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沒從林冰這邊拿到錢，但我知道他絕不會放棄那兩根金條。
又過了二十分鐘，正當我準備再添把火的時候。
某魚彈出了消息。
【錢我湊到了，卡號發我，馬上轉給你。】
我發過去笑笑母親的銀行卡號，果然秒到帳。
我不知道他是找了網貸，還是簽了什麼高利貸的賣身契。
我只知道，魚上鉤了，我要收網了。
6
笑笑看著她媽媽發來的到帳截圖，吹了個口哨。
「爽快。」
陸雲豐的消息接踵而至。
【錢轉過去了！快讓你表弟發順豐加急！明早必須到！地址是工業園區忠義街 12 號樓 1101 室】
我回覆：【好的，這就給表弟打電話。】
【不過表弟剛才還是沒忍住試穿，誰讓這是新年限定呢？】
【他說穿在身上好像聽到裡面有金屬碰撞的響聲，衣服還沉甸甸的，是不是有東西啊？】
【要不讓他幫你掏出來，寄快遞也能省點運費？】
這句話是絕殺。
螢幕那頭的陸雲豐，估計心臟都要停跳了。
【別動！千萬別動！那就是衣服拉鏈響！沒有什麼東西！不准碰我奶奶留給我的護身符！】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他歇斯底里的樣子。
就在這時，陸雲豐發來了微信視頻邀請。
我躺到床上，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
螢幕里的陸雲豐在路燈下狼狽不堪，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紅暈。
「寧寧……」
他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我想你了。」
我強忍著反胃，故作驚訝道。
「親愛的，你怎麼滿頭大汗的？還在加班嗎？衣服怎麼濕了？」
「啊……對，剛去公司樓下便利店吃了點東西，出來碰到洒水車了。」
他撒謊連眼睛都不眨，這個點洒水車還沒出門呢。
「我買的那件始祖鳥呢？」
「這麼冷的天，怎麼沒穿上？拍個照給我看看唄，對了，金條看到了吧。」
陸雲豐的臉明顯一僵，眼神躲閃。
「衣服……衣服被我弄髒了，我送去乾洗了！」
「金條看到了，我鎖在辦公室保險箱裡了。」
看著他如此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的謊言，我感到無比厭惡。
這半年來，我究竟是瞎了哪隻眼，才會覺得這個滿嘴謊言、唯利是圖的男人是我的良人？
「那就好，那我先休息咯，明天見。」
掛斷電話，我看著笑笑她媽轉過來的十萬塊。
這錢，算是我這一年多來喂狗的精神損失費吧。
與此同時，笑笑已經幫我找好了同城快遞。
我準備的驚喜，明天一早就能準時送到他的公司。
7
次日清晨，陸雲豐像個門神一樣守在公司門口等快遞。
拿到快遞的那一刻，我能想像他的手一定在抖。
也許開箱的瞬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兩根金條。
那是他翻身的資本，是他去林冰面前找回場子的底氣。
然而，箱子打開的瞬間，他失望了。
只有一堆花花綠綠的舊衣服碎片，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陸雲豐愣住了。
他瘋了一樣把那些破布倒在地上，雙手在裡面瘋狂翻找。
「衣服呢？衣服呢！」
「金條呢！」
他把箱子撕爛，把每一塊破布都捏了一遍。
還是沒有找到他想要的。
只有一張 A4 紙，靜靜地躺在箱底。
【那三千塊賣衣服的錢，夠付你女神一晚的房費嗎？另外，十萬塊買個教訓，不貴。——謝芮寧】
陸雲豐僵住了，瞳孔劇烈收縮，他終於反應過來。
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什麼金條。
也沒有什麼鄉下表弟，這就是一個局。
巨大的落差讓他眼前一黑，癱坐在滿地狼藉之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催款簡訊。
【陸先生，提醒您，您的十萬塊借款是按日息計算的，請注意還款時間。】
還有一條微信消息，來自林冰：
【陸雲豐，你昨晚發什麼瘋？把我朋友都嚇到了！真 TM 丟臉，以後別聯繫我了，晦氣。】
陸雲豐看著手機，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8
半小時後，我家的門被砸得震天響。
「謝芮寧！你個賤人！你給我開門！」
「你耍我！把錢還給我！」
我早就料到他會來。
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
而笑笑早已架好手機支架，開啟了直播模式。
我走過去，打開了裡面的木門，隔著那道防盜鐵門看著他。
陸雲豐雙眼通紅，衣服上還沾著昨晚的酒漬。
「謝芮寧！你騙我！你說有金條的！」
他抓著防盜門的欄杆，像個從局子裡伸出手的囚犯。
「金條？」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有金條？」
「你有！昨晚電話里你說的！我的手機有通話自動錄音功能。」
錄音里，確實有我的聲音。
「特意去建行取了兩根大黃魚，金價瘋漲，每克破千了。」
播放完，他獰笑道。
「這是詐騙！你要是不把那十萬塊還給我，我就去報警！告你詐騙！」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雲豐，你法盲嗎？情侶間的小情趣，開個玩笑犯法嗎？我說大話，犯法嗎？」
陸雲豐依舊不依不饒：「轉給你的十萬就是你敲詐勒索的證據！」
「大哥，拜託你清醒點。」
「我們在某魚已經完成交易了，我從你手上買過來，東西就是我的了。」
「至於我賣十萬、一百萬、一千萬都與你無關，愛買不買！我可沒強買強賣！」
陸雲豐怒氣值爆滿，很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從身後拿出一疊列印好的紙張，順著門縫灑了出去。
「倒是你，陸雲豐。」
「這是我送你的蘋果手錶，某魚八百塊。」
「這是送你的 switch，一千八百塊。」
「這是我親手織的羊絨帽，你說它是擦腳布，十五塊。」
「這是始祖鳥衝鋒衣，三千塊。」
紙張漫天飛舞，落在他的腳邊。
「你把我送你的所有禮物，所有的真心，都掛在那個叫逆風飛翔的某魚帳號上變賣。」
我又拿出一張照片，是他昨晚在 KTV 跪求林冰的視頻截圖。
「你把賣我禮物的錢，甚至找我借的錢，都拿去給那個看不起你的女人買包。」
「陸雲豐，你把我當什麼？提款機？還是傻子？」
陸雲豐看著地上的證據，氣勢瞬間弱了一半。
但他還是嘴硬：「那是我為了創業！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奮鬥！我現在只是資金周轉困難……」
「為了未來？」
我打斷他，播放了他在 KTV 那句聲嘶力竭的吼叫錄音。
【賺錢給你買愛馬仕！】
「這就是你說的未來？給你的女神買愛馬仕？」
這次直播，我們特意花錢邀請了兩個當地小有名氣的主播。
直播間裡的人氣還在瘋漲，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鳳凰男去死吧！】
【誰家生出的好大兒啊，連同他父母都該死！】
......
陸雲豐惱羞成怒，不停地拍打著門框。
「你閉嘴！把錢還我！不然我弄死你！」
很快，兩個物業的保安沖了上來，一左一右將他按在地上。
「放開我！這是家務事！放開我！」
陸雲豐臉貼著地，還在掙扎。
「陸雲豐，我們完了。」
「那十萬塊，就當是你這一年多來吃軟飯的餐費，和你給我造成的精神損失費。」
「帶著你的虛榮和謊言，滾吧！」
9
陸雲豐雖然被趕走了，但他這種人，是不會輕易認輸的。
撕破臉之後，他就開始在網上發瘋。
當天晚上，他在朋友圈、微博，甚至我們的小區業主群里發小作文。
標題聳人聽聞：【被拜金前女友設局詐騙十萬塊，家人們誰懂啊！】
他在文章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創業省吃儉用的好青年，說我嫌貧愛富，嫌棄他沒錢，最後還設局騙他去借高利貸買回一件破衣服。
他絕口不提金條的事，只說我想勒索他。
不得不說，這篇小作文寫得聲淚俱下，還真騙到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受害者有罪論」者，開始在評論區攻擊我。
笑笑氣得要在那邊跟他對噴。
我攔住了她：「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流量越大，他死得越慘。」
第二天中午，當輿論發酵到最高點的時候。
我用我的大號，發布了一篇早已準備好的長文，標題簡單粗暴：
《一隻始祖鳥引發的血案：致我的軟飯硬吃前男友》
沒有煽情，全是實錘。
第一錘：長達一年多的轉帳記錄。
每逢節日、紀念日，甚至平日裡，全是我給他的轉帳，備註全是「給你買衣服」、「生活費」、「創業贊助」，總金額超過二十萬。
第二錘：某魚售賣記錄對比圖。
左邊是我送禮物的購買記錄和時間，右邊是他掛某魚的時間，幾乎全是收到後的第二天就上架。
第三錘：林冰的微博動態截圖與他「加班」謊言的時間線對比。
他在我面前裝窮，在女神面前裝舔狗孫子。
第四錘：他在 KTV 求林冰退包的完整視頻，以及那句「衣服里有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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