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緊，拽上顧郁便去尋人。
終於在醫館找到了沈韞理。
溫絮正與大夫低語，見我們進來，面色有些不自在。
「二哥！」
我撲過去。
顧郁沉聲問：「怎麼回事？」
溫絮搶先開口，聲音輕柔。
「沈大人在胡同里遭了賊人，被套麻袋打了一頓……幸而我路過。」
彈幕：
【什麼賊人！女主接近不了反派，男主毒發熬不住了，她才僱人套了男二麻袋！】
【沈被套時還喊，身上沒銀子！你們劫錯人了！真是笑死個人了！】
【摳門人設不倒。】
我心頭火起，她竟敢動沈韞理！
沈韞理的右胳膊青紫一片，幸而未斷。
他見我來了，從懷裡摸出一包油紙裹的點心，遞過來。
「姩姩，給你的。沒叫他們搶走。」
我的傻哥哥喲，他們哪是來搶點心的。
我鼻子一酸，抬眼看向溫絮。
「溫小姐真厲害，一個人就能打跑歹徒？」
顧郁眼神驟冷。
彈幕：
【Bug 被妹妹戳破了！】
【反派可不傻。】
【女主真是病急亂投醫……】
溫絮避開顧郁的目光，聲音發虛。
「許是……他們怕我喊人吧。」
說罷尋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大哥，她撒謊。」
顧郁看著她的背影，臉色也陰了下來。
那邊，沈韞理還在同大夫商量。
「能不能……用便宜些的藥？我手頭緊。」
老大夫鬍子一翹：「那別用了，橫豎死不了。」
「用最好的！」
我立刻道。
「我有錢。」
沈韞理連忙搖頭：「姩姩，你的銀子是你的，別花在二哥身上。」
「不花在你們身上，我花給誰？」
我瞪他。
沈韞理眼眶微紅。
顧郁在一旁，看著他那副模樣，低低罵了句：
「傻子。」
......
18
沈韞理的胳膊傷了，做不了飯。
府里聘不起廚娘，顧郁只得親自下廚。
第一頓，就把沈韞理吃拉了。
幸好我聞著味道不對，推說不餓，逃過一劫。
沈韞理是什麼都吃過的人，對吃食從不挑剔。
結果半夜又請了大夫。
大夫走後，他有氣無力地對顧郁伸手。
「大哥……這診金，你得還我。」
顧郁：「……」
19
日子一晃而過。
我萬萬沒想到，溫絮為了救三皇子，竟將我綁了。
她將我關在城郊廢棄的破廟裡，眼神愧疚。
「對不起，沈姑娘，我情非得已。我需要侯爺……救三皇子的命。」
「怎麼救？」
她避開我的目光：「只需幾滴血……」
「幾滴血？」
我冷笑：「那你綁我做什麼？騙鬼呢？」
她沉默片刻，解釋道。
「你大哥名聲狼藉，心狠手辣……用他的心頭血救了殿下，日後殿下登基，會是個明君。我……我也是替你大哥贖罪。」
我笑了。
她以為我年紀小，好糊弄？
彈幕：
【女主見兔子死了都要哭，對反派下手卻這麼狠。】
【反派已經做過皇上的藥人了，現在還要把命給他兒子？】
【他做錯什麼了？抄家殺人，都是皇上暗中指使的。】
是啊，我大哥做錯了什麼？
「我不認識三皇子，也不管誰當皇帝。」
我盯著她。
「我只知道，我大哥不能死。」
「你說他心狠手辣，可那些事，樁樁件件都是皇上叫他做的。你怎麼不去說皇上心狠手辣？」
溫絮臉色一白。
「你不敢。」
我替她說下去。
「你只敢怪拿刀的，不敢怪下令的。」
她握緊拳頭：「可他……欠我一條命。我只是討回來。」
「十三萬兩，你還有五萬兩沒還。撇開這個不談，當年就算沒有你引開追兵，我大哥也能活下來。」
彈幕說過，顧郁當時只要躲著不出聲，沒有女主，他或許也能逃掉。
無非是逃到哪裡，最終都會被抓回去罷了。
溫絮被我說的不敢看我。
「你閉嘴……你不懂。我做這一切，是為了天下蒼生！」
「天下蒼生？」
我笑了。
「我也是蒼生一員。我大哥也是。」
「當年我娘被土匪害死，我爹去討公道，反被砸成傻子。那時縣官在做什麼？他在和土匪喝酒分贓！是我大哥後來替我們報了這仇。」
我心裡那團火，其實從未真正熄滅。
連日來的安穩日子，不過是暫時壓住了那股滾燙的恨意。
「二哥為了保住家裡最後那間破屋，被村霸摁在泥水潭裡，差點活活嗆死。那時，三皇子在哪裡？皇上又在哪裡？」
我忍住淚。
「是我，半夜一把火，燒了那惡霸的院子。他欺我們弱小，放話說要讓二哥連村子都走不出去，一輩子別想科舉。他說他上面有人。」
就在這時，門轟然被踹開。
顧郁與沈韞理出現在門口。
20
彈幕：
【反派好聰明啊！上次女主給男二套了麻袋，早就暗中盯緊她了！】
【感覺女主要遭。】
【妹妹吃的苦，都是自己和養兄扛過來的。那時候也沒人來救他們啊。】
顧郁一身寒氣，殺氣四溢。
溫絮急急開口：「我沒有傷害沈小姐！我只是想......」
「但凡你敢動姩姩一根頭髮……」
顧郁打斷她，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定會讓整個溫家，悔不當初。」
沈韞理衝到我身邊，趕緊給我鬆綁。
「姩姩，傷著哪兒了？」
我搖搖頭，看向溫絮：「溫小姐，我們打個賭吧。」
她怔了怔：「賭什麼？」
「賭你的三皇子，會不會為了你這蒼生，來救你。」
彈幕：
【妹妹說得對，天下誰不是蒼生？】
【三皇子中毒，是因為他殺了皇上最疼愛的八皇子。】
【八皇子生母如妃給他下的毒。】
原來如此。
我看著她：「你知道三皇子為何中毒嗎？」
溫絮搖頭：「定是有人嫉他才能……」
「是如妃。」
顧郁漠然接話。
「他殺了八皇子。」
「那只是個三歲孩子……」
溫絮面色慘白，喃喃道。
我轉向顧郁：「大哥，派人去告訴三皇子，就說溫小姐在你手裡，讓他來救。」
他點點頭。
左青領命而去。
沈韞理怒視溫絮：「你抓姩姩，究竟想做什麼？」
「她要大哥的心頭血，去救三皇子。」
「你做夢！」
沈韞理氣得發抖。
「好好的姑娘家，心腸怎如此狠毒！」
不多時，左青回返。
他垂首回稟：「三皇子說……他不認識什麼溫小姐。」
溫絮身子晃了晃，面無人色。
「我與他明明已經……」
彈幕譁然：
【男女主感情不是很好嗎？】
【出事就把自己撇乾淨，這算什麼男主？】
【連心愛之人都不救，日後若登基，真會是明君？】
我走到她面前：「溫小姐，我大哥的血，不會給任何人。他會好好活著，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其實，三皇子不要你，可你爹娘並未棄你。」
她欠下巨債，溫大人也未曾真將她賣去抵債。
嫡母苛待，卻也未將她逐出家門。
沈韞理冷聲道：「你死心吧。」
溫絮失魂落魄地離開。
21
幾日後傳來消息，她出家了。
溫大人親自登門致歉，老態憔悴。
「成王雖風流，但對身邊人極好。他承諾日後只對絮兒一人用心……老夫原是不想她捲入皇子紛爭，才應下婚事，哪知她竟痴心至此，鑄成大錯……」
他長長一揖，背影佝僂著離去。
沈韞理在後頭揚聲喊道：「溫大人！你可務必保重身子，活得長長久久啊，那剩下的五萬兩，還沒還清呢！」
溫大人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
三皇子見溫絮未能取回心頭血，竟尋到了被囚的老侯爺，親自將他送回了侯府。
那老東西一進門，便趾高氣揚地衝到顧郁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孽畜！竟敢將老子關起來！我這就進宮面聖，告你個忤逆不孝！」
我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他竟敢打我大哥！
「啊！！！」
我尖叫一聲，埋頭狠狠朝他肚子撞去！
老侯爺被我頂得一個趔趄，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正巧沈韞理端菜進來，見狀手一滑，整盤滾燙的熱菜嘩啦扣在了他臉上。
「哎喲！府里來客人了？」
他故作驚訝。
「對不住對不住，沒瞧見！」
老侯爺被燙得嗷嗷慘叫。
沈韞理一面招呼左青：「快扶客人去客院歇著。」
一面高聲喚大夫。
我撲到顧郁身邊，踮腳看他臉上微紅的指痕。
「大哥，疼不疼？」
他搖搖頭。
我握緊拳頭。
「大哥，他雖養了你，可根本沒拿你當……」
「我知道。」
顧郁神色平靜。
「他前後買了五個孩子。皇上中毒，他便拿我們試藥……最後，只有我活下來了。」
我渾身一僵。
彈幕：
【臥槽！老畜生！】
【這他媽還是人？！】
【反派還沒殺他？簡直是菩薩心腸！】
沈韞理咬牙道：「這種垃圾，你還留著他做什麼？」
顧郁：「原本……是想叫他吃盡苦頭，替我前面那四個枉死的兄弟一一償過，再作處置。只是未料，被三皇子找到了。」
彈幕：
【……反派到底是反派。】
【6。我收回剛才的菩薩讚美。】
沈韞理按捺住火氣。
「先吃飯。」
「吃好了我來收拾他！」
我捂著肚子：「我、我肚子疼，去去就回！」
溜到後院，果然聽見客院裡傳來老侯爺的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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