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真的假的?偉哥,你……你變成偉嫂了?」張強圍著我轉了幾圈,嘖嘖稱奇。
王剛則是羨慕又驚嘆地問:「偉哥,互換的感覺,爽嗎?」
「爽,那可太爽了!」我拿起桌邊的啤酒一飲而盡:「你們是不知道,今天在陳薇公司,連水都不讓我換,打打字吹吹空調就是一天,坐公交車也不敢擠我,生怕被我訛上!唯一有點煩的就是痛經確實不太好受,不過也就是一片藥的事,小意思啦!」
王剛聽得眼睛發亮:「真的?我就說我媳婦一來大姨媽就要死要活的都是裝的,要是能換……」
「換!必須換!憑啥好處都她們得了,也讓她們感受一下什麼叫不容易!」還沒等我吱聲,張強突然如往常一樣搗了我一拳。
明明平時沒什麼感覺,今天打在我身上卻覺得巨痛。
「你丫的。」我打了回去,誰知道他一揮手就推了我個趔趄。
「喲喲,還生氣啦?」張強嬉笑道:「還挺萌的?美人嗔怒!哈哈哈哈哈!」
一絲不適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堵在心頭,悶悶的。
王剛卻依舊在旁邊支支吾吾:「那,那生孩子怎麼辦?」
「換回來唄。」我聳聳肩,拿起了撞球杆。
總不能讓我一個大男人生孩子吧?
然而,這份愜意持續的並不長久,被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瞬間打破。
我懷孕了。
「怎麼會懷孕?那次做保護措施了啊。」妻子拿著驗孕棒百思不得其解:「別是這個不准吧,咱們去醫院查一下。」
妻子起身就準備穿衣服,卻被我臉色蒼白地拽住。
這個……可能是準的。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的事。
從結婚開始,我爸媽就常來家裡小住,今天是為了收拾衛生,明天是要去檢查身體。
妻子雖然不太願意,但是依舊將二老照顧得明明白白。
自從交換身體後,她就用著我的身份一直拒絕我爸媽來家裡小住。
我自然也就忘了,爸媽最後一次來時,偷偷對我說的話。
「小偉啊,你老大不小了,也該有個孩子了,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偷偷在這些東西上扎了洞,你記得用啊,等她懷上了就舍不掉了。」
我自然是沒有異議的。
結婚幾年了,我也不是沒跟妻子商量過要孩子的事。
可是她卻總說,等等,再等等,如果懷孕她的事業就完了。
笑話,女人有什麼事業。
可是她不同意,我也不能強迫她,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最好了。
只是我沒想到,這破了的小雨傘,最後居然讓我用上了。
「我們換回來吧,老婆,我是個男人,我怎麼能生孩子呢?」我拽著妻子的衣服,慌亂中突然靈光一現道。
我已經體驗了一把當女人的生活了,我怎麼能真的做一個女人呢?
我是想要個孩子,但前提是不要讓我生。
「哼」妻子擺弄著手機,眼睛也不抬一下,聲音輕飄飄的:「你之前不是說了嗎,別想換回來,你不會同意的。」
「怎麼能呢!怎麼可以不換過來!老婆,我都是開玩笑的,咱們換回來吧,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搖著她的手臂,哀求道。
妻子卻甩開我的手。
「別無理取鬧了!我工作很忙,你就一定要鬧我嗎?」
語罷,她抓起了衣服,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
我絕望地癱倒在沙發上,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時的我好像也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摔門出去。
門外的世界空氣清新,四處都是自由的味道。
原來門的裡面,是這樣的嗎。
4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嘗試了無數種辦法。
我想去醫院打掉這個孩子,可被告知需要孩子父親的簽字,陳薇拒不簽字,我無功而返。
我想玩極限運動把孩子摔掉,可命運的齒輪好像專門跟我過不去,每次都會出現恰到好處的意外打斷我的計劃。
於是我趁著陳薇出差的功夫,拎著兩瓶上好的白酒找到了張強和王剛。
「你讓我假裝你老公去給你簽字?」張強聽到我的想法,手裡的煙一抖,差點燙了自己。
「對,我們換個城市,反正他們也不會核查咱們身份,只要有丈夫同意,我就可以墮胎。」我細數著我的計劃。
王剛卻站起身:「不行啊偉哥,這萬一出了問題兄弟承擔不了責任啊,別怪兄弟幫不了你這個忙。」
「就是。」張強也忙穿衣服:「我媳婦還在家等我回去做飯呢,先走了。」
「做飯?你不是說你在家從來不做家務嗎?你……」沒等我說完,張強和王剛便頭也不回地跑掉。
「叛徒!慫貨!」我狠狠地把手裡的酒砸到地上,瓶子的碎渣彈了起來,劃傷了我的小腿。
事已至此,我只能放棄這個方案,從長計議。
反正我就算變成了女人,也有自己的工作,養活自己毫無壓力,根本不需要看妻子的臉色過活。
渾渾噩噩的回到公司,卻看到同事們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屬於我的落地窗辦公桌上,放著一張人事調令。
【陳薇,介於工作調整需要,自明日起,請你到後勤處報到上崗,薪資待遇同步調整。】
隔壁同事揚著假笑,安慰我道:「薇姐,雖然後勤部底薪低還沒有績效,但是那裡清閒啊,最適合你養胎了。」
我拿著人事調令衝進經理的辦公室,質問他憑什麼給我調崗。
他只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你知道擅自懷孕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損失嗎?不辭退你都算公司仁慈了,不服你就去仲裁嘛。」
便不再理會我。
我打開微信,想跟妻子商量,卻發現上次聊天還停留在三天前。
【今晚加班,不回。】
【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加班的日子越來越多,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同事的聲音依舊在耳邊喋喋不休:「讓你去後勤不錯啦,女人嘛,平衡事業和家庭時就是要做出一點犧牲的……」
一股邪火湧上來,我把工牌狠狠地砸在辦公桌上。
「我不幹了!平衡不了就不平衡了唄,我無所謂。」
反正這也不是我的工作,陳薇,是你不同意我換回來的,這可不賴我。
走出辦公樓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抬頭看這高樓大廈。
灰藍色的玻璃把大樓分成一間間格子,囚禁著形形色色的人,壓得我喘不過來氣。
陳薇在知道我辭職後沒有什麼反應,只說她接了個新項目,大概養得起我。
好吧,至少我得到了超長產假,這種生活也沒有多差,不是嗎?
我這樣安慰自己。
陳薇越來越忙,我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她回家總是倒頭就睡,絲毫不在意我無法側躺的肚子和越來越髒的家。
半夜被尿頻憋醒的時候,我看著身邊熟睡的人,漸漸的,出現了後悔的情緒。
我不知應該後悔草率的互換,還是後悔當初漠視父母的行為。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陳薇就是不同意換回來,我實在束手無策。
七個月的時候,我已經不能獨立的彎腰繫鞋帶,甚至連躺下都變成了麻煩事,身體開始浮腫,血糖也不受控的飆升。
醫生說要多運動,要控制飲食,要一切為肚子裡的孩子考慮。
可我才是人!它甚至還沒出生,就要我為它受苦遭罪!
從前我最討厭陳薇哭哭啼啼的樣子,如今卻成我每日以淚洗面。
這些陳薇都不知道。
她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甚至有時會夜不歸宿。
也許是激素作祟,我的情緒很不穩定,終於在她又一次用「新項目趕工期離不開人」的說辭搪塞我時徹底爆發。
「你知不知道我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嗯。」
「你作為丈夫,不應該負起責任嗎?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好了,別鬧了,乖,等工程結束再說。」
電話被她掛掉,黑色的螢幕映出我猙獰的臉。
她一定是出軌了。
5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念頭就會像野草一般生長。
我開始留意她的一切。
她的手機永遠倒扣在桌面上,接電話時永遠會去陽台,微信上了應用鎖,每當我問工地上的事時,她總三言兩語地帶過。
根據我的經驗,她一定是有人了。
我不禁竊喜。
這個愛女的世界,只要我把她的行為發到網上,就會有無數網友支持我。
到時候起號,離婚,讓她凈身出戶,把孩子扔給爸媽,我照樣能過好日子。
我計劃著一切,只等一個確鑿的證據。
經過一個月的觀察,我終於發現了她經常聯絡的,一個陌生的名字。
程浩明。
在她又一次接起來那個男人的電話穿衣出去時,我也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她居然真的回了工地。
我挺著肚子走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像是在走鋼筋一般困難。
尾隨著她來到一個彩鋼房門前,我透過窗戶向裡面張望,悄悄把手機打開錄像。
她披著一件工裝外套,正和幾個人看圖紙。

夕陽灑進屋裡,她眯著眼,不時的在圖紙上指來指去,神情專注認真。
她的身邊站了一個年輕男人,低著頭在本上寫寫畫畫記錄著,他的面容清秀,偶爾說了句什麼,陳薇便側過頭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