意的不是現在能考多少分,而是最後能考多少分。」
我苦笑:「崩心態啊,爸爸!」
他好笑地彈了我一下:
「當初我爸把我往死里打,你帶著我去醫院,都做好了給我殮屍的準備,那時候心態都沒崩,現在崩什麼?」
「哎,可能是人老了不抗造了吧!」
「行了,趕緊背書!」
我和俞景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
他爸喝酒,賭博,家暴。
而我家,天天有追債的人去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