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們說一下,我先回家了。」
「啊?你這麼早回去幹嗎啊?」
「喝小甜水。」
「什么小甜水?我記得你很討厭吃甜的啊。」
傅屹初輕笑一聲,尾音得意地上揚著。
「不告訴你。」
門外很快響起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手機又來了電話。
是我爸。
他說警察在處理一起刑事案件時,意外查出我不是他女兒。
我當然不信。
和寧晚道別後,立馬趕回家。
我爸拿出兩份親子鑑定報告。
報告顯示我不是他親女兒。
那位坐在沙發上,眼角有著淤血,腿上打著石膏的顧盼盼才是。
我心裡一涼。
難怪這二十幾年來,一直有人說我漂亮得不像我爸媽生的。
原來,真不是啊。
顧盼盼怨恨地朝我哭吼。
「我爸媽將你養得這麼好!」
「你爸媽卻為了逼我嫁人賺彩禮,差點將我打死!」
「你快把屬於我的錢財都還我!以後再也不許來我家!」
5
我把手機上的錢和銀行卡都交給了顧盼盼。
我爸看著我哭紅的眼睛,語氣沉重:
「你不要太悲觀,你還有傅屹初。」
「只要他能愛上你,即使你是勞改犯女兒的消息傳了出去,他也會娶你,保護你。」
「甚至,只要你願意,我們依舊會把你當親生女兒。」
「但是,若傅屹初不愛你,你會立馬被傅家退婚,我和你媽也不會再與你來往,那些被你拒絕過的男人,更是會藉機報復羞辱你……」
我越聽越怕。
但我知道我爸沒騙我。
加之我嬌生慣養,樣樣都要最好的。
光是沒錢,就足夠讓我哭死了。
可傅屹初厭極了我。
要他愛上我,難度不亞於上青天。
我心生絕望,無助地望著我爸。
「他不會愛我的。」
「要不,你給我一點錢吧。」
我爸突然來了火氣。
怨恨地朝我吼道:
「你不愛他,他自然不會愛你啊!」

「但你若好好愛他,他肯定也會愛你!」
「不曾努力就談放棄!你休想我會給你錢!」
我……
事情哪有他說得那麼簡單。
但我決定試一試。
即使失敗了,但若能從他身上撈到錢,那也是極好的。
我哽咽著央求:「我會努力讓他愛我的,只是我不是你女兒的事,你能不能別說出去?」
我爸思慮片刻。
「那我就等到盼盼養好傷,再給她辦認親宴公布你倆的身世。」
「言盡於此,你自己抓緊時間吧。」
爸媽把我趕出了家。
我拿手機打車,可手機沒電關機了。
我只得走路回婚房。
可夜路上的蚊子巨多。
給我腿和腰上都咬了好幾個又紅又癢的包。
我忍不住去抓撓那些紅包。
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回婚房。
抬手輸房門密碼時。
房門忽地被從內打開。
傅屹初站在門口,陰沉著臉質問我。
「你怎麼才回來?」
「你去哪裡了!」
我本就難受,他還對我甩臉子。
換以前我早罵他了。
但現在,我只是個毫無依靠的假千金,可不敢得罪他。
我瞞掉回陸家的事。
語氣低順。
「跟我閨蜜出去玩了。」
傅屹初眉心一蹙。
手指撫上我泛紅的眼尾。
「你這是,哭過了?」
我嚇得小臉一白。
生怕他刨根究底。
立即推開他的手。
又借著低頭換鞋,避開他的注視。
「沒哭,是假睫毛掉眼睛裡時,揉紅的。」
說完,我忍著腿上的酸痛,姿勢彆扭地往臥室走。
傅屹初關上門,跟上來擋在我面前,聲音陰冷地三連問。
「是和你哪個閨蜜玩的什麼啊?」
「你這走路姿勢也不對,腿受傷了嗎?」
「為什麼連電話都不接?」
我腦袋一懵。
沒想到他會這樣刨根究底。
比我查崗時還嚴。
想說我沒錢了,是走路回家的。
但又害怕他追問錢的去向。
從而拔出蘿蔔帶出泥。
我眼神閃躲。
「我腿沒事,就是逛太久街有點酸。」
「我手機是沒電了,我去充下電。」
我越過傅屹初往前走。
傅屹初鋒利又陰沉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緊緊釘在我身上。
好似全然不信我的話。
6
手機充電開機時。
我才知道現在凌晨一點多了。
傅屹初總共給我打了五十多個視頻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問冷臉站在床前的傅屹初。
「給我打這麼多電話,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傅屹初一怔。
眉眼閃過厭煩。
似是不想理我。
想起我剛到門口他就開了門。
我有意和他拉近關係。
輕柔地問道:「你是一直沒睡,在等我回家嗎?」
傅屹初冷切一聲。
「你有什麼值得我等?」
我下意識問道:
「那怎麼我一到門口你就開了門?」
傅屹初語氣怨懟。
「這大半夜的聲控燈忽然亮了,我以為家裡來了賊。」
我沒有討好男生的經驗。
是真不知道,在他這種冷言冷語下,我要怎麼接話。
我氣餒地低著頭。
房間的氣氛漸漸壓抑到了極致。
「但下次你若還是回來這麼晚,記得和我說一聲,以免我奶奶問起,我答不上來,又害她亂想。」
傅屹初忽地開口打破沉寂。
我心念一動。
既然傅屹初這麼在乎他奶奶,也許我以後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對我好一點。
又重拾一點信心,抬起臉。
「好,我記住了,那我先去洗漱了。」
再回到臥室時,傅屹初已經躺在了床上。
見我坐到了床上,他不耐煩地從床頭櫃里抓了一把超薄。
想起他先前說,再逼他通宵交公糧,就要與我退婚的狠話。
我心裡猛地一咯噔。
咽了咽唾沫說:「今晚不做了。」
傅屹初一怔,不敢置信地抬眸看我。
「為什麼?」
「我……我今天逛累了,沒什麼力氣。」
傅屹初眼神一冷。
「又不要你出力。」
「而且是你要求的每晚不能少於七次。」
「別在這欲擒故縱。」
我心裡一驚。
他身體明明吃不消了,還決定堅持。
這是鐵了心要累壞自己,然後讓我背鍋,與我退婚啊!
我決心和他好好溝通下。
「你很想嗎?」
傅屹初瞬間炸毛,拔高音量說:
「我才不想!」
「要不是你定那破規矩,我就是把自己切了,也不可能和你做!」
我猛地一愣。
難道在他心裡我就這麼差?
我雖然不喜歡他,但我也沒這麼羞辱過他吧。
望著他直挺挺的模樣,我氣鼓鼓地說:
「那你切了吧!」
說完我就睡到床的邊緣,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餘光瞥到傅屹初繃緊下頜,呼吸急促,像頭髮怒的豹子一般死死盯著我。
我又有些後悔了。
我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我這般激怒他,他要是立馬和我退婚怎麼辦?
但我才放完狠話。
我是真拉不下臉道歉啊。
我閉上眼裝睡,在馬上道歉和明天道歉之間瘋狂糾結。
不知過了多久。
傅屹初忽然輕手輕腳湊到我眼前。
我好想睜開眼。
又不確定他什麼意思,只得極力忍著。
過了一會。
似是確認我睡著了。
傅屹初忽然將我的睡裙撩到胸口。
我一顆心瞬間跳到嗓子眼。
身上的皮膚,從上至下,一寸一寸,被傅屹初呼出的熱息濺得痒痒的。
他這是?
難道他要趁我睡著偷偷和我……?
7
我緊張不已。
更不敢睜開眼了。
好在,預想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但傅屹初的雙手好像抖得厲害。
提了幾次,才幫我把睡裙拉到腿下。
然後快速下床,腳步慌亂地走出了房間。
我猛地鬆了口氣。
又著實好奇傅屹初想幹嘛。
便下了床,悄悄走出去查看。
只有浴室亮著燈光。
但浴室門關著。
看不到裡面的光景。
突然,浴室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還有一道隱忍而絕望的啜泣聲。
嗯?啜泣聲?
我不敢置信地盯緊浴室門。
傅屹初這種桀驁不馴的太子爺。
他得受了多大打擊,才會哭成這樣啊?
我猶豫幾許。
決定不錯過這個關心他的機會。
走上前敲了敲浴室門。
「傅屹初,你怎麼了?」
傅屹初沒有應我。
哭聲也消失了。
只有水聲還在持續。
我有點擔心他。
又問道:「傅屹初你還好嗎?我剛聽到你在哭誒。」
「不說話我開門進來了。」
我伸手擰門把。
傅屹初聲音冷沉:
「別進來。」
「我沒哭。」
我愣了一下。
「可我剛剛明明聽到……」
「你聽錯了,」傅屹初冷聲打斷我,語氣傲慢:「被逼著和你訂婚我都沒哭,你覺得還有什麼事情值得我哭?」
我一噎。
傅屹初這種坐擁頂級財富的小少爺,我也想不到有什麼事能讓他絕望到哭。
剛才那哭聲,大概是我神經繃太緊幻聽了。
「你沒事就好。」
我說完就回房間睡了。
次日醒來時,傅屹初已經去了學校。
我吃完傭人做的午飯,便在琢磨道歉,以及討好傅屹初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