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向神明許了一個願望。
從此,全世界的合法夫妻都可以對調性別。
正當我為女士優先、超長產假、不用干體力活等一系列福利而慶幸時,
我卻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1
來月經的妻子又在發神經了。
「林偉,我,我肚子痛……」我一下班,就看到妻子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跟我嘟囔。
她的月經簡直是直接連到腦子上的,不過是出一點血,便嬌氣的跟生了重病一樣。
這不能幹那不能幹的。
今天,她又因為什麼痛經請了假,就這樣損失了二百元的全勤獎和二百八十元的工資。
看著她蜷縮在床上,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我養家餬口這麼不容易,你還要因為這點小事請假,你們女的就是矯情。」
聽到這話,妻子用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迫使自己坐了起來,語氣不悅道:「你說什麼呢,難道我不掙錢嗎,身體不舒服還不讓人請假嗎?你們男生不來例假不知道有多疼……」
看,她就是這樣,情緒極其不穩定,我說一句她有千萬句等著我。
想著要改掉她這個臭毛病,我反駁道:「你別在這跟我打拳,來個月經能咋樣,這都要請假,你不會憋到周末再來嗎?」
妻子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尖叫道:「林偉,結婚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樣?我再說一遍,月經是憋不住的,痛經也真的很疼,你怎麼就不信?!」
我卻不想再跟她辯解。
騙誰呢,屎能憋住,尿能憋住,偏偏幾滴血憋不住?
我看她就是不想工作!
真羨慕女人啊,不用干體力活,來月經了可以請假,懷孕生孩子還有超長假期。
如果能換換就好了。
想著,我便在小綠書上發了一個帖子。
【妻子又在裝月經痛,哪個女人不流血,就她矯情。】
放下手機,我便又出門隨便吃了點晚飯,跟兄弟們打撞球去了。
當我打完撞球回家,才發現小綠書的帖子火了。
各路網友在帖子下面評論。
【我媳婦也是,只要她來月經我就不回家,眼不見為凈。】
【很多人都會痛經啊,痛到一定程度都要暈過去的,你不心疼就算了,怎麼能說她矯情?】
【我就一點都不痛經,不理解為什麼有些人一來月經就像天塌了一樣。】
【你媽不來月經嗎,無語。】
【而且她們來月經都特費錢,我媳婦 618 買了二百多元錢的衛生巾,智商稅,這玩意就應該重複使用。】
【嫌矯情?那你去找個男的結婚唄,男的不會來月經。】
【這是屎嗎?對不起博主打錯了這是什麼。】
【大】
【傻】
【嗶——】
評論區都是在罵我的,支持我的網友少得可憐。
我氣憤地想刪掉帖子。
點擊刪除鍵的那一刻,評論區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經過夫妻雙方同意後,兩方可以對調性別,你,要許願嗎?】
我輕嗤了一聲。
憑什麼不願意呢,現在女的地位那麼高,社會的天平早就偏向那一端了,誰不換誰是大傻子。
只可惜這只能是個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
想了想,我回復道:【那我可得為廣大男同胞造福了,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有這種機會,讓她們也知道知道男人的世界有多不容易。】
下一秒,我又收到了她的回覆。
【如你所願。】
我沒有把她的評論放在心上,只當是網友閒得無聊問的問題。
晚上睡前,妻子又白著臉指使我拿水拿藥。
我有些不耐煩,突然想起傍晚的帖子,問道:「如果有個機會,能讓咱倆男女互換,你願意嗎?」
妻子想都沒想,回答道:「當然願意……」
還沒等她話音落下,我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秒,小腹間傳來劇烈的抽痛。
再抬頭,眼前明明是妻子,現在卻變成了我的臉。
我急忙向胸口探去,不小心用了一點力氣,又是一陣鈍痛。
我,我變成了女人。
願望成真了?
2
小腹的刺痛一陣一陣傳來,我抱著肚子蜷縮了起來。
媳婦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愣地看著我。
「愣著幹嘛?這咋辦啊?」我感到情緒異常暴躁,控制不住的跟她發火。
「啊?啊!」媳婦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給我倒水拿藥。
兩顆布洛芬下肚,我蜷縮在床上,小腹里時不時傳來的絞痛時刻折磨著我的神經。
冷汗浸透了睡衣。
「怎麼還不管用?!」我咬著牙質問妻子。
妻子還是發矇的狀態,卻反應過來,去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喝點熱水,右側躺,一會就好了。」
這就行?我將信將疑照做。
果然,十幾分鐘後,痛感漸漸減輕,痛經也不過如此嗎,一粒藥片的事兒罷了。
可妻子的身體晚上沒有吃飯,空腹吃布洛芬引發的胃痛還是折磨了我半宿。
第二天,小腹的墜痛感減輕了一些,只有腰部有輕微的酸脹,我看著鏡子裡那張屬於妻子的臉,一陣竊喜湧上心頭。
我是干工程的,常年跑工地,而妻子卻是坐辦公室的文員。
想想向來都是我在烈日下辛苦勞作,而她卻吹著空調做著動動手指就能來錢的工作,我就一陣不平衡。
如今終於能調換一下了。
我看著面帶愁色的妻子,故意提醒道:「既然用著我的身體,你今天就得去工地上班了。」
妻子點了點頭,經過一晚上的消化,她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也開車去了妻子的公司。
妻子的工位臨著落地窗,窗明几淨,中央空調里吹出來陣陣冷風。
從前聽她講過,只要在這個崗位上再奮鬥兩年,她就能擁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那時候我不屑一顧地隨便回了一句:那是你,如果是我乾的話,一年足矣!
如今真的換了過來,我自然更是幹勁滿滿。
想著,我拿起水杯走向茶水間,想著沖一杯咖啡開始今天的工作。
飲水機居然沒水了。
我回頭,看到角落裡的飲用水桶,正打算自己換上,一邊的男同事卻趕緊過來搶過了水桶。
「陳薇姐,快放下,怎麼能讓女士做體力活呢,我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現在是女人了,我有特權呀!
這就是女士優先的隱形福利?不用干那些髒活累活,真好。
我喜滋滋地回到工位,卻聽剛才幫我提水桶的男同事與別人嘀嘀咕咕:「哪敢讓她們乾重活啊,上一個黃體破裂的現在還沒出院呢。」
「要我說女的這麼矯情就不應該出來工作,搬個水抻到了也能裝得那麼嚴重。」
「聽說老總從總公司調來一個男組長,要頂陳薇的位置呢,以後經理這個座位還真不一定誰坐。」
「誰坐也別讓無孩已婚女坐,我可不想要個激素不穩定的女領導。」
聽著他們的話,我深感贊同。
但是我不一樣,我是女人身體里的男性靈魂,那個所謂的新組長我還真不放在眼裡。
妻子的身體是真弱,19℃的空調就有點受不了,直凍得我小腹抽痛,不過這跟我那具身體的工作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跟我養家餬口的壓力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一想到這些都離我遠去,我回家的步伐更輕快了一些。
唯一令我感到不爽的是,妻子這個身體沒有駕駛證。
剛結婚的時候,她曾要去考駕駛證的,那時的我說什麼來著?
哦對,你一個女的就別上路當殺手了唄,以後上下班我接送你就是了。
雖然沒送過幾次,但是我現在卻有點後悔,現在她的身體有證但是不會開車,我的靈魂會開但是沒有證件。
搞得我們現在都要坐公共運輸上下班。
有時間用她的身體去考個證。
擁擠的公交上,我盤算著。
這時,我的頸邊突然傳來一股熱氣,泛著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隨即便有一隻大手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
我猛地回頭,一個黝黑的老頭滿臉無辜。
看到我盯著他,老頭笑了笑:「這車可真擠啊。」
說著便又向著我的方向蹭了蹭。
「你搞什麼?變態!」他嘴裡的味道令我作嘔,我盡力想躲開他,卻遭到身邊人的不滿。
「擠什麼,別擠啊,神經病!」
見眾人投來不滿的目光,我急忙解釋道:「不是,他摸我!」
「嘁。」不知誰嗤笑一聲,聲音雖低卻還是傳進了我的耳朵。
「真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呢,別又是誣告吧。」
「笑死,穿那麼騷出來,不就是讓人摸的嗎?」
「算了,你也沒有證據,快下車吧。」
我不可置信地環視四周,看著冷漠的人群和那老頭,逃似的下了站。
回到家一開門,泥土混著汗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妻子疲憊地癱在沙發上睡得香甜,我開門的聲音都沒吵醒她。
想著剛剛自己的遭遇,看她睡得這樣香,我突然感到非常不爽。
「嘁。」我嗤笑道:「現在知道男人在外面打拚有多不容易了吧」
妻子被我的笑聲嚇醒,她費力睜開眼睛,那雙本屬於我的雙眸現在滿是紅血絲。
她沒有反駁我,神情里反而有點我不明白的輕鬆。
「嗯……是不容易,怪不得你每天回家都累的不想說話,辛苦了。」她揉了揉肩膀,皺眉道:「今天臨時跟了個新項目,工人沒到位,我們自己搬的設備。」
「知道我多不容易就行,你可別想換回來,我是不會同意的!」我有種贏了一局的感覺,得意道。
「嗯。」
妻子平靜到讓我無比意外,想像中她委屈的訴苦和歇斯底里的懇求都沒有出現。
她似乎認命地接受了一切,眼神里閃爍著細碎的光。
我不懂,累成這樣有什麼興奮的。
這讓我又有點不爽,但是也無所謂,看到她累的癱倒在那裡的樣子,我竊喜又慶幸,這個愛女的世界,終於輪到我來享受了。
3

雖然互換了身份,晚飯卻還是妻子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做的。
我癱坐在沙發上,今天肚子沒有那麼痛,但是腰依舊酸酸的。
打開小綠書,昨天的帖子又是 99+的評論,那神秘人的評論被衝到了熱評第一。
【真的嗎?真能的話我也換。】
【換!兄弟不會騙人!我換了之後地位直線上升,小仙女的世界真爽啊。】
【你們都是怎麼勸媳婦互換的啊,求教!】
【別換!你們這幫傻逼!不要互換!!!】
最後一條評論出現的一瞬間,就好像被潮水淹沒了一般,消失不見。
呵。
我輕笑一聲。
不換的人才是傻逼,有福不享,跟自己有什麼過不去的嗎?
我關閉了 APP,給兄弟發了個消息。
那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的暗號。
我穿上衣服,衝著廚房喊了一句「我不在家吃了」,便又去了老地方。
撞球廳里,兄弟王剛和張強跟我大眼對小眼。
「嫂、嫂子?」王剛把剛點的助教藏在身後,表情訕訕。
「呵,什麼嫂子。」我用拳頭砸了他的肩膀一下:「我是你偉哥!」
兩人目瞪口呆,看著我頂著陳薇的臉說只有陳偉知道的事,我廢了好大勁才讓他們相信互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