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弋出軌校花的第三天,他出車禍了。
我接到消息趕到醫院時,就看到他把醫生往外趕:
「你們是誰?都給我滾!」
「別碰老子!」
然而下一秒,他抬頭看到我。
眼睛突然放光,乖得像條狗一樣跑到我面前:
「仙女,缺男朋友嗎?」
我愣了下,抬頭。
他兄弟立馬配合道:「江弋失憶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恢復時間可能會有點長,你可能得多擔待了。」
可,我是來取消婚約的。
1
「他現在還有點腦震盪,等會我把醫生說的注意事項發給你,你——」
「不用發給我了吧。」我淡淡打斷,看向他兄弟。
他兄弟茫然地和我對視,連江弋也愣了一下。
我揚起笑容,然後從包里拿出江家當年給我的信物,放在了病床邊的床頭柜上。
「我今天原本是想到江家退婚的。」
「但阿姨說,你出車禍了,我才掉頭到了這裡。」
話落,病房裡陷入沉寂。
江弋的臉色變得木訥僵硬,險些沒能維持他假失憶的神態。
他兄弟率先反應了過來,立馬呵斥道:「不是,雲禾,你什麼意思?」
「江弋他只是失了憶,又不是死了,你就算要退婚,也得等他死了再退吧?」
「現在算是個怎麼回事?」
我仍舊臉上掛著笑:
「怎麼?江弋失了憶,忘記了出軌的事情,顧陽,你也忘記了嗎?」
原還想替江弋打抱不平的顧陽瞬間沉默了。
江弋也沒作聲,只是露出一雙委屈的眼睛望著我。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狹長的丹鳳眼,噙滿淚水時,眼眶微紅,容易惹人心疼。
從前他總是慣用這招。
但如今沒用了。
有些承諾在愛時作數,有些心疼和退讓也是。
「仙女姐姐……」
「別這麼叫我,我覺得噁心。」我友好地提醒道。
隨即轉身走出病房。
只是還沒走到門口,另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我的視線里。
我認得她。
三天前在我家酒店大床房的另外一個主角。
海大藝術學院的學生,也是海大的校花,周可瑩。
她五官長得不錯,走清純甜美路線。
有自己的自媒體帳號。
粉絲數量百萬,也算是個小網紅。
當初我原想過挖她來我們的孵化項目,但江弋一句不喜歡她,我就否掉了。
可最後哪是不喜歡。
江弋只是怕周可瑩總在我面前晃,掉馬而已。
「阿弋,你沒事吧?!」
「我聽到消息就立馬趕過來了,連直播都沒來得及播。」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
周可瑩要去抱江弋。
江弋立馬躲開了,他心虛地瞥了我一眼,才又立馬皺眉道: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少拿你的髒手來碰我,噁心死了!」
他邊說著,還故作厭惡地抽出幾張紙,拚命地擦自己被周可瑩碰到的地方。
仿佛自己有多厭惡眼前的女人似的。
我嘲諷地勾唇,沒拆穿他,最終徑直走出房間。
房門合上的時候,我聽到江弋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漫不經心道:
「誰讓你來的?」
周可瑩憤憤不平道:「我擔心你,我自己來的,不行嗎?」
「沒看見我老婆在嗎?你眼瞎嗎?」
江弋說著,把紙巾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又拿起我放在床頭柜上的實木盒,打開。
裡面躺著的正是當年江母為我打的滿綠手鐲。
周可瑩瞥了眼,剛湊過去,江弋又合上了盒子,他笑盈盈地問她:
「喜歡?」
周可瑩遲疑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啊,借你戴戴,不過今晚——」
「我想玩點別的。」
江弋把實木盒放到了周可瑩手裡,隨即左手指微微曲起,輕彈了下她露出來的內衣肩帶。
周可瑩立馬秒懂,臉頰瞬間漲紅。
「保證讓你難忘。」
他兄弟在旁,嘖了聲:「江弋,這次搞這麼大,不怕收不了場嗎?」
「收不了場?」江弋唇角微勾:「顧陽,小禾都把信物拿出來了,這證明什麼?」
「能證明什麼?證明她要跟你退婚唄。」顧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江弋卻搖了搖頭:
「證明她愛我,只有愛我,才會生氣,不愛了,她管我去死呢?」
顧陽:「……」
2
回到車內,我掐了掐眉心,手機介面還停留在錄音軟體上。
「小姐,現在回家嗎?」司機透過車後鏡問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報了個地址。
是往郊區方向的。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條匿名消息,上面說江弋出軌了。
那時我正參加完學校的優秀生演講。
下意識就往台下的座位望去,尋找江弋的身影。
江弋不在,這是他第一次缺席我的演講。
雖然意外,但我並沒有立刻相信,直到對面又給我發來了張江弋開房的信息。
同行的還有一名女生。
我與江弋是青梅竹馬,從出生那刻起就定下了娃娃親。
兩家關係向來交好,他媽媽也早就認定了我是他們家的兒媳。
多年的感情還是讓我理智地先分給江弋一點信任。
我私心希望這是場誤會。
可惜不是。
門被推開的時候,江弋還掐著周可瑩的腰瘋狂地索取。
那些惡劣的話不停地從他的嘴裡流出,他的動作粗暴,談不上溫柔可言。
如果不是周可瑩叫得那麼歡愉。
我會以為那是施暴現場。
沙發、玄關全都是他們脫下的衣服。
周可瑩的內褲還搭在江弋的皮鞋上。
裡面是情慾纏綿,而我如墜冰窖。
最終我倉惶逃離。
十多年的豪門素養不允許我像個瘋子一樣去質問。
所以我選擇先找證據。
他們的聊天記錄,出軌視頻擺放在我面前時。
我才終於看清楚原來我眼前的江弋早就在歲月里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江弋和周可瑩在大一就搭上了關係。
周可瑩長得清純又玩得開,江弋在我身上得不到的性需求在她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江弋愛她嗎?不見得。
但不可否認,他確實喜歡周可瑩嬌軟的身體。
第二天。
我主動攤牌了。
江弋看到出軌證據時,表情先是一愣,而後肩膀一松,把東西全丟進了垃圾桶,才不以為意地輕聲道:
「雲禾,你當做不知道吧。」
聽到這話,我當場就笑了。
「我當做不知道?」
「江弋,你哪來的臉說出這句話的?」
「你出軌,你睡了周可瑩,還是在我家旗下酒店睡的她,然後你現在跟我說,讓我當做不知道?」
「小禾,你冷靜點。」江弋下意識過來要抱我。
我直接推開了他:「我已經很冷靜了。」
「那你說吧,現在要怎麼樣?」
「退婚。」我毫不猶豫地說。
江弋的眉頭微微皺起:「小禾,你認真的?」
「今年我二十歲不到,卻只有你和周可瑩兩個女人,雲禾,你去打聽打聽,誰不是左擁右抱的?」
「就說顧陽,他包了幾個你知道嗎?」
「為什麼我不行?雲禾,給我點自由吧。」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錯的人是我。
我坐在原地,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沉重的鈍痛。
最終我們不歡而散。
我沒再和他聯繫。
可誰知道,第三天就傳來他車禍的消息。
接到電話那刻,我怔了許久,直到那個匿名號碼又給我發來條音頻。
我才知道這又是江弋的把戲。
「你真的要裝失憶騙雲禾?」
「不然呢?她要跟我退婚,你知不知道?」
「退就退唄,反正你都出軌了。」
江弋明顯笑了下,才又漫不經心道:「我如果要退婚,出軌做什麼?」
「我現在只想先把周可瑩的事情糊弄過去。」
「你這也是活該,誰讓你那麼猖狂跑到雲家旗下的酒店去開房?」
「刺激嘛。」
聲音戛然而止。
我對江弋最後保留的那一絲情感也徹底消失了。
江弋想要的自由,我給不起,所以我放過他了。
「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搖下車窗,別墅門外正站著個人,他似乎料到了我會來,已經等了許久。
「雲小姐,幸會。」
3
我沒下車,也沒有讓他上車的意思。
少年就安靜地站在車邊上,一身黑色衝鋒衣,領口微豎,碎發下眸光清冽,沉默挺拔。
我在三個月前的一場酒宴見過他。
江厭,江家的私生子。
現在也是海大金融系的學生,小我一屆。
三天前收到匿名江弋的出軌消息後,我立馬讓人鎖定了他的位置。
他也沒躲藏,直接把信息全都暴露給了我。
大大方方地告訴我,他是誰。
第二次發來那條音頻後,附帶上了今天這個地址,像是篤定了我會來。
雖然我也確實來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半晌,我說。
江厭垂下眼睫看我,月光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柔和,他和江弋一樣,都生了雙丹鳳眼。
足夠漂亮,利用得當也足夠惹人憐愛。
「我想和你合作,把江弋踢出江家。」
聞言,我眉梢一挑。
江弋在江家的處境我多少知道些,這個圈子嘛,私生子最是讓人瞧不上的。
之前江厭因為這層身份,沒少被那些紈絝欺負。
大多都是為了討好江弋。
江弋母親還沒去世前,他還懂得隱忍,可自殺後,江弋完全不知收斂,誰惹他,他就打誰,不服輸,不認輸。
憑著一股狠勁惹得那些紈絝退避三舍。
說實話,我沒想到江厭的野心這麼大。
但我並不反感。
「如果我幫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江厭望著我的眼神複雜:「如果我能成為話事人,我可以——」
「我不想聽空話。」我平靜地打斷,抬頭對上江厭的目光。
他沉默了。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能偶爾聽到風刮過樹葉的聲音。
在我的耐心快要耗盡時。
江厭薄唇翕動:「我可以當你的狗。」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笑了。
「可是江小少爺,想當我狗的人不只你一個,我憑什麼選你呢?」
「我會比你身邊任何一條狗都聽話。」
江厭的語氣篤定。
這時我終於開始認真打量起了他,他的眼睛裡藏著太多的東西了。
情緒被他壓抑克製得很好,只露出了臣服。
可我知道,這都是假象。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江厭只是為了達到目的而已。
不過沒關係,就當陪小孩玩了。
我的目光從江厭身上收回,隨即從包里拿出一張邀請函,是後天雲家舉辦的拍賣會。
「後天下午兩點,準時出席。」
「江弋想在拍賣會上拍下壓軸給老爺子賀壽,老爺子一句話的分量有多重,你可以自己掂量。」
說完,我把邀請函隨手丟進江厭的懷裡。
他一愣,接到東西後,似乎才終於卸下了防備,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謝謝你,雲小姐。」
江厭的笑容有些晃眼。
我哼哧了聲,沒再理他,直接搖上了車窗。
車子在行出一段路後。
我收到了江弋的消息:
【老婆,顧陽告訴我,我們是未婚夫妻。】
【我不知道我失憶前都做了什麼混帳事,但老婆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你看,我哪怕失憶了,還是一眼就愛上了你,可想而知你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