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
【你現在在哪？】
我動了動手指。
【你畢業也用不著在這住了。】
【我爸媽留下的錢，你也用不著，我就不分給你了。】
裴翎是十歲那年被爸媽接回家的。
他媽媽和我媽是朋友，他媽媽出事後，我媽主動將他接了過來。
「誰啊。」
傅衍接話了。
半天散漫應了聲。
「哦。」
我低著頭操作一番，將裴翎拉黑。
傅衍淡淡掃一眼，表情一愣。
腦海里系統開始尖叫起來，機械般的聲線竟然透著驚恐。
「你的任務還沒完成，不能刪裴翎！」
為什麼不能？
因為如果我刪了裴翎，與裴翎斬斷瓜葛。
沒了重要配角推動劇情，幫助男女主拉扯感情。
系統擬定的世界就徹底崩毀了。
那麼，那些無時無刻注視我們的觀眾就不會繼續為這場戲買單了。
15
系統沉寂了整整兩個月。
但我知道它還沒有消失。
我是無意中聽見它和莊溪談話的。
器材室里，莊溪對著空無一人的架子說話，語氣惱怒。
「怎麼回事，裴翎都不理我了。」
面對莊溪時，系統沒了命令的口吻。
「別擔心, 只是小問題, 江柯她不可能離開裴翎的, 總有一天裴翎會厭煩她的糾纏——」
「放心我還有二十個積分, 雖然這段時間江柯不受控制我掉了不少分，但只要她繼續接觸裴翎，積分還是會漲的。」
我明白了, 系統所謂的積分。
是我舔裴翎的程度？
配角不舔主角了, 就會掉分。
好 low 的機制。
我竟然讓它正常運行了這麼久。
太降智了。
系統的聲音越發尖利。
「怎麼會, 積分怎麼清零了。」
「不對不對不對——」
伴隨著發狂的聲音，我看到虛空中一個團狀蠕動的物體閃現一下, 消失殆盡。
我抬手, 手機震動一聲。
一條簡訊過來。
號碼我爛熟於心。
「好。」
「如果你不想看見我, 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16
劇情分崩離析。
本來應該前途大好的裴翎因為和人鬥毆傷了手臂，無緣心儀的專業。
後來，我知道是因為裴翎拒絕了莊溪。
沒了裴翎金錢上的幫助, 莊溪弟弟惡從膽邊生, 在巷子裡砍傷了他的手。
這回沒有人突然出現替他擋下傷害，更沒有不分晝夜守在他病床前擔心他的傷勢了。
莊溪弟弟面臨牢獄之災，家裡亂套了, 不願意出錢供莊溪上大學。
莊溪把當初裴翎送她的禮物都賣了二手，不知道結果怎麼樣了。
而我避開痴纏裴翎，阻礙兩人的感情, 最終落得一個高考落榜、混沌一生的下場。
傅衍呢。
即使家庭破碎，他也沒長歪。
性格樂觀熱情, 還很樂於助人。
系統主導的劇情沒法進行。
按那天的場景看，任務沒完成，它也會遭到反噬。
我不相信系統編排的情節。
我雖然喜歡裴翎, 但如果沒有系統的強制，我最後也會放手。
從那天之後，我沒再見過裴翎。
只在每年的節日收到他簡短的祝福簡訊。
還有生日時未署名的禮物。
所以在爸媽墓前看見一身黑衣、身形消瘦的裴翎時。
我有些詫異。
他顯然始料未及。
第一反應竟然是閃躲。
我目光落在他眼角的淚和墓碑前的花束上。
「最近過得好嗎？」
避閃不及, 裴翎無措抬頭。
第一句顯得格外客套。
我微笑點頭。
「你呢。」
裴翎眼睛一紅, 快速別過頭。
「我很好。」
風輕輕刮過, 我懷裡的花一陣響動。
裴翎還想說些什麼。
身後傅衍快步跑過來, 自然地將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裴翎一愣，臉上的欣喜化作茫然。
有些狼狽地道聲再見, 轉身往外走了。
我大概意識到他誤會了什麼。
只是沒必要解釋了。
傅衍不屑輕哼一聲
「裝什麼。」
17
大學四年轉瞬即逝。
我拿到理想的 offer。
穿著購入的職業裝, 昂首挺胸, 臉上洋溢著青春氣息。
對於未來的職業生活，我充滿鬥志。
對面一堆人浩浩蕩蕩快步過來。
為⾸的人五官精緻, 一⾝定製西裝, ⽓度不凡。
我握緊⼿中的咖啡杯，⼀個趔趄差點閃避不開。
正當我慶幸沒有在第一天惹麻煩時。
身後響起⼀道尖叫。
緊接著是不耐的輕嘖聲。
「對不起、對不起。」
我回過頭。
咖啡液灑了⼀地，講究的西裝沾著污漬。
⼀個實習⽣滿臉驚慌，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就在我抬腳準備離開時。
一道不太陌生的機械聲響起。
「女主系統啟動，你願意——」
聲音響到⼀半突然消散。
因為我快步上前, 拿著從角落找到的拖把在兩人之間狂拖。
兩人各⾃退開好幾步, 看我迅速將咖啡液擦乾淨。
眾人一愣。
片刻的功夫，有人飛快從門口進來，⼿里提著高端購物袋。
為⾸的⼀看就不凡的總裁低頭掃一眼謹⼩慎微的實習生。
輕嘖一聲, 沒再計較。
繼續著急往前趕。
我抹了一把額頭，轉過頭。
實習生眼⾥充滿感激。
「謝謝你啊。」
「嚇死我了，差點以為我工作要沒了。」
我微微一笑。
「不客氣。」
全文完。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徐程瀅 • 118K次觀看
連飛靈 • 7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