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弋兢兢業業地還在演戲。
殊不知,這世上想拆他台的人不止江厭一個。
周可瑩甚至連匿名都沒有,直接發來了他們昨晚的上床視頻。
她跪趴在床上,滿背都是鞭痕。
一邊喊著疼,一邊又叫喚著還要。
割裂得要死。
我自己也有夠噁心,看完了全程。
只是忽然,我有些後悔,我不應該太感情用事,而是該立馬和江弋去結婚。
簽婚前協議,最後再把他掃地出門。
一婚變二婚,至少把他的全部身家要到手。
不至於現在。
什麼東西都拿不到。
失算了。
4
在還未發現江弋出軌前,這次壓軸的拍賣品幾乎已經確定了買主。
圈內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江厭打算拿著老爺子最愛收藏的字畫去討好討好他。
過兩天雖說是老爺子的壽宴,但實際上是江氏重新洗牌。
按理說,江弋是江家的嫡長孫。
掌權人的位置落到他身上無可厚非。
但老爺子眼睛毒,遲遲沒能定下來,原因無他,江弋和他爸一樣,爛泥扶不上牆。
雲家拍賣會是在海市最大的酒店舉辦的。
我身為主辦方,一早就到了現場,與其他參會的老總交談。
江厭也來得很早。
他今天穿了套黑色正裝,剪裁得體,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眼,整個人顯得格外沉穩。
與前兩天我見到他時,截然不同。
「雲小姐。」
我挑了挑眉:「還挺帥。」
江厭頓時愣了下,然後耳尖立馬爬上了緋紅。
「雲小姐,你也很漂亮。」
聞言,我輕笑了聲,然後引著江厭去到了位置上。
「江弋今天會來。」
「你舉牌,我猜他會故意抬價。」
「但沒關係,錢不夠,刷我的。」
說完這話,我從包里拿出張黑卡,塞進了他胸前的口袋後,輕輕地拍了一下。
「今天師姐給你站台。」
江厭垂眸看我,眼底閃過一絲晦澀難懂的情緒。
「雲禾,我有錢。」
我又笑了下,沒再多說,繼續去招待其他人。
江弋來得最晚,但我沒想到他會光明正大地帶著周可瑩出席這樣的場所。
原來他還會藏著掖著。
如今借著失憶,倒是完全不在意了。
他進會場後看到我,快步就要往我走來。
但周可瑩故作忸怩地崴了腳,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鐲,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將他絆住了:
「江弋,我好像扭到腳了。」
「你能不能先扶我過去坐一下?」
江弋皺眉,看了我一眼後,最終不耐煩地收回視線,先帶著周可瑩往會場裡走。
看到這個場景。
我的心仍舊慣性地抽疼了下。
不是因為還喜歡江弋,而是這個人出現在我生活里太久了,我需要時間適應他的消失。

但有時我實在佩服周可瑩。
一邊費盡心思勾著江弋,一邊還能抽空給我發來挑釁的消息。
上次她的號被我拉黑了。
又來了個小號。
陰魂不散。
【雲禾,你看,你有錢有權又怎麼樣?】
【江弋的心只會留在我這裡,他只會選我。】
這次我回復了。
【垃圾而已,你要就送你了。】
5
我再次進入會場時,拍賣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尤其是當壓軸品推出來時,同一時間,不少人開始叫價,裡面不乏想要拿下這副字畫去討好老爺子的權貴。
江弋遲遲沒叫價,他慵懶地靠坐在位置上,唇角微勾。
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而江厭——
我抬頭望去,恰好迎上他的目光。
目光交匯的剎那,他眼中情緒翻湧,暗流交織。
我有些看不明白,微微皺眉。
但下一刻他已經收回了視線。
最終在江弋準備舉牌叫價的時候,他嗓音清亮地吐出三個字:
「點天燈。」
全場驟然寂靜。
江弋猛地回頭看向角落裡的人,在看清楚他的五官後,不可置信地出聲:
「江厭?!」
江厭平靜地放下牌子,從容地對上他的視線。
「是我。」
頓時,無數唏噓的聲音在會場炸開。
圈內所有人都知道江厭是私生子,從前兩人從未真正對上過眼。
在江弋眼裡,江厭還不夠格。
而眾人也都心知肚明,如果江弋哪天心血來潮想找江厭麻煩,也根本用不著親自出手,自會有人搶先一步來「教他規矩」。
所以這算是兩人的首次打擂。
有人低聲調侃:「江厭是發瘋了吧?這裡是雲家的場,雲家和江弋是什麼關係,他心裡不清楚嗎?」
「非得上趕著打臉?」
「誰不知道今天江少爺就是為了壓軸品來的?」
「江厭故意自討沒趣吧?」
台上的拍賣師還在叫價。
江弋盯著江厭的眼裡全是嫌惡:「給你個機會,放棄叫價,否則你很難走出這裡。」
他說著,已經有保鏢往江厭的位置走去。
而江厭始終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江厭!」
「好,可以。」
「把他給我趕出去!」江弋低聲吼道。
聽到指令,保鏢立馬上前要擒住江厭的肩膀,只是在還未碰到他時。
我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溫聲道:
「江大少爺,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我雲家的場子?」
江弋沒聽出我言語裡的嘲諷,往我這走了兩步:「是,你的場子,所以有人砸場子,我在替你收拾他呢。」
「不過我說,你們安保做得不太行啊,怎麼什麼人都讓進?」
他話剛落,坐在前排的雲家叔伯們立馬站了起來。
「雲家小子,你什麼意思?」
江弋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說話不夠謹慎,於是又賠笑道:
「叔叔伯伯,不好意思,剛有點太生氣了,所以口不擇言,還請見諒。」
「哼。」雲家叔伯冷嗤了聲。
我與江弋取消婚約的事情告訴他們之後,他們對江弋的態度早就不如從前。
與江家的合作,也在默默地撤回。
他們想替我出口氣,我也沒攔著。
江弋臉色不好看,但沒像剛才那樣表露出來,只是漫不經心道:
「老婆,趕緊把人弄出去吧,這樣拍賣會好繼續。」
「我看著他就煩,也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邀請函——」
我語氣淡淡地打斷:「他是我邀請來的。」
會場再次陷入死寂。
江弋的笑徹底凝滯在了唇角。
「你說什麼?」
6
「我說,江厭是我邀請來的。」我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這時,拍賣師正好落錘。
無人再喊價,最後江厭以七千萬拿下了壓軸字畫,比我預期低太多了。
我沒料到江厭的突然出現會讓江弋這麼措手不及。
往日的沉穩從容都直接喂了狗。
「恭喜江先生獲得——」
「我不同意!」
江弋終於從荒誕中回神,他快步走過來,正要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江厭也往我的身邊走來,冷著張臉站在我的身側,與我並行。
「江大少爺,拍賣會已經結束了。」
江弋沒理他,而是咬牙切齒地盯著我:「雲禾,你不是答應了要把拍品給我的嗎?!」
「現在橫空出來一個江厭算是怎麼回事?!」
我輕聲笑了笑,對上他的目光:
「江少爺,你記錯了吧?」
江弋的怒氣猛地就被點燃,他攥緊拳頭,控訴道:
「我記錯?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他媽怎麼可能記錯——」
「可你不是失憶了嗎?」我淡淡打斷。
頓時,江弋愣住了。
高漲的情緒在剎那間被湮滅。
他張了張嘴,卻半字都未再吐出來,只能咽下這個委屈。
我笑了下,繼續說:「江少爺,拍賣會已經結束了。」
「如果你還想要拍品的話,可以私下跟江小少爺溝通。」
話落,我示意台上的拍賣師繼續工作,然後轉身離開。
江厭安靜地跟在我身後,像極了保鏢。
在要走出會場時。
身後江弋的聲音還是響了起來:「雲禾,你想要什麼樣的狗沒有?非要這條?」
「還為了他和我作對,值得嗎?」
我沒回頭,腳步也未停,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但我能感受到身後有道炙熱滾燙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不是江弋。
……
江厭成功拿到拍品後,助理說他想見我。
我讓他直接上酒店頂樓。
他來得很快,我剛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他就已經在客廳了。
江厭沒直接在沙發落座,而是挺直腰杆安靜地站在一側。
我無聲笑了下,擦頭髮的毛巾搭在一側。
「助理說你想見我,有什麼事?」
江厭垂著眼眸,刻意避開了與我的對視,喉結滾動。
「想把黑卡還給你。」
「還有……謝謝。」
他的聲音乾澀。
我又笑了笑,從容走到沙發前坐下,倒了半杯醒過的紅酒推向江厭的方向。
「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江弋為什麼會出軌周可瑩。」
江厭聽到江弋的名字時,眉心下意識蹙起。
「但現在,我好像懂了。」
周可瑩年輕漂亮有活力,人嘛,總喜歡有新鮮感,又不用負責的東西。
他不明所以地望向我。
然後下一秒,他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緋紅。
我傾身向前,伸手攥住他垂落的領帶,稍一用力,他被迫俯身,溫熱的呼吸瞬間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