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千年人參精。
報完恩,我就可以了卻塵緣,得道成仙。
見到恩人沒多久,我就準備卸條胳膊給他補補身子。
當晚,我洗了個澡,揣了把菜刀就摸進了恩人的房間。
恩人:「姑娘,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我:「報恩呀。」
恩人懵了,「報恩?」
我點頭,「我身無長物,只能用身子報恩。」
恩人漲紅了一張臉,「身子?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不用客氣!」
然後,在他扭捏的目光中,我掏出了懷裡的菜刀。
01
我一覺睡了幾十年,醒來以後伸了個懶腰,鑽出了地面。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鬚鬚,挺好,一根沒少。
「哎呀我去,參參你怎麼冒金光呀?」
我聞言轉頭,就看見一隻白色的巨蟒盤在樹上口吐人言。
「小白,是你呀,你會說話啦~」
我記得上次見小白,她還是一隻小白蛇。
那時候她渾身傷痕累累,想要吃我,被我胖揍了一頓,順手擰成了小麻花。
小白哭得老慘了,說她被壞人抓走了,差點就被煉藥了,好容易逃了出來,還被人參精給揍了。
對,我就是那個揍她的人參精。
那時候我被她哭得心煩,就用一小節鬚鬚塞住了她的嘴。
小白不哭了,開始嚼嚼嚼。
然後,我失去了一節鬚鬚,小白傷好了。
我們倆從那時候起就成為了朋友。
小白衝著我吐吐舌頭,「參參,你還記得你修煉多久了麼?」
我伸出金燦燦的小手掰指頭,「也就睡了幾百次覺吧,大概一千多年?」
小白騰得一下將我圈在懷裡,「千年人參精啊!大補啊!」
我輕而易舉地捏住小白的血盆大口,「小白,你好膨脹啊。」
小白意識到實力懸殊,眨了眨眼,「嘿嘿,鬧著玩嘛。」
我轉轉手腳,化成了人形,將小白掛到樹上,順手打了個吉祥結,然後朝山下走去。
吉祥結在我身後大喊,「參參,你幹嘛去?」
我擺擺手,「下山報恩。」
「參參我呀,要成仙了。」
02
精怪修煉,都是為了成仙,我也不例外。
我潛心修行千年,離仙門只差一步之遙。
當年我還是個小人參精的時候,睡得太沉被人挖走了。幸好那家的小孩偷偷將我從藥筐中拿出來扔到了地上,我才僥倖活了下來。
雖然那孩子可能只是一時貪玩,但對我來說,這是天恩,要還的。
估計只有斬斷塵世的因果,我才能飛升成仙,畢竟畫本子裡不都是這麼寫的麼。
所以我打算下山報恩。
當年救我的小孩,這一世是個小將軍,今日正好會路過山下。
果然,我走了沒多久,就聞到了恩人的味道。
我急忙朝那邊跑過去,結果人身只有兩條腿,我倒騰得太快,左腳絆了右腳,直接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嗚,泥土的芳香!
真好聞!我多趴一會兒吧。
「姑娘?你沒事吧?」
我聞言抬頭,正看見一個身穿甲冑的俊俏少年渾身是血地靠在樹下。
看起來,應該是他有事的機率大一點。
我一眼便看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小孩的轉世。
「恩公!」
我興奮地喊了一聲,少年不解地皺起了眉。
我手腳並用地朝他撲了過去,不出意外,我又絆倒了自己。
這一次,我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恩公身上。
身下的人痛呼了一聲,沒了聲音。
乖乖,我不會將人砸死了吧?
我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好還好,只是砸暈了過去,還有救。
可人暈著沒辦法嚼鬚鬚,我有些束手無措。
吉祥結這時候從山上爬了下來。
「哎呀我去,你是下山報恩還是尋仇啊?」
這事我確實沒經驗,「我是想救他的,但他暈著怎麼救啊?」
小白哼了一聲,「我知道,但我不告訴你!誰讓你又把我打成結的!」
我有些無奈,隨後誠懇道歉,「小白白,我錯了。我下次絕對不把你打成吉祥結了。」
別的結……再說嘛。
小白滿意了,「他們人類養病很麻煩的,你得給他放到一間屋子裡,不能風吹日曬,然後止血包紮,再喂藥。」
我不恥下問,「他暈著怎麼吃藥?」
小白:「笨!不一定非得嚼你的鬚鬚呀!你拿鬚鬚泡水給他喝一樣的!」
鬚鬚泡水?那不就是……洗腳水。
03
我按照小白的話,用術法造出了木屋小院,給恩公包紮了傷口,還喂了恩公三碗洗腳……嗯,那個鬚鬚水。
第二天早上,恩公果然醒了。
「在下霍朗行,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我開口糾正他,「是我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霍朗行有些疑惑,「我何時救過姑娘?」
我想了一下,發現很難解釋。
「反正你就是救過我,但是估計你已經不記得了。我是來報恩的,你有什麼想要的麼?」
霍朗行笑了,「既然我已經忘了,怎能再受姑娘的恩惠?姑娘大恩,霍某來日必報。」
我急了,「不行不行,你是被我砸暈的,我不算救你,也不用你報恩,但我一定得報恩的!」
我要成仙呀!不報恩我怎麼成仙?
霍朗行似乎不太理解我為什麼堅持,但他還是鬆了口,「霍某還要勞煩姑娘照顧幾日,可否讓我好好想想?」
我點頭,「沒問題。」
霍朗行:「姑娘如何稱呼?」
我:「參參。」
霍朗行:「莘姑娘有禮。」
……
養個人真的很難。
山里物產豐富,但我根本不會做飯,我只能給霍朗行喂鬚鬚水。
幸好他命大,光喝鬚鬚水也活得好好的。
三天以後,霍朗行能下地了,便自己打獵做飯,還會將獵物拿到城裡換銀子。
他還將換回來的銀子都給了我。
我看著面前的散碎銀子,有些發懵,「為什麼給我?我不會使。」
霍朗行有些意外,「不會使?」
我點頭,「我就沒見過這東西。」
霍朗行眼中帶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憐惜,「那明日我帶你進城裡買東西吧。」
04
第二天進城,霍朗行把銀子都花了,給我買了好幾身衣服。
我看著花花綠綠的裙子,嘴角抽了抽。
在自然界,長成這種顏色不是有毒,就是有病。
但霍朗行堅持要買,「你一個姑娘家,別整天穿得灰撲撲的。」
我不想變成毒蘑菇,但霍朗行已經去結帳了。
「瞧瞧現在的小妖精,慣會以退為進。」
「就是就是,看她清純的模樣,不知道勾搭了多少郎君。」
我身後的兩個女子嘟囔了兩句,嚇了我一跳。
我顯出原形了?
不能啊!我好歹也是個千年大妖呀!
她倆不會是道士吧?
我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霍朗行卻走了過來拉起我的手,「夫人,是我沒用,只賺了這麼點銀子,不能給夫人多買幾件衣裳。」
嗯?什麼玩意?
身後疑似道士的女子冷哼了一聲,「公子,你看起來是出身大族的,定是被這女子勾引私奔的吧。」
「要我說,你還是早日回家吧,她這種女子只是為了你的銀子,不會真心跟你過日子的。」
霍朗行聞言,笑得更開心了,「夫人是喜歡銀子?那可太好了,我是家中獨子,以後我的家產都給夫人。夫人可喜歡?」
霍朗行朝我眨眼,我會意點頭,「喜歡喜歡。」
霍朗行拉著我走了,身後兩個女子氣得咬牙。
走出去好遠,我才鬆了一口氣。
霍朗行察覺到了我的變化,「你又沒做錯什麼,為何手足無措?」
對呀,我修煉千年一心向善,從未害人性命,就是遇到道士我也不用怕呀!
我笑了起來,霍朗行卻嘆了口氣。
「她們罵你,為何不回嘴?」
我仰頭,「罵我?沒有吧。」
我本來就是妖精呀。
霍朗行無奈地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挺好長得呀,就在土裡多睡睡,我就長大了。
05
晚上,霍朗行剛剛睡下,小院外就傳來了聲響。
我嘆了口氣,這些黑衣服的人可真執著,天天晚上來殺霍朗行。
一開始,我不知道他們是來殺人的,畢竟我不太了解人類的習性。
直到他們把刀橫在了霍朗行脖子上,差點斷了我的登仙路,我才意識到不對。
我急忙用術法將人扔進了山林,但是第二天晚上,他們又來了。
人,真的好奇怪呀。
我剛打算故技重施,隔壁房間就響起了開門聲。
霍朗行的傷口還沒有癒合,我急忙開門跟了上去。
霍朗行卻將我推進了屋裡,「莘莘,別出來,在屋裡等我!」
沒等我拒絕,霍朗行就拉上了門,拎起長劍沖了出去。
我推開門縫偷看,霍朗行一打五,一點不虛,沒多久那些黑衣人就跑了。
不過,霍朗行的傷口又崩開了。
我熟練地給他換藥,他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莘莘,我要走了。」
我有些意外,「啊?為什麼?我還沒報恩呢!」
霍朗行:「我有些事要處理,再待在這裡,會連累你。你照顧我這麼多天,恩已經算報了。」
我搖頭,天恩很重,這點報答算什麼?
再說要是真算報了,我現在就該平地飛升了。
霍朗行語氣硬了幾分,「我一定得離開。明早就走。」
我思考了一下,他就算離開,我也可以偷偷跟著他的。
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很容易死掉,我得先給他補補。
這天底下可沒有幾樣東西比我補,所以我打算卸條胳膊給他補補身子。
打定了主意,我扭頭跑去了廚房。
我跑得急,沒有看到屋裡的霍朗行滿眼不舍。
06
我洗了個澡,揣了把菜刀就摸進了霍朗行的房間。
霍朗行有些意外:「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我蹭到霍朗行眼前,「報恩呀。」

霍朗行懵了,「報恩?」
我點頭,「我身無長物,只能用身子報恩。」
霍朗行聞言漲紅了一張臉,「身子?莘莘你在說什麼?這樣……不好!」
我急忙反駁,「有什麼不好的,你要走了,我下次見你不一定什麼時候了,這恩就先報一點吧。」
霍朗行急忙拒絕,「不行!這種事怎麼能說做就做呢?這不是毀了你麼?」
我搖頭,「不會的,只是一次沒什麼的。」
我還可以長呀!
我堅定地朝霍朗行走過去,拉開衣襟。
霍朗行急忙起身,按住我的手,「莘莘,你聽我說。你我不能這般隨便,你若真有此意,將來我……」
我有些不耐煩,「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今天我必須報恩!」
霍朗行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會兒,「罷了,那我娶你就是!」
娶我?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管了,給霍朗行補身子要緊。
然後,在他扭捏的目光中,我鬆開衣帶,掏出了懷裡的菜刀。
我剛想手起刀落,就被霍朗行一把按住。
「你幹嘛?」
07
我有些無奈,「給你補身子呀,沒有東西比我的血肉更補了。」
霍朗行皺眉思考了一瞬,呵斥道,「古方怎可信!」
我反駁,「也不算古方吧,很多大夫都這麼開方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