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庸醫!」
霍朗行說完一把奪下了我手中的刀,「你不必如此,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回來找你的。現下我有要緊事去做,你等我回來接你。」
我拗不過霍朗行,只能連夜泡了些鬚鬚水讓他帶上。
「這些水你好好喝哈,要記得換藥,別再受傷了。」
千萬別死了呀,我還得成仙呢。
我滿臉不放心,霍朗行卻笑著捏捏我的臉,「莘莘,你放心,我一定儘快回來接你。」
霍朗行前腳剛走,後腳我就化成原身跟了上去。
別說,用鬚鬚走路快多了。
倒是霍朗行走的有些慢,有時候我還得坐樹上等他一會兒。
霍朗行一路西行,偽裝成一個獵人進了臨仙城。
我不用偽裝,因為我可以直接鑽土。
半個時辰以後,屋子裡的霍朗行正和一個男人說話,我坐在房樑上昏昏欲睡。
男人:「將軍,您失蹤以後,姜城主派了很多人去找您,您沒事吧。」
霍朗行冷哼一聲,「他不是派人找我,他是派人殺我。那日我在城主府發現了他的秘密,所以他想殺了我,我已經跟他的人對上了。」
那男人大驚,「怎會如此?那將軍如今打算怎麼辦?」
霍朗行:「先別打草驚蛇,明日正午你帶一隊人去城門接我,我大搖大擺進城,他也拿我沒辦法。」
那男子點頭,「將軍福大命大,定能戳穿姜城主的陰謀。」
霍朗行聞言語氣柔和了不少,「並非是我福大命大,是有一個女子救了我。」
男子一愣,「將軍,既然城主發現了您,那……那位女子會不會有危險?」
08
我被巨大的摔門聲驚醒。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霍朗行騎上馬,往小木屋方向去了。
他跑得太快,我有點不太想追。
我想了一下,決定直接用遁術先回去等他。
片刻後,我在小木屋門前冒出了個腦袋。
不知為什麼,小院裡有點亂七八糟的,好像被人翻過。
天還沒亮,地底下濕噠噠的,很舒服,我有點不想往外鑽。
想著霍朗行還得好一會兒才能回來,我打算先在土裡埋上一會兒。
埋著埋著我就睡了過去,後來甚至嫌朝陽刺眼,我還變了個葉子蓋在了頭上。
……
霍朗行一進院子就看到一片狼藉,原本整潔的小院不復存在,連那個有些呆愣的姑娘也不見了。
她……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霍朗行周身血液突然冷了下來,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院子裡高聲呼喊。
「莘莘!莘莘!」
霍朗行找遍了木屋院子,依舊一無所獲。
就在他攥緊佩劍準備回臨仙城報仇之時,門口草叢裡的一簇頭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霍朗行上前掀開那片巨大的葉子,看到了一顆熟悉的人頭。
霍朗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明明一天之前,這姑娘還活蹦亂跳地說完報恩,怎麼今日就……
霍朗行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他伸手想把人頭抱起來。
結果……
沒抱動。
霍朗行有些懵,他手中的觸感溫潤細膩,跟死人完全不一樣。
但他還是本能地使勁又抱了一下。
還是沒抱起來。
下一刻,他手中托著的人頭突然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睛跟他打招呼。
「呦,你回來啦。」
09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就看到了霍朗行哭笑不得的表情。
仔細瞧瞧,這人臉上似乎還掛了淚痕。
我想伸手幫他擦擦,但發現自己只露出了一個腦袋,手還埋在土裡。
鑽土這事,人參鑽起來很方便,人身鑽起來很難。
我折騰了兩下沒出來,只能向霍朗行求救。
「那個……恩公,你能不能把我拔出來呀?」
霍朗行呆愣了好半晌,才起身挖土。他全程表情怪異,好像有些懷疑人生。
直到我整個人被挖出來以後,霍朗行的表情才恢復正常。
「莘莘,是誰想活埋你?」
我:「那個……好像是我自己?」
霍朗行黑了臉,「你不用怕,儘管說就是了。是我思慮不周,留你一個人在這兒。」
我解釋道,「真沒人埋我,是我自己喜歡在土裡待著,真的。」
霍朗行嘆了口氣,「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做的。你放心,我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我怎麼覺得他不知道呢?
但我沒機會解釋了,因為霍朗行正一點一點擦掉我手上沾染的泥土,表情十分認真。
眼前的少年郎長得很好看,怪不得精怪都想修成人身。
我不由自主地湊近霍朗行,他卻伸手推開了我的頭,「莘莘,要矜持。」
矜持是什麼東西?
不懂,繼續湊。
片刻之後,霍朗行的耳根染上了紅霞,十分好看。
我看得認真,霍朗行又開口了,「莘莘,現在可以不矜持了。」
不矜持是什麼東西?
不懂,我起身和霍朗行拉開了距離。
霍朗行:「……」
10
將我收拾乾淨之後,霍朗行要帶我回臨仙城。
我沒什麼意見。
我只想報恩,在哪報恩都一樣。
結果剛出發沒多久,我就看到了盤在大樹上的小白,她看到我和霍朗行騎在馬上,沖我吐信子。
「參參,你去哪?」
小白蛇言蛇語,我也只能參言參語(比比劃劃)。
「我去臨仙城,報恩。」
小白聞言直接從樹上蹭了下來,盤在馬前擋路。
「不行!參參,你不能去臨仙城,臨仙城有壞人!」
霍朗行看見這麼大的蛇擋路,本能就要拔劍,我急忙按住他。
「別動手,她是我朋友。」
小白信子吐得更快了,「我小時候就是被臨仙城的人抓去了,裡邊有人在用靈獸煉藥,你去那裡很危險的!」
我思考了一下,修仙一途本就危險,每年都有數百人上山採藥,每時每刻都有危險,我從沒想過這最後的恩會很容易就報了。
「小白,這是我的登仙路,我必須去。」
小白明白我的意思,嘶嘶了兩聲,扭頭走了,背影有一點淒涼。
我在心裡跟她道了個別,估計今生很難再見了。
報恩成功,我應該會直接飛升,報恩失敗……呸,我不可能失敗!
「她……是你朋友?」
霍朗行的聲音讓我回神,「嗯,對。我從小住在山裡嘛,沒什麼朋友。」
霍朗行聞言將我圈得緊了點,「莘莘,臨仙城中有很多人,你以後會有很多朋友的。」
11
臨仙城的確有很多人,他們的確也很好。
隔壁婆婆會在我從土裡爬出來之後,幫我縫袍子。
街角的小孩子跟我一起玩完泥巴,會給我分糖果。
還有好多少年郎送我花……不過這事霍朗行不喜歡,總是冷著臉將花還了回去。
可這臨仙城雖好,但卻總是灰濛濛的,讓我渾身不自在。
「恩公,這座城不太好。」
它就像一棵生病的大樹,看上去枝繁葉茂,但內里卻早已腐爛了,可住在樹裡面的人完全不知道。
我說得不算明白,但霍朗行好像聽懂了。
「莘莘,等我除掉了壞人,臨仙城就會好起來的。」
「這幾天你就待在這裡,我會派人保護你的。」
霍朗行忙了起來,我偷偷跟蹤過他幾次。
他似乎打算圍攻城主府?
聽不懂。
這日我正在屋子門口的空地上打滾。
城裡的土實在太少了,否則我也不會跟小草爭營養。
一雙雪白的繡鞋停在我腦袋邊上,我立刻坐了起來。
來人是個一身雪白的小姑娘,她看向我的眼中滿是不屑。
「你就是霍將軍帶回來的女人?真髒。」
我低頭看了看沾了泥的小手,髒麼?那我擦擦好了。
我直接就著面前的白裙擦了擦手。
下一刻,小姑娘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居然敢用我的裙子擦手!你信不信我讓我爹弄死你?」
我被她吵得耳鳴,根本沒聽見她在說什麼,倒是她身後跟著的丫鬟上前一步,抓起泥巴就扔在了我身上。
「我們小姐可是城主的獨女。你是瘋了麼?」
泥巴!好香!
在我們自然界,只有很好的朋友才會互相分享泥土。
她們沖我丟泥巴一定是很喜歡我吧!
我得禮尚往來!
我甩開膀子挖土,團了土球就往兩個小姑娘身上扔。
她們兩個起初也想繼續喜歡我,但她們動作太慢,很快就被我的熱情覆蓋。
我以為她們會很高興,結果她們倆哭著跑了。
「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沒完!」
小姑娘走的時候還在嚷,我有些疑惑。
參都是越老越值錢,人是長得越漂亮越便宜麼?
要不她為什麼喊我賤人?
12
當天晚上,霍朗行聽說了白天的事,笑得可開心了。

「莘莘,做得好。我不會和城主結親,也不會娶她的女兒。以後誰讓你不喜歡了,你儘管放心大膽地還手!」
我嘆了口氣,我沒不喜歡她呀,我已經用最高禮節喜歡她了。
但還沒等我說話,我就發現霍朗行印堂發黑。
他,有死劫。
我立刻慌了神,拉住他的手,「你這幾日要去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