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敢怪我?我打死你個賊!」
上一秒還在演「生死相依」的苦命鴛鴦,此刻為了那點被揭穿的利益, 在病床上扭打成一團。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 轉身離開,順手幫他們關上了門。
這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跪著也要走完。
9
我向醫院申請, 參加援非醫療隊。
在非洲,我們缺水斷電, 還要面對隨時可能爆發的瘟疫。
但我從未覺得如此充實。
我帶著醫療隊, 深入一個個部落, 救治那些因為戰亂和貧窮而瀕死的孩子。
我的手拿過槍傷的彈片,縫合過被野獸撕裂的傷口。
我在帳篷里做手術, 汗水濕透了後背。
但我看到了那些孩子眼裡的光, 那是對生命的渴望。
我寫了一本自傳, 叫《我的豐碑》。
書里隻字未提江淮與蘇曼, 記錄的,全是我在非洲見證的生死與希望。
書出版後,在國內成了暢銷書。
無數女性給我寫信, 說我的故事給了她們力量, 讓她們知道女人可以不依附男人。
多年後,我載譽歸國。
機場大廳的螢幕上, 正在播放我的專訪。
畫面里的我頭髮花白,但依舊挺拔,正自信地談論著國際醫療援助的未來。
而此時, 在城市的某個角落。
漏雨的筒子樓里滿是霉味。
江淮癱瘓在床上, 屋裡堆滿了撿來的廢紙殼和塑料瓶。
他的斷腿已經萎縮, 另一隻腳的腳趾因糖尿病腐爛發黑。
因為當年的挪用公款案, 他和蘇曼都被開除了公職。
沒有退休金,只能靠微薄的低保度日。
蘇曼坐在小馬紮上, 手裡拿著一個發霉的饅頭,機械地往嘴裡塞。
她每天絮絮叨叨,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
逢人就指著路邊的電視螢幕,指著里⾯的我說:
「那個名醫是我閨蜜……原本這⼀切榮華富貴都是我的……」
「是她搶了我的氣運……她是妖精……」
路⼈避之不及, 沒人信她半句瘋話。
江淮看著電視⾥的我,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手裡攥著一張碎紙片。
那是當年在⽕車上,被我撕碎的分配表殘片。
他又偷偷撿回來了, 用透明膠粘好,藏了一輩⼦。
10
江淮快不行了。
他是被餓死的。
臨死前,他托社區工作人員聯繫我,說要見最後一⾯。
工作⼈員找到我時,我正在為以我名字命名的⼉童救助⼤樓剪彩。
聽完轉述,我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紅花。
「告訴他,我很忙,沒空見陌生⼈。」
江淮在絕望中咽了⽓。
死前最後一眼,他看到的是蘇曼正在翻他的床墊。
蘇曼⼀邊翻⼀邊罵:「死老頭子, 把存摺藏哪了?我要買⾁包子……」
我不需要誰的懺悔或看見。
上輩子,我是你們愛情的背景板。
這輩子,我成了自己的豐碑。























