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輿論瞬間反轉。
那個「受害者」的人設徹底崩塌。
網友們不僅扒出了他的某魚號，還送了他兩個新外號。
「某魚乞丐」和「金條哥」。
【見過軟飯硬吃的，沒見過吃得這麼噁心的。】
【把女朋友親手織的羊絨帽當擦腳布，這種人活該倒霉！】
【還金條呢，想錢想瘋了吧？這智商還創業？】
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他「創業公司」的幾個員工看到了這些，直接寫了辭職信，要求陸雲豐付清拖欠的工資。
林冰也被牽連，被人扒出「知三當三」，雖然她也是被騙的一環，但那句「窮逼」讓她徹底失去了名媛的人設。
聽說她那個富二代圈子直接把她踢了，連原本的工作都丟了。
最精彩的是陸雲豐的父母。
看到新聞後，這老兩口從老家趕來大鬧。
不是來罵兒子，而是來物業門口罵我，說我「毀了他們家最有出息的兒子」，要我賠錢。
結果被小區里的阿姨們圍著指指點點，最後被警察以「尋釁滋事」勸離。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們在樓下撒潑打滾的樣子。
內心毫無波瀾，無悲無喜。
10
陸雲豐徹底完了。
他那天不僅借了網貸，更是在民間組織那裡借了高利貸。
因為逾期，利滾利，已經遠遠超過了本金。
從法律上講，高利貸的利息的確可以不還，只用歸還本金。
但催收的人不這樣想。
他們找不到他，就去騷擾他的公司、他的父母，甚至在他家門口潑油漆、堵鎖眼。
員工一走，加上催收的人這麼一鬧，他在這個城市，已經沒有任何立足之地。
一個月後的一個雨夜，我加完班，剛走出公司大樓。
一個穿著破爛衝鋒衣的人影從陰影里竄了出來，是陸雲豐。
此時的他瘦脫了相，鬍子拉碴，眼神渾濁，看著像老了十歲。
看見我，他毫不猶豫跪在了積水裡。
「寧寧……寧寧！」
他想去抓我的褲腳，被我退後一步避開了。
「寧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痛哭流涕，把頭磕得砰砰響。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最愛的還是你！都是林冰那個婊子勾引我的！」
「你救救我……那十萬塊還我行嗎？那是我的救命錢啊！那些要債的要砍我的手！」
周圍下班的同事都在指指點點。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覺得丟人，想趕緊把他拉起來。
但現在，我只覺得他髒。
「陸雲豐。」
我撐著傘，聲音平靜。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你欠我的遠不止這十萬塊。」
「真要細算起來，你的債務可不止這些。」
「至於救命？」
我看了一眼他那雙曾經只會在鍵盤上敲所謂的夢想，卻連個快遞都不肯拿的手。
「你自己手腳健全，送外賣、搬磚都能還債，別在我這白費心機了。」
「還有，別侮辱愛這個字。」
說完，我走向路邊一輛嶄新的白色寶馬。
這是我發了年終獎後，剛提的新車。
我收起傘，坐進駕駛室。
透過車窗，我看到陸雲豐還跪在雨里，像一條被人遺棄的癩皮狗。
我一腳油門，留給他一車尾氣和滿身泥水。
11
那天之後, 我就再也沒見過陸雲豐。
春節過後，我拿到了大灣區的一個大項目，升職成為大中華區的副總裁。
我給自己報了一個南極游。
在世界的盡頭，我穿著女款粉色始祖鳥, 站在萬年冰川前。
風很大，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冷。
我發了一張照片在朋友圈，配文：
【風景很美, 空氣很乾凈。】
回來後，聽笑笑說起陸雲豐的近況。
他最終還是回了老家縣城。
因為欠債，家裡的老房子被抵押了, 父母天天罵他敗家子。
他在縣城找了個送快遞的工作，每天騎著電動車風裡來雨里去，為了幾十塊錢跟人點頭哈腰。
有人曾在路上認出他, 問他是不是當年那個「金條哥」。
他低著頭, 一句話不敢說，騎著車倉皇逃竄。
至於林冰，聽說迅速找了個離異帶娃的小老闆嫁了, 天天在網上曬假名媛生活，實際上還要給繼子當保姆。
笑笑跟我說這些八卦時，我正在做 SPA, 聞著精油的香氣, 只覺得像是在聽上個世紀的陌生人故事。
晚上回家, 我清理手機。
打開某魚, 把那個早就註銷的「逆風飛翔」的對話框刪除。
突然, 我在同城推薦里，又刷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帳號 ID 是「踏實做人」, 但信譽極低。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賣一個二手的電飯煲。
【9 成新，急出, 50 塊。】
我沒有點進去，手指輕輕一滑，點擊了「不感興趣」。
有些垃圾，扔了就扔了，多看一眼都是對眼睛的褻瀆。
12
⼀年後的情⼈節。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姑娘紅著眼睛跟我請假。
我問她怎麼了。
她抽噎著說，剛送給男朋友的限量款球鞋被他在某⻥上掛了連結, 還是為了給別的女⽣買演唱會門票。
我看著她那張稚嫩的臉, 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傻乎乎付出的謝芮寧。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又從抽屜⾥拿出一張名片。
那是笑笑現在的副業，專治各種某魚渣男。
「別哭，眼淚是最沒⽤的東西。」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
「既然他想賣, 你就幫他⼀把。」
「不過這價格嘛……得是你說了算。」
實習生似懂⾮懂地看著我，眼⾥的淚光漸漸止住, 閃過一絲光亮。
走出公司⼤樓, 春⻛拂⾯。
街道對⾯的大螢幕上，正放著那款始祖鳥的新⼴告：
「心馳，赴新雪。」
我裹緊了大衣，嘴⻆上揚。
人生沒有⽩⾛的路, 每⼀步都算數。
哪怕是踩在垃圾上，也要借力跳得更高，去看不一樣的風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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