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第 6 年,周衍得了白血病,快死了。
我笑著買了最貴的睡裙,接了 40 個男人的上門服務訂單。
周衍出院那天,所有人都在祝賀。
「這次大難不死,應該馬上就要娶月月了吧?」
周衍摟著我,眼神堅決:「當然了。」
可半場時,我親眼看他和另一個女人進了隔壁包廂。
「蔣月一共給我拿了八十萬手術費。」
「我不敢想,她被人睡了多少次。」
1
我站在包廂門口,聽著裡面傳出的聲音,手止不住地顫抖。
如果不是撐著牆壁,此刻應該已經跪在地上了。
「哥哥好兇啊,看樣子確實很久沒碰過蔣月了呢。」
「她一共給我拿了八十萬手術費,我不敢想,那兩個月里,她被不同的男人睡了多少次。」
周衍深吸一口氣,嗓音帶著沙啞,吐出兩個字。
「噁心。」
我再聽不下去,踩著高跟鞋朝著緊急出口跑去。
連著幾個台階踩空。
小腿青一塊紫一塊。
不知道是摔的,還是生理不適。
我扶著樓梯吐了好久。
最後乾脆就坐在樓後的台階上,看著月亮發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撥出了我媽的電話。
「妹妹還在鬧嗎?」
「嗯,你快勸勸她吧,畢竟是老一輩定下來的婚事。」
「當時有說一定要妹妹嗎?」
我媽沉默片刻,「沒有。」
「那換我嫁吧。」
「你瘋了嗎!周衍好不容易病好了,你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媽!」
聽了一宿結婚兩個字,我也以為,我們快了。
可現在聽見這兩個字,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替我準備一下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現在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腿上的疼。
兩次想站起來,都疼得又跌坐回去。
「怎麼在這裡?」
「也不接電話。」
看見周衍坐下來,我也沒再執著於站起來了。
他穿著白色的 T 恤,在昏暗的牆角,仿佛一道光。
周衍神清氣爽,整個人還處於半興奮狀態。
不停地搓著手指。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他這樣的狀態,只有事後才會有。
周衍從袋子裡掏出兩罐啤酒,遞給我一罐。
開好後,挑眉要跟我碰杯。
我沒理他,仰頭喝了一大口。
周衍也沒在意,喝完酒,朝著我身邊又挪了挪。
我一轉過頭,他的吻就已經落了下來。
酒精似乎在一瞬間上頭,只覺得腦袋都是空的。
這六年,我把他從一張白紙培養成了情場高手。
他知道我身上每一寸敏感的地方。
大手按著我的後腰,摩挲個不停。
可這次,他似乎記錯了。
我的敏感點,不在這裡。
2
察覺到不對,周衍猛地抽離開。
他擦著嘴角,眼底瞬間清明。
「你的吻技好了不少。」
然後,他就繼續仰頭喝起酒。
不知道是外面那位吻技青澀。
還是在點我這兩個月里的經歷。
複雜的情緒輾轉全身。
我靠在牆壁上,冰涼的溫度刺激著自己的感官。
他回過頭,我們視線交鋒。
「周衍,我們分手吧。」
「月月,我們結婚吧。」
我們的話同時響起。
我們全都為彼此的話感到意外。
我明顯看出他眼底的激動。
「別鬧了。」
周衍湊近抱住了我,聲音顫抖,「別鬧了,月月。」
他情緒激動地咬著我的肩膀。
「嘶……」
我不著痕跡地推開他。
可下一秒,就看見他通紅的眼眶。
這種忽冷忽熱的情緒讓我差點瘋掉。
我站起身,吃痛地咧著嘴。
「怎麼弄的?」
「摔了一……啊!」
周衍抱起我,我下意識地抱緊他的脖子。
他冷著臉帶我上樓。
電梯一直在高層不下來,他收緊力氣直接走向了樓梯間。
「抱緊。」
然後,就這麼把我抱到了七樓。
「周衍抱著蔣姐回來了。」
「周衍,有人找你。」
房間最裡面,坐著一個穿短裙的女孩。
腦後戴著一個超大的蝴蝶結。
我的心下意識地收緊。
很快,她就回過了頭。
「周衍,月月。」
是周衍的親姐姐,周黎。
周衍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垂下視線看我。
「你在想什麼?」
我搖搖頭,坐在沙發上。
周黎跟我打過招呼後,就帶著周衍出去了。
沒一會兒,工作人員進來。
「哪位受傷了?」
「是我。」
房間吵鬧,我跟著她出去。
我們就坐在走廊里,她拿著碘伏和棉簽幫我消毒。
樓梯間傳來了幾聲悶響。
「如果不是照片都發在了我這,我怎麼會管你那些爛事?你對得起蔣月麼!你去跟她分手吧。」
「窈窈我要,蔣月我也不會放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處理傷口的小姐姐放輕了動作。
「是疼了嗎?怎麼摔成這樣?剛才周先生特意讓我們來看看,他是你愛人嗎?」
我點點頭。
「你們可真恩愛,聽他們說,你們要結婚了呢。」
她笑得很甜。
與她聲音重合的,是周衍的聲音。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跨過心裡的坎。」
「你放過蔣月吧。」
「沒有月月我會瘋。」
面前的人收起了藥箱,「好啦,最近注意傷口不要沾水。」
「好。」
「對了。」她回過頭看我,「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要一直幸福啊。」
我微微一愣,還是笑著道謝,「謝謝。」
但是新婚快樂,不是跟周衍。
而是霍家二爺,霍言深。
3
我低頭看著手機。
我媽發來了一串消息。
霍家的婚事很急,在三天後。
【你跟周衍怎麼了?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別……】
那條語音我沒聽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我是個濫情的人,本就不該將自己拘泥在感情里。
更不該奢求什麼因果。
我在周衍這裡耽誤了太久。
他想要的清純我給不了。
我想要的安穩也是奢望。
但自由,我們都可以擁有。
周衍,我不嫁給你了。
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
當天晚上,周衍像一頭洪水猛獸。
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接到投資了。」
「好。」
「你不替我高興嗎?」
「嗯,非常高興。」
其實這一天,我早在六年前就有預料。
周衍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
在他的領域裡,他一直處於高頂之上。
只是缺少時機。
又被那場病耽誤了。
周衍情到深處,一把掀開我們之間的被子。
昏黃的燈光里,他迷離的眼神片刻凝聚。
在看見我身上的蕾絲睡衣後。
卻明顯沒有那麼多的興趣了。
「以前沒見你穿過這款。」
「買了有一陣了,好看麼?」
「好看。」
他又將被子落了下來,靠在床頭,沒有了剛才的兇猛。
「所以那些男人見過麼?」
周衍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會鬼使神差地說出這句話。
我抱著手臂,將自己全部塞進了被子裡。
我們就這樣沉默著。
房間死寂得有些可怕。
我聽見他劇烈的呼吸逐漸轉平。
「對不起……」
我沒回他。
感覺床邊一凹,周衍翻身下了床。
他去衣帽間翻找著,聲音有點大。
我以為他在找我以前的睡衣。
可最後卻拿著一套小白花的衣裳遞給我。
見我久久沒動,他聲音有些涼。
「換上。」
「這不是我的風格。」
「以後就是了。」
我毫不示弱地看向他的眼睛。
不知道他是把我當成了蘇窈,還是不願意接受現在的我。
我們誰都不想退步。
「別自欺欺人了。」
說完,我翻了個身,佯裝睡覺。
可腦子卻越來越清醒,毫無睡意。
下一秒,感覺身上一沉,衣服就扔在了床上。
「我說了,我們結婚,你為什麼一直介意?」
我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周衍。
「我們到底是誰在介意?」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說話。
這一宿,我們沒再說一個字。
我一言不發,卻啞了嗓子。
他沒有看我,卻紅腫了眼睛。
說來,感情就是很奇怪。
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在不愉快。
第二天他就來陪我試婚紗了。
4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時候。
婚紗還閃著亮光。
我很少會穿這樣淺色的裙子。
回過頭。
周衍就坐在沙發上,朝著我的方向。
他戴著墨鏡。
我看不見他的眼睛。
卻察覺到他嘴角的笑容。
「好看。」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我身前,親手給我戴上了頭頂的皇冠。
「我很喜歡。」
「是喜歡純潔乾淨的這款,還是剛才純粹的那一款?」
我伸手指向下面的婚紗。
周衍抬手,攥緊了我的手指。
「只要穿在你身上,哪樣我都喜歡。」
我只是看了他兩秒,就將手抽了出來。
高考那年,他語文可是滿分試卷。
我看向旁邊的店員,「這個幫我裝起來吧。」
「這款尺碼會大一點,剛才那套更合適呢。」
「他喜歡那款不合身的,那就聽他的吧。」
「好的。」
我換好常服下來,周衍已經替我結完了帳。
「現在就買,是不是早了點?我還沒求婚呢。」
我看著牆上的掛曆。
不早,就只剩兩天了。
我拿著包和周衍一起等車。
周衍卻一直在看著馬路對面樹下的一輛車。
依稀看得見,車裡是一位小姑娘。
白白凈凈,很可愛,很乖。
很乾凈。
她也在看著我們,盯著周衍手裡的婚紗,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周衍攔下計程車,給我拉開車門。
卻發現我在看對面的人。
「上車吧。」
我沒理他,徑直地朝著對面的車去了。
周衍慌了一瞬,想要攔住我,我已經先一步上了副駕駛。

見我繫上安全帶。
周衍也妥協地上了后座。
「去哪?」
「回家。」
小姑娘沒再說話,輕車熟路地走上了我們回家的小路。
我朝著後視鏡看了一眼。
周衍無比緊張,身體僵硬著,所有的神經都繃緊了。
我點了根煙,蘇窈不高興地打開了車窗。
「周衍討厭煙味,你不知道麼?」
「所以呢。」
她看了我一眼,話又咽了下去。
「周衍品學兼優,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人太純粹,才會被你這樣的人欺騙。」
「我欺騙他什麼了?」
周衍已經坐在了中間,朝著我們倆在前排擠。
「夠了,停車。」
「停車!」
「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一張人人都能品閱的報紙,怎麼配讓你拿在手裡!」
「你們還去買婚紗?呵呵,這麼純潔的東西,她配麼?」
我夾著煙的手發抖,狠狠地吸了一口。
周衍的手已經掐在了蘇窈的脖子上。
「跟她道歉。」
「跟我愛人道歉!」
蘇窈一個急轉彎,車子失控。
5
我們全都滾下了山坡,顛簸中,氣囊彈出。
周衍的手緊緊地托著我的頭。
車撞在樹上,前擋風玻璃破碎,割開了他的手臂。
血順著他的胳膊滴落在我的頭上。
蘇窈費力打開門,下車去找周衍,卻被周衍一把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